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9 11.19.2024星期二 人物誌 副刊 「化妝的時候，底妝要 清透均勻，腮紅要少量多 取，您的中庭較長，那就適 合橫向地刷腮紅縮小面中的 間距……」金芝不時向客戶 展示手機裏以往的定妝照， 開朗大方健談的她給客戶留下 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不夠「社牛」就無法勝 任漢服妝造師這一工作，良好 的溝通是做好這份工作的首要 條件，「化妝師本身屬於服務 行業，我會先和客戶確定約妝 日期、服裝和喜歡的妝面造型 風格，我遇到過很多顧客比較 生怯，也沒有自己的想法，最 多給我一張圖讓我『照著這種 風格做』，這時候我就要根據 個人的神韻、氣質給她設計整 體協調度最高的妝造。」 金芝認為其實漢服妝造師 從早期古裝影視劇誕生初期便 一直存在，只是隨著漢服熱興 起之後才逐漸從影視行業延伸 到大眾生活。 這份職業最大的意義就是 讓人們將夢想中古風的自己現 實化。看著顧客對著鏡子驚歎 的樣子，金芝收獲的滿足感比 掙錢的快樂還強烈。 通過觀察，金芝發現最 近這幾年越來越多的人想要 了解、體驗漢服，很多學校也 陸續開展了「漢服進校園」的活 動，上到七十多歲的老奶奶， 下至三四歲的小朋友，邀請她 上門做妝造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樣的趨勢也給了金芝對這份 職業極大的信心。 有意思的是，對於漢服 妝造師，追劇也是必不可少 的。有任何新出的古裝劇， 金芝都會第一時間關注並追 上一段時間，不是為了娛樂 而是為了學習。「比如之前《清 平樂》裏的珍珠妝就狠狠火了 一把，時下最熱門古裝劇主 角的仿妝也是顧客拍攝照片 的首要選擇。」 1994年出生的金芝從小對古裝故事有著濃厚的興趣，學習會 計專業的她大學畢業後在一家建築設計國企做行政工作。24歲那 年，金芝辭去了朝九晚五的工作，在自己的出租屋內開起了漢服 妝造工作室。《華西都市報》報道，奮鬥5年之後，憑藉熱情和不斷 摸索，金芝逐漸積累了自己固定的顧客資源，有了穩定的收入。 不少漢服愛好者慕名而來，期望她能幫自己打造心儀的漢服妝 容，沉浸式體驗「古今穿越」。 漢服妝造師助人圓夢 「小姐姐你的氣質清新優雅，結 合今天你帶來的服裝，我 們可以配一個宋代流行的檀暈妝。」 隨著面前的女子點頭應允，金芝熟 練地打開自己的化妝箱，淺淺畫雙 眉，灑著胭脂紅撲面，香檀細畫侵 桃臉……隨著她的勾勒，一名面如 珠玉的宋代閨秀逐漸活靈活現。 而在化妝過程中，金芝還不忘 給面前年輕的女孩科普著各個朝代 漢服妝容搭配的知識。「穿上漢服， 做好合適的妝造，你會發現一個全 新的自己。」作為職業的漢服妝造 師，這是金芝最喜歡對顧客說的一 句話。 如今漫步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身著漢服裙帶飄飄的男男女女出行 早已不鮮見，每套漢服應該搭配甚 麼樣的妝容？每種妝容適合甚麼樣 的身分？大家關注的問題越來越深 入細節。漢服催生出了龐大的產 業，漢服妝造師職業也應運而生。 漢代流行曲裾，唐代流行齊胸 襦裙，宋代流行宋褲；盛唐妝容濃 烈鮮艷，眉形有40多種，明朝妝容 則淡雅素淨……在1994年出生的金 芝的房間裏，桌上擺著一本圖書《脂 粉春秋：中國歷代妝飾》，記載著中 華民族數千年來漢服制式、對應妝 造演變的專業知識，沒有工作的時 候，她時常翻看，以便給自己儲備 更多專業知識。 對一名合格的漢服妝造師來 說，熟習漢服在各個朝代的不同款 式、妝容特色，是基本功。學會計 專業的金芝，在畢業後有著對未來 和職業定位不清晰的迷茫。 2016年大學畢業後，金芝的第 一份職業是一家國企的行政人力， 閒暇時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穿上漢 服，和志同道合的同袍們去參加漢 服活動。金芝注意到很多喜歡漢服 的年輕女孩子，雖然身穿華美的服 裝，但是有的妝容很誇張、有的妝 容很現代，甚至還有化著韓妝的， 把漢服穿成了「四不像」。 「漢服要有對應的正確妝容，並 且接近各個朝代的妝容特色，才能 最大程度體現漢服整體的神韻和美 感。」