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_1_2023星島日報(紐約都會版)

廣東風情 C7 2023年1月1日 星期日 廣告。爆料。查詢 212-699-3800 2000年夏,西湖路興建光明廣場時, 發現了一座距離當今地表大約4米的西漢南 越國水閘遺址。這座水閘在防潮泄洪引水 方面居然具備了現代水閘的基本功能。這 也是迄今為止世界上發現的年代最早、規 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水閘遺存。它證明 廣州自古以來就是水城。 《廣州日報》報道,考古人員還發現, 水閘並不是一個孤立的存在。南越國時 期,下水管道也開始被使用。南越王宮署 遺址內便發現了一套立體排水設施。宮苑 內列有整齊的排水管道,可將地表雨水、 生活污水迅速地排到地勢低窪處,引向宮 苑外。 「廣之城,無之而非水也。」這是清代 《白雲德秀二山合誌》對廣州城作出的「總 論」。廣州知名地理學家梁國昭教授也曾作 出論證,古時廣州是一座水城、歷史比威 尼斯還悠久。古時廣州「河道如巷、水系成 網」,其中既有甘溪、司馬涌等天然水道, 又有人工挖掘的環城濠涌、六脈渠及其支 脈等大小水道。 古時,廣州城內(今越秀區)幾乎所有 水道都與甘溪相通。甘溪又稱文溪或越 溪,因溪水甘甜清潤而得名,是古城東側 最重要的天然河道。它發源於白雲山東麓 菖蒲澗的滴水巖,曲折而南,至越秀山下 小北門處分為東西兩支流入市區:西支流 經大石街入古西湖(今華寧裏和教育路一 帶),再南流入珠江;東支流沿今倉邊路南 下長塘街,注入清水濠出珠江。 甘溪曾是古廣州城內居民主要的食用 水源,也是歷代廣州城選址的關鍵因素。 在秦代任囂城、趙佗城的東、西、南三面 都有甘溪這個天然的護城河維護。《南越誌》 曾這樣記載甘溪的由來:「昔交州刺史允之 所開也。至今重之,每旦傾洲連汲,以允 日用,雖有井不足泉食。」 司馬涌又叫流花水或洗馬涌,在西漢 南越國時就已存在,是古代出入廣州城的 重要水道。它源出越秀山西側,經過現在 的越秀公園、流花橋(體育館側)、彩虹橋 (今西華路),曲折向西南流入珠江,全長 六七千米, 古廣州西北郊的石門是南北水路交通 的要衝,由石門或佛山入城的百姓,大多 取道司馬涌,經荔枝灣直航至蘭湖碼頭上 岸。唐時,這裏曾發生過水戰,可見當時 河面比較寬闊。 梁國昭教授曾見過一幅19世紀英國畫 家錢納利(George Chinnery)的油畫,為之 怦然心動:盈盈的碧水、秀麗的拱橋,或 游弋在水面、或穿梭在橋洞間的小船,還 有河畔頗具嶺南風格的民居——也多虧了 這些房子,否則你會很容易誤以為這些美 麗的風景屬於江南水鄉。 東濠涌博物館就用蠟像為我們還原 了水城風貌:河涌畔商人在家中悠閒飲 茶;河涌上有船行過;岸上富商的私家 園林溪水臨門;不遠處,犬吠雞啼,木 屐踏踏,小販叫賣;臨水而居的人們從 小樓裏探出頭來,向水上的撐船人微笑 致意;橋底下,梳著長辮的蜑家女在賣 艇仔粥。她的艇仔旁有菜艇、屎艇、沙 艇;遠一點的地方,還有紫洞艇、駁 船、舢板、漁船⋯⋯ 對文人墨客來說,古廣州的河涌 充滿詩情畫意;對普通百姓來說,河 涌則提供了他們賴以生存的飯碗。