06-30-2022 星島日報(波士頓版)

「現 在很多芯片相關專業的應屆生還沒等到 畢業，就已經被芯片企業預訂好了。」 據《深途》報道，中關村智友天使研究院副院長 英語霏透露，稍微有點經驗的芯片工程師，已 經變成了人才招聘市場中的香餑餑。 SoC芯片設計工程師小曹剛入職一家芯片 公司半年，工作經驗不多。即便如此，他平均 每個星期能接到四五個來自獵頭的電話。薪資 還不低，初創公司起步就是漲薪50%，大公司 相對少一點，但也能漲薪20%至30%。「往年， 獵頭們更願意去挖至少有兩三年行業經驗的 人，輪不到我們。」小曹說，「但現在半導體太 火了。」 招聘堪稱地獄難度 初出茅廬的初級芯片工程師被各大公司瘋 搶，這只是搶人大戰的一個縮影。Andy是一家 芯片公司的人力資源（HR），他近幾年一直在發 愁能從哪裏挖人：「大小公司都在搶人，芯片行 業的招聘堪稱地獄難度。」 即便是獵頭，也面臨著挖不到人的難題。 Leo是一家獵頭公司的合夥人，他這樣形容今年 的招聘行情：「現在還是坑多於人的情況，一個 『蘿蔔』N個『坑』，競爭依舊非常激烈。」 芯片行業相比於互聯網行業來說存在一定 的特殊性，招聘門檻更高，從業者至少是得科 班出身，而且學歷最低也得是碩士，所以篩選 下來也就那一小撮人。 JobMorse的創始人Allan在2019年創辦了一 家獵頭機構，但在半導體這塊，他發現，挖來 挖去挖的都是同樣的人。「我們長期找不到新的 候選人，整個圈子太小了，候選人也在互相打 聽，看新工作也保守。」 由於人才供不應求，整個行業的薪資水平 開始水漲船高。今年年初，人才解決方案公 司翰德(Hudson)發布的《2022人才趨勢報告》顯 示，2022年芯片行業薪水漲幅將居首位，超過 了50%，其次是醫療及大健康漲幅35%。 「現在搶人誇張到甚麼程度，前幾年畢業的 應屆碩士畢業生，平均年薪大概在20萬左右， 到了2021年，平均年薪開始大幅上漲，有些初 創公司能達到40萬左右的水平，直逼互聯網大 廠的薪資水平。」Leo指出，「2022年也差不多是 這個價格。」 薪資甚至出現嚴重倒掛 至於有著三五年工作經驗的芯片工程師， 更是整個行業熱捧的對象。Leo透露：「現在這 類人才在初創企業甚至能拿到年薪70萬至100 萬。芯片行業年薪百萬儘管不是普遍現象，但 確實存在的。」 行業裏漲薪幅度太大，甚至出現了嚴重的 薪資倒掛。有些芯片創業公司的老闆，不算上 期權和股票的話，年薪也到不了百萬，但手底 下的工程師要價已經達到年薪百萬。「有時候新 招進來的應屆畢業生薪資比自己的直屬領導還 要高。」Leo感歎。 但這波漲薪潮並非蔓延到了芯片產業鏈中 每一個環節。芯片行業分工明確，具體來看， 分為設計、製造、封裝三大環節。在這波搶人 大戰中，下場搶人的大多是芯片設計公司。「芯 片設計公司其實是輕資產類型公司，主要依靠 人才和經驗，成功的可能性比較高。所以大量 的芯片設計公司能融到錢，也有資本搶人。」 Leo解釋。 但製造和封裝不同，尤其是芯片製造這一 塊，技術難點最多、投入成本最高、風險最 大，而且中國大陸在芯片製造上的實力薄弱， 鮮有創業者敢碰芯片製造。Leo指出，「所以在 搶人這塊，芯片製造公司不佔優勢，甚至很多 芯片製造公司的工程師在尋求芯片設計公司崗 位的轉行機會。」 芯片企業瘋狂搶人 工程師比老闆還貴 行業太過火爆 競爭愈演愈烈 薪資水漲船高 2 0 2 2年高校畢 業生規模創下歷史新 高的1076萬，在互聯網大廠縮減招 聘需求，考公考研競爭激烈，就業 壓力加劇之際，集成電路專業、微 電子科學與工程專業的畢業生卻完 全不愁找工作——由於供需關係緊 張，從2019年年底就已打響的芯片 行業「人才爭奪戰」愈演愈烈，行 業薪水漲幅超過50%，有些公司老 闆年薪還沒有手底下工程師高。 