帶著這樣的思考，金芝工作之 餘在網上學習每套漢服制式對應的 正確妝造。 在一次漢服活動中，當金芝身 著齊胸襦裙、面上點著鵝黃妝，如 唐朝仕女從畫上而來，驚艷了在場 眾人，良好的反響讓金芝萌生了「我 也可以為別人做傳統的漢服妝造來 掙錢」的想法。 隨著國潮熱的興起，越來越多 年輕人成了漢服迷，渴望穿上漢服 畫著精緻的妝容拍出古風大片。看 到商業機遇之後，24歲那年，金芝 辭去了原本的工作，把自己的出租 屋改造成工作室，騰出一個化妝 間、準備一套專業化妝箱，成為了 一名職業漢服妝造師。 丟掉原本穩定的工作，投入到 「虛無縹緲」的漢服行業，一開始家 人並不能理解金芝的決定，甚至沒 有給她太多的經濟支持，性格倔強 的她偏要走自己選擇的路。 「創業前期主要就是積累人脈， 靠在漢服活動微信群裏接單，顧客 主要以年輕女性為主，有時候一個 月天天都在忙，有時候整月都沒幾 單生意，完全靠天吃飯。」 奮鬥了5年之後，如今金芝逐漸 積累了自己固定的顧客資源，有了 穩定的收入。她平常主要接私人拍 攝上門化妝的服務，收費組成為： 300元正常價格，加上100元上門費 和來回車費。 比較輕鬆的時候差不多是兩三 天接一單，一個月到手4000多元， 但是有時會非常累，比如跟著廣告 或者微電影的拍攝組，每天工作12 個小時以上，甚至連家都回不了， 在這種比較辛苦的時候一個月她差 不多能掙12000元左右。 「現在我有了自己的顧客微信交 流群，有化妝需求就在群裏直接和 我約時間地點，我帶著工具上門服 務，也有了穩定的客源收入。」金芝 非常喜歡這樣的彈性工作狀態，沒 有顧客的時候，她可以和朋友去喝 茶、看電影或者在微信、社交平台 帳號發一些最近自己得意的妝造之 作，「我現在是一個人單幹，未來希 望能招納合夥人和我一起把妝造、 拍攝、後期、平台運營一條線打 通，做出自己的風格和品牌，讓更 多年輕人愛上漢服。」 打造各朝代妝容「穿越古今」 及學 時習 追熱 古門 裝妝 劇造 ■漢服妝造師金芝，認真細緻的給客戶化妝、編髮、固定髮型。 ▍本報訊 ▍ 2009年初，胡安焉坐在 南寧市裕豐商場裏，正為自 己庸碌的人生自憐自艾。胡 安焉此時讀到雷蒙德．卡佛 的小說《大教堂》。 商場裏環境嘈雜，閱 讀隨時被問價錢的顧客打斷。 然而胡安焉感到自己找到了出 路——寫作，有可能把自己從 這平凡、乏味、庸碌的生活中 打撈起來。 胡安焉的文章都是發在網 上，然後編輯看到來找他，再 有機會在紙刊上發表。最早發 表的刊物是《文學與人生》，還 有《重慶文學》、《百花園》等， 數量不多，稿費也很少。 有些讀者以為胡安焉一直 幹體力活，沒有讀過書，是一 種「素人」狀態，就憑愛好和天 賦在寫，所以很同情他。其實 這是一種誤解，多數人沒有很 強的好奇心去了解你，但他們 那種善意對胡安焉來說已經是 很大的震撼了，讓他覺得這個 世界其實並沒有之前想像的那 麼糟。 寫《我在北京送快遞》也並 不是博同情。事實上胡安焉並 不覺得這些經歷都是不如意 的，做快遞員其實跟其他工作 差別不大，任何工作都有不足 為外人道的困難，人們都要面 對各自的問題，都不容易，也 都有堅持的理由。 而且物流行業的收入是讓 人滿意的，一個月7000元左 右，對於胡安焉足夠了。所以 胡安焉沒有覺得生活發生了本 質的變化，他並不是從一個痛 苦不堪的工作離開，然後進行 寫作，獲得名利。 寫作是一直伴隨著胡安焉 的事情，寫作過程也是他的 思考過程，他想表達出個人 在有限的選擇和現實中，生 活依然可以有意義——生活 中許多平凡雋永的時刻，要 比現實的困擾對人生更具有 決定意義。 廣東人胡安焉，20歲中專畢業後做過酒店服務生、便利店 員、單車店銷售、漫畫社美編、菜市場賣雪糕、北京送快遞…… 《環球人物》報道，他2019年開始在網上講述自己的打工經歷—— 「我在德邦上夜班的一年」，旋即達到30多萬的瀏覽量。他又繼續 寫了「我在北京派快件」，刊在《讀庫2103》上。後來又新增8萬多 字回顧曾經做過的19份工作，出版了非虛構作品集《我在北京送快 遞》，此書面市後便一直盤踞在各大平台的新書熱榜。 送快遞的網紅作家 胡安焉中專學的是家電維修，實 習時去了某家酒店的宴會部當 服務生，後來在香港人開的服裝店 裏幹過一段時間營業員，當過快餐 店送餐員，其間還到夜校讀了成人 大學，學設計專業。 