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他的社會觀察，帶強烈個人投射。還有做人不要期望過高「1當 咗100」，「現實許多情況是，縱使我們非常努力，依然失敗。」電影 名稱在日常語境中是反話，「你唔好當我善男信女！」面對世界不 友善，要抱倔強、不服輸的心態，鬥長命；最終，在「We Are Born Bad」與「We Are Born Good」之間，他始終選擇了後者作為戲名。 夢幻卡士一拍即合 先入為主，楊偉倫的市井草根，盧鎮業的奸險專業户形象，始 於億萬票房電影《夜王》，但其實楊兩全早就相中二人，分別扮演 片中的市井小人物和奸險歹角。 講到男主角楊偉倫，楊兩全指對方散發着市井味、接 地氣，「他好有音樂感，是日常中會出現的人。」而眼細 細的盧鎮業一出場，自帶陰謀，「他身上帶有一種斯 文敗類的氣息！」 至於女主角的選角過程，楊兩全憶述： 「鍾雪瑩在試鏡時分享了不少個人生活 日常，細節與角色十分貼近，一拍即 合。」 做新仔要大膽主動 楊兩全從舞台劇編劇 「升呢」導演，在製作 後期，他發現自己 被編劇身份束縛， 「初剪版本比正式版本 長近1小時！這次經驗令 我知道，在有限資源下，要 及早判斷哪些場景不一定要拍， 集中在關鍵情節上。」 首次執導長片經驗淺，楊兩全最 大的困難在於跟導演組、演員們、攝影、 美術、服裝等溝通，「我不一定能清楚表達想 法，讓夥伴理解我心目中的畫面與世界。我想他 們應該想過殺死我！」續說︰「我也是一邊拍一邊學， 起碼我是放膽表達。」不顧忌輩份高低，創作世界人人平 等，坦誠交流是關鍵。 2022年上映的電影《過時．過節》，以基層家庭的冬至飯局為主 線，飯桌像香港社會縮影︰家人之間的吵吵鬧鬧，夫妻不和、父子 決裂，問題天天都多⋯⋯當年電影上映時，不少人看畢批評像港台 節目《鏗鏘集》。該片編劇正是執導處男作《善男信女》的楊兩全。 「我好鍾意睇《鏗鏘集》！」 楊兩全身兼《善男信女》導演與編劇，一脈相承其創作習慣，偏 向生活化，當中人與人之間的衝突、矛盾，幾乎在飯桌上引發， 「我好鍾意寫對白，所以我覺得《鏗鏘集》好好睇！相比奇幻等類型， 寫實故事發生的場景、人物，貼近我的社群，這種近距離令我容易 代入角色的處境、情緒，快速掌握人物在特定情節下的反應，提高 創作投入感。」 34歲的楊兩全從小喜歡閱讀，愛看李滄東、楊德昌、是枝裕和等導 演的電影。就讀港大新聞與傳播學院的他，畢業前後，寫新詩、小 說，上網投稿；參加編劇比賽，增加曝光率。他先是擔任舞台劇編 劇，同時拍片參賽，後來憑劇情短片《白沙堆》奪得鮮浪潮國際短片 節「最佳導演」，從而嶄露頭角。 從不斷落選嘗試中前進 市道差，10月反而有5齣港產片上映，實在罕見。老闆謹慎，現 在開戲重要的資金來源，來自政府補貼。 楊兩全拿着《善男信女》劇本膽粗粗申請香港電影發展基金「首部劇情 電影計劃」，成為大專組優勝作品，得到500萬元資助，並由資深電 影人莊麗真擔任監製（即《過時．過節》監製）。影片由申請基金、拍 攝到上映，最終花了逾3年時間。 回看入行經歷，楊兩全明言幸運佔大多數，從不斷落選、嘗試 的過程中前進；户口存款不斷下降中掙扎。而家人對他選擇的路， 倒是沒有極力反對，因為⋯⋯「其實屋企人不太清楚我在做甚麼，反 而反對不了⋯⋯但吃飯時都會叫我找一份正職，想我有穩定收入。 我像是以go with the flow的狀態走到今天。在事業方面，我的確十分 主動。有種強烈感覺，不主動的話，就無機會嘞！」 抗拒過度正能量 《善男信女》講述小人物楊偉倫、鍾雪瑩在生活壓力下逐步失控 的故事，靈感來自楊兩全看到一段網片，一對男女初則口角，繼而 動武，「他們背後的故事是怎樣的？當煩惱慢慢堆積，最終會是怎樣 的境況？」 戲中不少情節都是楊兩全的親身經歷，例如嗌外賣，送到家 來，星洲炒米變干炒牛河、叫炸雞送漏醬料、巴士飛站⋯⋯ 「都會問這些事為何總是發生在我身上？」 他認為香港近年過分強調正能量，「我理解的， 正因為世界混沌，人們才渴望希望，但我不適合這 種藥方。近5年社會給我的感覺是相當混亂，許 多令人不快的事情接連發生。寫劇本時，就 把我的無奈、控訴抒發出來。」他提供調 劑，讓觀眾認清現實，而非沒頭沒腦 的被灌輸正能量。 戲中對白「世界冇公平」， 「好人先會自殺」等， 電影紀錄歷史，反映當時當地的價值 觀、人物衣着與說話方式等。新晉導演 楊兩全執導的黑色幽默電影《善男信 女》，由外賣送錯單出發，延伸 至社會大小事，尤其屢見自殺 新聞，令人無力。縱使世 界不友善，導演借作品 倔強吶喊：「咪當 我善男信女， 我哋唔好蝦 㗎！」 1 2 3 4 5 6 7 8 9 1‧戲中鍾雪瑩、伍詠詩的關係似近還遠。 2‧戲中楊偉倫、鍾雪瑩因為一碟星洲炒米而結怨。 3‧楊偉倫飾演茶餐廳老闆，有段不堪回首的過 去；盧鎮業則飾演其弟，有陰謀喎！ 4‧楊兩全在拍攝現場，一邊做一邊學。 5‧楊兩全第一次執導長片《善男信女》，寫實中 見荒謬。 6‧《善男信女》贏得電影發展基金「首部劇情電 影計劃」資助，自有個人之處。 7‧楊兩全寫劇本，衝突慣常在車廂內、飯枱上發 生。（電影《過時．過節》劇照） 8‧楊兩全活躍大小比賽，早年執導《唔准跟住嚟 Follow Me》，參加《微電影「創 + 作」支援 計劃（音樂篇）》。 9‧楊兩全執導新作《我們不得不如此》，演員有 林嘉欣、余香凝、林家熙等，有望明年上映。 ∣ ∣ C2 09.27.2026 星期日 娛樂 用電影 拍戲拒絕強灌心靈雞湯 楊兩全 撰文 李志宏 攝影 譚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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