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9 07.13.2024 星期六 中國時事雜誌 人臉，承載著獨特的識別資訊，包括身 分識別、情緒表現等，無論是「變臉」作惡還 是AI換臉，都反映出人臉圖像存在被攻擊和 替代、偽造的可能，安全性和準確性難以保 證。「變臉」本質上都是為了逃避，都是為了 「不想讓人知道我是誰」。此外，也有人「想 讓人誤以為我是誰」，可以說濫用人臉，就 是侵權。 人臉面具高度仿真的生物特徵還有可能 突破人臉識別關卡，給個人支付、信息系統 帶去較大風險。人臉面具帶來的風險已不容 忽視，但針對此類商品的銷售卻沒有得到有 效監管。在一些電商平台上，隻要用「硅膠 面具」替代「人臉面具」作為關鍵詞，就能夠 找到賣家，並且價格從幾千元至幾萬元不 等。一些價格高、做工精細的人臉面具，甚 至被商家標榜可以通過上下班的人臉檢測打 卡機。而買家隻需要提供某人多角度的照 片，就可以訂做，無須提供個人身分信息、 說明購買目的和使用場景。換言之，一個人 如果被拍攝了多角度照片，那麼任何人都可 以使用這些照片復刻一張以假亂真的「臉」。 需要說的是，如果「人體資料」像數字密 碼那樣可以隨意更改，這無疑是突破了保護 隱私安全的最後防線。如果自己的臉被他人 隨意做成面具，被人隨意採集、販賣乃至盜 用，進而被犯罪分子用於違法行為，後果將 不堪設想。 技術應該用來造福於人，而不是助人為 「惡」。技術本身沒有好壞，一旦濫用，就會 把「易容術」玩壞了。從根本上，讓「變臉」 技術走在正軌，離不開監管部門念好「緊箍 咒」，針對不同使用場景和使用性質，分別 進行合規審查，倒逼相關方在效益與責任之 間做好匹配。 在網上，不少賣家宣稱可「量身定做」， 讓人成為帥哥靚女，名人明星…… 東莞兆舜有機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經 理陳峰透露，製作「人皮面具」的廠商不在少 數，但採用醫用矽膠生產的廠家，他們算得 上首家，「工業膠製作人皮面具，比較容易 做，但很容易中毒，醫用級矽橡膠製造，無 味無毒無害，但成本和製作難度都有所提 升。」陳峰說，上海、北京以及江浙一帶是 主銷售地，「大城市裏，人們工作壓力大， 生活節奏快，最近幾年效仿外國舉辦化裝舞 會，買面具可以起到『男扮女裝』、『女扮男 裝』等戲劇效果，還有些特型面具，戴上你 也可以變成豬八戒和孫悟空！」 而提及定做「明星臉」，陳峰說，目前市 場銷售的面具，每張價格800元左右，但如 果顧客要求量身定做，價格上漲到每張一萬 二左右，「不過即便費用增加，我們也不接 受光靠相片定做的單子，這樣涉嫌侵犯他們 肖像權。」學過法律的陳峰說。 做一張面具需要1天時間，若要定做， 客戶必須征得當事人同意，「最好是當事人 到場，或客戶提供與當事人簽訂的協議書、 授權書，並要求當事人蓋章、簽名，提供身 分證影本等材料證明。」 另一方面，項海明是張紀中版《西遊記》 的劇組美術，從演員臧金生戴的10萬元「豬 八戒頭套」，到小妖們形色各異的面具，都 出自他與團隊之手。他表示，網上熱賣的 「人皮面具」略有了解，但這仍達不到影視拍 攝的要求，「醫用矽膠做頭套，國內很久都 不用了，主要是材質還不夠柔軟，演員戴上 做表情不逼真，演員一拍戲就戴整天頭套， 醫用矽膠還不夠透氣。」用於影視拍攝的面 具造型特殊，一般廠商定做不了，都是劇組 美術自己代勞，「像豬八戒的頭套，材料要 從國外進口，質地更軟，拍特寫都沒問題， 從塑形、演員面型倒模、烘烤頭套，整個過 程近一個月，花費近10萬元，不過觀眾私下 玩，只求造型的醫用矽膠面具已經算逼真 了。」 「易容術」 安全隱私 濫存 用風險 變涉 成嫌 明侵 星犯 臉肖像權 ■在網上，以「硅膠面具」就能搜索出大量同 類商品，幾十元就有交易。 網上圖片 早在2012年，高仿真面具在網絡上熱 銷，就曾引起社會廣泛討論。時至今日，高 仿真面具的材質更加細膩、工藝更加現代， 但有一個問題始終沒有解決——高仿真面具 該不該管，該怎麼管？ 北京理工大學法學院教授孟強介紹，商 家在電商平台售賣人臉面具，可能涉及多種 法律風險，或引發民事責任、行政責任乃至 刑事責任。 