從 東江、北江駛來的船,多在東濠口泊 岸,沿濠涌開設的糙米欄、牛欄、豬 欄鱗次櫛比,是四鄉農副產品出入的 主要集散地。 數不盡的大船小艇,使得珠江 上「桅檣如林」,也成就了一個生機 勃勃的水上商業世界。宋元時期廣 州「城外蕃漢數萬家」「廣州富庶天 下聞」。當時的意大利旅行家鄂多立 克就說過,廣州是「一個比威尼斯 大三倍的城市,整個意大利都沒有 這個城的船隻多」。 《 經大石街 下長塘街 甘溪 水源,也 在秦代任 曾這樣記 所開也 日用,雖 司馬 南越國時 重要水 的越秀 (今西華 六七千米 古廣 的要衝, 取道司馬 岸。唐時 45 廣州地處北江、西江、東江三 江交匯處。每逢汛期,三江之水直 下廣州城,給廣州帶來洪澇災害威 脅。同時,廣州南臨大海,潮水倒 灌的情況也經常出現。廣州自建城 以來,一直圍繞著江河水系,尋求 著城水共生共存之道。防洪排澇自 古就是廣州城建的重要內容,歷代 廣州先民在城廂內外興修水利,疏 浚環城濠池和六脈渠。順應自然、 因勢利導是廣州古人治水的智慧。 古廣州水城歷史比威尼斯更久 六脈通海活水自流 水系成網城水共生 最古老水閘重見天日 證明水城歷史悠久 比威尼斯大三倍 船隻多過意大利 宋代,廣州城市建設轟轟烈烈,先後築 中、東、西三城(今天的大南路、人民路、 惠福西路、德政路這一範圍),史稱「宋三 城」,開始興建廣州古城真正的系統防洪排 澇工程。 廣州的南濠、清水濠、玉帶濠、西濠都 是在宋代開鑿的。宋代,官方在廣州城南 疏浚了兩大內濠:西澳和東澳。古西澳即 南濠,開鑿於宋代景德年間,「由城內達諸 海,以通漕運,以泄渠脈」(《南海誌》),水 深至三丈,外國商船常停泊在此,曾是宋代 廣州重要的對外貿易碼頭。東澳即今清水濠 一帶,曾是宋代廣州的鹽運碼頭。 廣州自宋代開始利用天然河道和幹穀開 鑿著名的六脈渠溝通護城濠,再由護城濠排 入珠江,打造了干支兩級排水系統。主脈渠 呈南北走向,除左三脈渠注入東濠外,其餘 都向南注入玉帶濠,最終流向珠江。這些城 濠和水渠將城內水系貫串起來,構成了一個 四通八達的水網。 《廣東通誌》說:「六脈通而城中無水 患,蓋城渠之水達於閘,閘之水達於濠,濠 之水入於海,此城內水利所由通也。」可見, 有了六脈渠,廣州城的「經脈」就通了,「六 脈皆通海、青山半入城」的城市雛形也逐步 顯現。 明代疏浚東濠涌 到了明代,永嘉侯朱亮祖將「三城合 一」,又把城區「北擴」至越秀山一線,甘溪 就從小北門旁入城,變成了城內濠。秀美的 甘溪也有「兇狠」的一面,尤其是山洪暴發的 時候,水道排泄不及,洪水就會以迅雷不及 掩耳之勢,沖崩城門,把廣州城泡在水裏。 明代成化年間,總督韓雍在朱亮祖疏 浚、擴建東濠(原宋代東城外也有城濠)工程 的基礎上,開鑿黃華塘峽谷,使甘溪轉東 南,成為東濠涌的一部分。此後,人們口中 的「東濠」,指的就是這條護城河。整條東濠 涌,北起白雲山,經今下塘西至今小北路, 往東南轉入今北較場附近,然後沿著今越秀 中路、越秀南路一路南下,注入珠江。東濠 涌既承擔著護城河的功能,又成為城東最重 要的水運幹道。 明清時期,儘管排水渠的數量和走向不 一樣,卻都沿用了「六脈渠」的稱呼。隨著街 區的日益增多,街區下水道再接支脈,形成 了幹、支、鬥三級排水系統,也為廣州的人 文環境錦上添花。