本報訊 ■半導體生產企業員工正在工作。 法新社 ■在福建泉州石獅市一家光芯片生產企 業裏，技術工人在車間裏忙碌。新華社 中國社會 這場搶人大戰甚麼時候才會結束？短期似乎 看不到盡頭。清華大學教授王志華曾在其個人微 信公眾號上發表文章稱：「集成電路領域缺少人 才，短時期一定是、必須是一個無解的問題。現 有集成電路企業之間的互相挖人，不是解決問題 的辦法。」在不少業內人士看來，只有當行業洗牌 期到來，人才才會沒那麼緊缺。 在本土芯片替代熱與「芯片荒」浪潮推動下， 大量創業者湧入了芯片行業，這也使半導體賽道 逐漸積累起相當多的泡沫。資本過熱，不少企業 估值虛高，甚至不少投機者也參與其中。「前幾 年，無VC不投芯片的情況下，芯片公司很好拿 融資，我只要號稱研發某一款芯片，隨便搞一 點demo，就能拿到融資。所以行業裏騙子也很 多。」一位業內人士指出。 但接下來，芯片公司的日子沒那麼好過了。 2019年算是本土芯片行業的創業小高潮，從2019 年算起，不少初創的本土芯片公司已經走過了三 個年頭，到了看產品、核心技術及商業化落地能 力的時期了。而且肉眼可見的是，資本寒冬已經 來臨。清科數據顯示，2022年一季度中國股權投 資市場共發生2155起投資，同比下降27.5%，投 資者出手變得極為謹慎。 這一波崛起的芯片公司大多瞄準的是中低端 芯片，很少公司有勇氣願意死磕高端芯片，產品 同質化情況嚴重。以MCU芯片為例，市場已誕 生了不少巨頭，如瑞薩電子、恩智浦、英飛凌等 等，本土芯片商卻依舊紮堆進入MCU市場，但 他們在產品序列、工藝技術、性能參數幾乎對標 進口品牌。 在產品同質化競爭下，大量的中小芯片公司 要想存活下來，只能靠低價競爭。小曹打了一個 比方來解釋芯片行業的商業邏輯：「在同一款芯 片上，A公司先研發出來，那就有先發優勢，等 到B公司研發出來時，A公司下一代芯片都已經做 出來了，它就可以把上一代的芯片降價售賣。那 麼B自主研發的芯片，連研發的成本都收不回來 了。」 沒有甚麼研發實力，也沒有先發優勢的芯片 公司，要麼面臨著惡性競爭，只能賠本賺吆喝， 要麼陷入有產品沒銷量的囧境。如果是2019年成 立的公司，現在基本上已經到了流片（試生產）的 階段，有些研發成功的，甚至已經開始拿到市場 去賣了。這也意味著行業洗牌期即將到來。 Allan認同這樣的觀點：「一些創業公司倒閉 了，一部分人才能夠回流到市場中，而剛畢業的 學生又進入了市場，海外的一些人才也願意回 來，行業沒那麼熱了，人才也就不用搶了。」 為甚麼時隔兩年多，芯片行業依舊人才荒？ 這跟人才培養周期慢，存量少，互相挖牆腳等不 無關係。 在政策及資本紅利「誘惑」之下，芯片行業湧 現出大量創業公司，下場搶人的公司也變多了。 僅2021年，本土芯片設計公司就增加了600多 家，但凡有點兒實力的科技巨頭也紛紛入場。據 了解，芯片半導體行業的投融資總金額在2021年 達到了3876億元，遠超2020年的1098億元。而大 量初創企業拿到融資後急需組建自己的團隊。「行 業內的玩家多了，但高端人才或者說經驗豐富的 人才是需要時間沉澱的。」英語霏指出。 芯片行業的人才儲備也不多。《中國集成電 路產業人才發展報告（2020-2021年版）》數據顯 示，2020年全國集成電路相關畢業生規模在21萬 左右，其中僅13.77%選擇進入本行業從業，八成 以上轉行。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芯片人才的薪資待遇普 遍偏低。