孟強指出，定製人臉面具用於電影特效 是合法的，若定製人臉面具涉及侵犯個人隱 私權、肖像權、名譽權等，或缺乏合法合規 的銷售流程，或涉及違法犯罪行為等，就屬 於違法行為。 他認為，人臉面具的製作銷售和使用確 實存在侵權、違法的較大風險，相比於全面 禁止，完善立法立規、適度監管是更可行的 方案。比如加強相關法律法規和規章方面的 建設，明確界定人臉面具的合法與非法用 途，同時強化在生產、銷售和使用各個環節 的監管機制，從而在保障合法需求、合理使 用的同時，減少和降低人臉面具被用於侵權 違法行為的風險。 孟強建議，可基於風險大小的不同，對 人臉面具的生產和銷售根據逼真程度和用途 來進行區分監管。對於那些高度逼真甚至能 夠以假亂真、可能被用於欺騙人臉識別系統 或誤導他人的產品，應當受到嚴格監管，因 為其侵權和違法犯罪的風險更大。相比之 下，明顯為節日裝飾或明顯非真實的面具， 由於其娛樂性和較低的誤導風險，則應當受 到較少的限制和監管。 「此外，即便是具有較高逼真度的人臉面 具，其也有可能用於合法娛樂、藝術表現、 教育訓練等目的，因此只要不侵犯他人合法 權益或被用於非法活動，也應當允許生產使 用，關鍵在於確保此類產品不被濫用。」孟強 說，因此可以在生產銷售端，要求生產者在 產品上明確標記其用途、提供使用指南、強 調合法合規的使用場景；在消費端，對於逼 真的人像面具，可以採取一些審查機制，比 如限制消費者的年齡、物件等，或者消費者 提供人臉面具的肖像權使用證明等，從而在 個人自由、市場交易與他人權利保護、公共 利益維護之間取得平衡。 而廈門大學法學院刑法學副教授劉炯的 建議是，在定製人臉面具時，應當要求業務 提供者進行嚴格的身分驗證和用途審查。對 於高度逼真的面具，應當在公安部門進行備 案和審核。 北京京都律師事務所合夥人翁小平提 到，人臉面具在影視、遊戲等行業有其應用 價值，應通過行業規範和標準制定，在保障 安全的同時促進技術發展，也可以通過引導 和規範，確保經濟利益和社會責任的平衡。 同時也要加強公眾教育，共同應對人臉面具 可能帶來的風險挑戰。 一家3D列印公司透露，3D列印人臉面具 並非所有公司都可以做到，一般要求精細度 較高，普通的工廠類3D列印公司無法制作。 安徽一家公司老闆稱，公司可以利用3D列 印技術完成從人臉建模、設計到製作的全流 程，整套花費1萬元左右，即可製作一張帶有 面部細節的全臉矽膠人臉面具，製作工期在 一個月以內。如果製作者無法到場，只需提 供自己的面部資料或多張面部照片。 上海某影視道具製作公司則報價1.5萬 元，可以製作與本人相似的頭套。「能還原本 人的90％」，該公司老闆稱。 製作3D人臉面具是否需要製作者提供身 分資訊和用途，到公安部備案？上述兩公司 均表示，暫未接到備案要求。至於這些面具 或頭套能否解鎖手機或支付軟件，兩公司並 未給出保證。 就在去年8月，博主「荒蛋製造局」在B站 發布了題為《10萬元再現碟中諜人臉面具，攻 擊手機人臉識別系統》等系列視頻，單期播放 量均超過50萬，第二期驗證用人臉面具能否 刷臉支付的視頻，播放量更是超過100萬。 之後，「荒蛋製造局」主創布萊恩等人表 示，最初製作人臉面具是為了好玩。當時《碟 中諜》系列最新一部電影上映，他們著手還原 電影裏的面具，同時也好奇：《碟中諜》系列 中的人臉面具能否攻破現代手機的人臉識別 系統？於是，他們試圖用製作的人臉面具， 解鎖多款手機的鎖屏和人臉支付，以及超市 的刷臉支付機器、公司的門禁系統，前後花 了兩個月時間才完成實驗，並解鎖成功。 事實上，列印能夠成功解鎖人臉識別系 統的3D面具並不簡單。在實驗中，布萊恩等 人用3D列印的人臉面具模具並未能解鎖手 機，直到再次製作了道具級別的矽膠頭套， 才解鎖成功。他表示，這可能是因為當前的 手機面部識別技術對面部反射和材質較敏 感，因此，後來他們帶著3D模具到專業影視 道具製作公司製作矽膠材質頭套，連毛髮都 是工作人員一根根手植的，最終成品的臉部 皮膚和頭髮最大程度仿真，遠遠看起來像一 個真人，這才完全還原了「碟中諜」中的人臉 面具效果。也就是這張人臉面具，最終成功 「騙」過了多款手機，也騙過了公司的門禁系 統，更是在超市的刷臉支付機器上成功消費。 