明末清初學者屈大均曾由 衷地讚歎廣州水脈:「蓋會城沙水氣脈,起 伏周環,有情有勢,真天地造設之奇。」 廣州市水務規劃勘測設計研究院有限 公司副總工程師劉曉平對古廣州水城格局 頗有研究。他說,古代城市設計者將「水系 成網」和「活水自流」作為廣州古城水利的核 心思想,每條河涌的起止、位置、走向都很 明確,脈絡清晰,各司其職,構成了繞抱回 環、交流如織的水網,由此造就了一座充滿 風情的「東方威尼斯」。 清末開闢馬路 水運漸衰落 清中葉以後,廣州成為「一口通商」的口 岸城市,城市的發展突破了原有城墻的限 制,沿著珠江兩岸和西關平原發展。在唐代 以前,西關一帶除一些台地的餘丘外,大部 分為淺海區,隨後逐漸成為河道密布、湖沼 星羅的河湖沼澤區。這裏有司馬涌、西濠、 蘭湖、西關涌(包括西關涌和下西關涌)、荔 灣涌、龍津涌、荷溪、柳波涌等眾多湖泊與 河涌。 在東濠涌博物館內,一張電子版的清代 廣州水城圖呈現了古代廣州「珠江與六脈相 通,河涌溪流首尾相連,水系網絡四通八 達」的情況:廣州北面靠山、三面環水,城 西城東建有護城河。那時節,廣州人進城要 過「水關」。市民們撐著船,劃進「水關」,才 能入城。 清末,西關一帶被開發為城市居民區。 此後,隨著官方拆除城墻、開闢馬路,廣州 水運逐漸衰落。甘溪也逐漸乾涸,雖經屢 次疏浚,一些河段還是漸漸淪落成了「臭水 溝」。至清代末年,六脈渠水系逐漸淤塞或 被改為地下暗渠。 近代以來,東濠涌呈現陰晴圓缺的兩副 面孔。雨小時,「流水石橋素馨花,微風細 雨古渡頭」;一旦遭遇暴雨、洪水過境和颱風 「兩碰頭」、「三碰頭」,它就水患不斷,「人 家十萬羊城居,一朝巨浸半丘」。「『落雨大, 水浸街』是童謠,是老廣州幼年在雨季玩水 的深刻記憶,是遭遇到暴雨與水浸時驚心動 魄之夢魘。」廣州資深媒體人石碗說。 1949年以後,廣州修建了麓湖(調蓄白 雲山山洪)、東濠涌水閘、珠江堤防等。 2010年-2014年,廣州陸續開展了東濠涌 綜合整治、雨污分流、東濠涌深隧工程等建 設。至此,昔日古城區域形成了「上蓄(挖麓 湖)、中通(疏通東濠涌)、下排(利用珠江低 潮位將水排入珠江)、外擋(水閘泵站擋住潮 水倒灌)」的防洪(潮)排澇體系。 古老河涌鷺鳥翩躚 2019年,一隻紅尾水鴝在東濠涌栖息的 消息不脛而走,引起廣州市民熱議。紅尾水 鴝的出現,意味著這條古老河涌徹底告別臭 水溝的舊模樣,實現華麗蛻變。 如今的東濠涌水清見底,水鳥成群;兩 岸綠樹成蔭、鳥語蟬鳴。河涌兩岸建成了7.6 公里長的綠道和帶狀公園,濱水步道、觀景 走廊,疊水瀑布、羽毛球場⋯⋯東濠涌成了 集園林景觀、體育健身、休閒娛樂於一體的 健康休閒觀賞景觀新空間。 近年來,廣州以「人水和諧」的新思路, 探索出一條低成本、可持續的低碳生態治水 之路。降水位、少清淤、不搞人工化是廣州 低碳治水的關鍵詞。 獵德涌是流經珠江新城CBD的一條古 老河涌。漫步於珠江公園門前的獵德涌畔, 10多隻白鷺時而在空中盤旋,時而在水中覓 食,時而停在石頭上梳理羽毛。在高樓大廈 間,這一群白鷺怡然自得地生活著。 「廣州本輪治水的一大特點就是科學治 水、花小錢辦大事,因地制宜、一涌一策。」 天河區水務局總工程師楊敏說:「過去,獵 德涌是需要補水的,故而要維持較高水位。 