據《中國集成電路人才白皮書》統計， 2019年二季度到2020年一季度，半導體全行業平 均薪酬為稅前12326元/月，其中半導體行業研發 崗位的平均薪酬為稅前20601元/月。 有分析指出，人才流失主要是由於半導體行 業產品周期長，短期回報率低，同時行業多年來 處於低薪環境，導致大部分高校畢業生流入互聯 網、電腦軟件、IT服務等行業。 除此之外，本土人才也在不斷流失。小曹透 露，他周圍的同學，除了讀博外，大部分都去了 外企，「即便是現在行業的薪資漲起來了，大家 也更傾向於去外企。」中國在半導體產業投入過 晚，在技術上和還外的芯片公司存在不小差距， 「所以大家更願意去外企，能學到很多東西，而 且職業發展路徑也相對比較清晰。」 本身存量就不多，互聯網大廠及海外芯片公 司還分走一大半，芯片人才因此變得極為稀缺。 而且，本土芯片人才與市場的需求是不匹配 的。中國科學院計算技術研究所研究員胡偉武曾 指出，芯片產業人才培養極不平衡，大多數都集 中在技術應用層面，但研究演算法、芯片等底層 系統的人才太少。 「因為我們相關的芯片產業就沒有起來，很 多芯片產業都是從零做起的，所以在不少領域， 人才儲備幾乎一片空白。」Allan表示。 行業熱起來了，但人才不夠用了。有研究報 告預測，到2023年，中國集成電路人才仍存在超 20萬的缺口。如果將產業技術工人、各個產業鏈 上游的材料領域以及設備領域都納入統計範疇， 人才缺口遠不止於此。 投機者參與其中 中低端產品同質化 儲備不夠 互挖牆腳 流失嚴重 ■中國芯片人才缺口至今仍舊很大。 路透社 ■芯片人才招聘火熱。 網上圖片 各環節企業人才需求佔比 芯片設計 芯片製造 封裝測試 半導體材料業 半導體設備業 81.80% 7.23% 4.80% 4.71% 1.46% 人才供需邏輯線 芯片產業 高速發展 頻繁跳槽 高薪挖角 芯片人才 需求增加 導致薪水 增加 供需關係 失衡 人力成本 滯脹 資本大量 快速進入 產業規模擴容、 新公司暴增 對於一眾集成電路專業、微電子科學與工 程專業的應屆畢業生們來說，還沒出校門，他 們手中就已攥著各大公司的高薪offer。 章林在2021年入職深圳一芯片設計公司， 他研究生畢業於湘潭大學，畢業應聘期間手裏 已拿到多個offer。「芯片研發這塊門檻很高， 學歷要求至少研究生以上，從事的崗位在深圳 工資至少2萬起步，而且每年除了有績效獎， 薪資水平也會每年有一定增長。」《中國經濟 周刊》報道，章林透露，他幾個研究生同學畢 業後都選擇進入集成電路行業就業，而且發展 前景都不錯，有些拿了上市股權，有些已成為 上海芯片企業的後備人才。 本月初，一家市值超過300億元的上市芯 片設計企業高管張軍說，為吸引和留住企業所 需的高端人才，他們開出的工資是有競爭力 的，「公司還推出了股權激勵計劃，通過工資 +股權的機制，放大上市公司靈活的股權結構 優勢對人才的吸引力。」 林蓬在上海一家家電芯片設計企業做研 發，他入職第二年就拿到公司的原始股權了， 公司正在謀劃上市。在今年的疫情中，林蓬和 同事們一直居家辦公，據他透露，今年他所在 的企業新招研發人員是最多的一年，主要是基 於人才儲備考慮，「現在市場上集成電路專業 研究生完全搶不到人，而本科生要能獨立工作 之前還要教個半年到一年，所以多招一些後備 人才，形成人才梯隊。」 推股權激勵計劃 吸引高端人才 2022年6月30日 星期四 A14 廣告。爆料。查詢 212-699-3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