夜校2003年畢業後，胡安焉先 後去了兩家漫畫雜誌，遇到了一些 比較特立獨行的同事、朋友。 受他們影響，那段時間胡安焉 聽了很多搖滾樂，涅槃、電台司 令、平克．弗洛伊德是經常聽的樂 隊和歌手。在這些朋友看來，他們 就職的這家漫畫社做的內容是膚 淺、幼稚、虛偽的，一番熱烈商量 後，他們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車。 一開始，胡安焉們住在通州的 八裏橋，旁邊是通惠河，他們用噴 灌油漆在堤岸邊的牆上塗鴉；後來 搬到了燕郊，當時的潮白河是完全 乾枯的，他們就拿著吉他走到裸露 的河床上，圍成一圈唱歌聊天；一 起去石景山雕塑公園的迷笛音樂 節，音量震耳欲聾，樂迷都奇裝異 服，胡安焉感到震撼。 胡安焉並不是搖滾青年的性 格，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作人 員，他們教胡安焉的處世之道是克 己。所以胡安焉的性格基調是溫 順、內向、沉默。但漫畫社的朋友 觸動了胡安焉，他意識到一些約定 俗成的現象不一定就是合理的，它 不一定就是完善的狀態。這種懷疑 意識，成為胡安焉的一種持續的個 人思考。 後來，胡安焉離開北京，去南 寧做女裝生意。商場的競爭手段比 較殘酷，有的競爭對手會抹黑、中 傷你。那段時間胡安焉積累了很多 負面情緒，但是因為投了錢，他不 能像辭掉工作那樣離開。 到最後胡安焉也沒有達到預期 的目標，女朋友又跟他分手了。所 以胡安焉厭倦了，不想再費力追求 大多數人認可的成功——體面的生 活，成家立業，生兒育女，等等， 他只想找一個空間躲起來。 2017年5月12日，胡安入職了廣 東順德一家當時全國最大的貨運樞 紐中心，上長夜班，從晚上7點到第 二天早上7點。 胡安焉要把到站的快件按目的 地分揀、打包，或者破開被大大的 纖維袋裝著的快件，把它們倒在分 揀台上。重的纖維袋有五六十斤， 要一整晚不停地倒。一到凌晨四五 點，人就困得難受，常常感到眼前 一黑要失去知覺。身子搖搖欲墜 時，又猛地驚醒，模樣像行屍走肉。 廣東夏天熱，胡安焉試過一晚 上喝光3升水，整晚不小便，因為水 都從汗腺排掉了。他幹了10個月， 中間拿過5次A等績效，但漸漸感到 腦子不好使了，反應變得遲鈍，記 憶力開始衰退。於是養成了吃堅果 的習慣，核桃、花生和瓜子，價格 都在一斤10塊錢以內。 開始寫這段「我在德邦上夜班的 一年」的故事，並非是想向讀者說些 工作的內幕，更多是一種記錄，所 以他還選了很多照片放在裏面，像 日記一樣。他從下午寫到晚上，幾 個小時就寫完了。出乎意料的是， 這篇文章的讀者反饋以及收入，比 胡安焉之前10多年寫的所有小說加 起來都要多。它後來就成了《我在北 京送快遞》這本書的第一章。 第二章「我在北京送快遞」也沒 有甚麼特殊的意義，只不過它恰好 是胡安焉以上班的方式做的最後一 份工作。當時在北京通州，這一帶 的快遞員按件計薪，一個月平均薪 水7000元左右，胡安焉也差不多， 公司買五險，這是他收入最高的一 份工作。 胡安焉算過一筆帳：按每月工 作26天算，他的日薪大約270塊。他 們一般早上6點多到站點開晨會， 然後卸貨、分揀、裝車，再去往劃 定的片區派件，送完快遞要返回站 點，整理第二天的工作，晚會有時 開到11點多才下班。每天真正花在 派件工作上大概9個小時，所以理想 狀態胡安焉每小時掙30元，平均每 分鐘就是0.5元。派一個件掙2元， 因此，胡安焉要每4分鐘派出一個件 才不至於掉到平均線以下。 每個快遞員的手機裏都有一個 「系統」。你早上領了幾個件、送了 幾個件，都能實時監測。胡安焉在 工作的過程中肯定會關注自己的工 作進度，比如說到了中午11點，他 想看看已經送了幾個，一看送了50 個，但是昨天這時候已經送了60 個，他就覺得不行，今天慢了，要 抓緊。 做過19份工作 出版非虛構作品集 一終 直獲 愛讀 好者 文認 學可 ■「快遞作家」胡安焉出版的非虛構作品集熱銷。右圖為其在北京送快遞。 ▍本報訊 ▍ 職業門路 厚積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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