因為水位較高,陽光無法照到水底,阻礙了 水中生態系統的構建。」隨著管網截污的不斷 完善,天河區有了降低獵德涌水位的底氣, 隨著水位降低,河涌水體透明度提高,促進 水生植物生長,從而逐步構建完整的生態鏈 和豐富的生物群落。 「千涌通百川」泄洪澇 2010年~2011年,幾場特大暴雨中,暨 南大學均遭嚴重水浸。為此,廣州進行了暨 南大學排澇改造工程,鋪設了內直徑達3米 的排水管道及4台強排水泵,一旦遇到強降 雨積水,水泵推動積水通過排水管道,進入 潭村涌,最終排出珠江。暨南大學排水改造 工程完工後,中山大道華南師範大學段、黃 埔大道暨南大學段、陶育路等水浸「黑點」也 逐步消失。 治水成效經受住了廣州十年一遇的「龍 舟水」的考驗。據廣州市氣象局統計,2022 年「龍舟水」期間(5月21日~6月20日),全市 平均累計雨量為408毫米,比近十年同期偏 多17.2%,比去年同期偏多42.6%。但全市並 未出現大面積的內澇和江水倒灌,這得益於 廣州近年來不斷築牢「千涌通百川、三江護 安瀾」的洪澇安全網,以及用「以水定城,順 應自然」的海綿城市理念打造生態宜居城市。 根據《廣州市城市內澇治理行動方案 (2021-2025年)》,廣州將通過雨水管網、泵 站、河湖整治、源頭海綿、調蓄設施等一系 列工程措施,力爭到2025年基本形成「源頭 減排、管網排放、蓄排並舉、超標應急」的 城市排水防澇工程體系,不斷提升城市排水 防澇能力,全面消除老城區嚴重易澇積水 點,新城區不出現「城市看海」現象。 「海綿」項目不斷涌現 據統計,與2000年相比,廣州在2020年 的全市不透水面積增加了3.3倍。夏日的羊 城,生物島碧道一片生機盎然。環島碧道採 用的是具有「海綿」特性的鋪裝材料,不僅滲 水、抗壓、耐磨、防滑性能好,還能吸音減 噪,環保美觀且舒適易維護,有效緩解了城 市熱島效應,讓城市路面不再發熱。同時, 碧道兩邊建有多處雨水花園、下沉綠地,用 草皮、卵石鋪設的生態邊溝等,便於雨水 的自然存積、滲透、淨化,實現「大雨不積 水,小雨不濕鞋」。 像生物島碧道這樣的各類「海綿」項目在 廣州越來越多。近年來,全市已形成海珠濕 地、靈山島尖、中新知識城等海綿城市示範 項目或片區50餘個。截至目前,全市建成區 28.66%的面積達到海綿城市要求。2021年, 廣州入選中國首批「系統化全域推進海綿城 市建設示範城市」。 圖文引自《廣州日 報》—讀懂廣州周刊 鑿「六脈渠」構築古城水網 ■水城廣州自建城以來,一直圍繞著江河水系,尋求著城水共生共存之道。 ■當下天河的獵德涌以及周邊。 生態治水 城市成為「海綿」 ■舊時廣州,城墻尚未拆除。 ■清代外銷畫裏的渡口。 系列之 廣州,是一座有著兩千多年歷史的文化名城,一街一巷都有悠遠的故事,一磚一瓦都有雋永的 記憶。本期﹁讀懂廣州﹂ 系列專題重揭這座城市厚重的記憶,領略兩千多年包容開放的精 神傳統, 領略綿延不絕的文脈書香;在歷史的光照下,讀懂今天,讀懂廣州,由此堅定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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