全面禁止不可行 應立法監管 矽膠一貼變了模樣 花萬元可仿真定製 一男子戴上矽膠人臉面具潛入4戶 居民家中偷盜財物，這讓矽膠人臉面具 銷售使用亂象因此曝光，目前在市場 上，多家網店有售「人皮面具」，並聲稱 高度還原。業內人士稱，有的「人皮面 具」，萬元即可私人定製。 ▍本報訊 ▍ 公開資料顯示，矽膠人臉面具由特種矽膠 或類似材料製成，通常應用於電影、電 視劇或舞台劇化妝。 在多個電商平台以「人皮面具」為關鍵字 搜索發現，該詞語已被系統遮罩，顯示「沒有 找到相關商品」。但更換關鍵字比如「矽膠面 具」，就能看到不少商家，所售產品包括「面 具成人全臉矽膠頭套」、「易容真人換臉皮人 皮面具」、「老年矽膠面具人臉全臉」等，價格 在幾元至幾萬元不等。 這些矽膠人臉面具類產品不但種類繁 多，而且設計各異。一些商家推出明星面容 仿真面罩，聲稱可以高度還原明星的面部特 徵，效果逼真；一些商家提供現有的模型頭 套，價格高達3000元；還有商家宣稱可提供 面具、頭套「私人定製」服務，核心賣點即「超 逼真」「仿真定製」，價格根據面具複雜度和 精細度而定，約3000元至2.5萬元，從下單到 製作完成大約需要1個月時間。 問及定製服務需要提供哪些資訊時，有 商家這樣回應：「如果能找到3D掃描，就可以 將電腦掃描尺寸發給我們。如果沒有，就提 供照片、頭、五官的尺寸和360度人臉照片。」 這意味著，顧客只需提供照片，或通過 3D掃描技術獲取人臉圖像和360度人臉照片， 商家就能根據這些信息製作出一張人臉面具。 咨詢6家售賣此類面具的商家是否需要提 供個人資訊？對方一致回覆「不需要」，並且 都沒有詢問購買面具的目的和用途。 在此類商品的評論區，有不少關於「矽膠 面具能不能以假亂真」、「能不能通過人臉識 別的活體檢測」等諮詢。有買家回覆稱，戴著 矽膠面具可以通過上班人臉檢測打卡。商家 也稱，定製的矽膠面具與真人有九成以上相 似度，上下班打卡沒有問題。 有業內人士透露，矽膠人臉面具最開始 用於影視表演和角色扮演，或是滿足一些人 對於疤痕遮蓋、容貌修復的需求。不同價格 的矽膠面具，仿真度也不一樣，現在市面上 銷售的多為玩具類型面具。通常價格越高， 仿真度就越高。 對此，廈門大學法學院刑法學副教授劉 炯指出，人臉面具並非簡單的裝飾品，而是 人臉識別資訊的物質化載體。它通常通過3D 列印技術等手段，將人臉資料進行實體化， 製作成矽膠等材料的頭套或面具。這些面具 不僅具有極高的仿真度，還能在一定程度上 模仿自然人的生物特徵，如識別性、獨特性 和唯一性。 「一方面，購買者使用人臉面具可能逃避 監控識別，增加犯罪嫌疑人和違法者身分確 認的難度。這種情況可概括為『不想別人知道 我是誰』。另一方面，人臉面具還可能被用於 繞過人臉識別技術，冒用他人身分進行盜竊 或其他違法行為。這種情況則可概括為『我想 讓別人誤以為我是誰』。」劉炯說，在這兩種情 形下，無論是民事、行政還是刑事領域，都 存在一定的法律風險。 「人皮面具」 製售亂象叢生 廠商：提供照片就可製作 ■男子利用矽膠面具「換臉」入屋盜竊逾10萬元的財物，因涉嫌盜竊罪被刑事拘留。 網上圖片 ■用人臉面具解鎖多款手機的主創布萊恩表 示，最初製作人臉面具是為了好玩，圖為他 和自己的人臉面具成品。 視頻截圖 定製的矽膠面具與真人有九成 以上相似度，上下班打卡沒有問題。 商家 近來易容作案頻發生 1月 浙江台州多地、多起敲車窗盜竊車 內物品事件，犯罪嫌疑人楊某就是靠著 人皮面具掩人耳目多次作案。 3月 在上海閔行，男子通某在網上購入 了一套老年影視矽膠面具，通過換裝易 容，進入某社區4戶居民家中盜竊，得 手財物約10萬餘元。 6月 在江蘇徐州， 前科纍纍的一名慣 犯利用農忙時節， 潛入農戶家中盜 竊，為了逃避打擊，還隨身攜帶「人皮 面具」、電力工作服等道具，方便隨時 偽裝身分逃脫。 7月 廣東省佛山市 一間網吧，一男子 突然被陌生人拍了 肩膀，轉過頭來後 桌上手機竟失蹤，警方查證發現嫌犯竟 戴著逼真人皮面具行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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