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誌 B5 2022年9月29日 星期四 廣告。爆料。查詢 212-699-3800 從美國某大學的社工專業畢業後，張夢悅先 在紐約的精神疾病康復機構、社區戒毒機構和自 殺干預熱線實習，然後輾轉回到北京獨立執業。 在美國時，得益於一個相對完整的心理服務體 系，還是新手咨詢師的張夢悅一畢業就進入對口 的機構工作，並由此獲得了穩定的客源。 因為經受過專業訓練，又在美國處理過很多 個案，張夢悅回國前對收入有著非常樂觀的預 期。《南方人物周刊》報道，然而，她一回來就開 始了一段「青黃不接」的時期，一周只能接一兩個 個案，收入遠遠不夠支撐生活成本和定期督導的 費用，有時甚至需要父母的接濟。 最開始在精神疾病康復機構實習時，張夢悅 從支持性的小組做起，幫助正在服藥的精神疾病 患者恢復生活能力和社會功能。第一次進入小組 時，她準備了許多資料，計劃先和組員們聊聊家 庭關係，再告訴大家怎樣從身邊的支持系統中尋 求幫助。 「我本來是去給人家上課的，但不知不覺地 我開始陪他一起哭，」當一位成員敘述從前的生活 經歷時，張夢悅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會遭遇如此 強烈的情緒，「可能因為從小就成長在一個還算 幸福的環境裏，我很難想像一個人會有這麼痛苦 的過往。我發現同學們開始自由討論，而且討論 得特別深入，已經討論到我未知的領域，我一時 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裏幹嘛。」一節咨詢一般是50 分鐘，時間快到時，咨詢師會進行一個引導性的 收尾，「我當時沒有一種結束了就是結束了的心 態，我只是覺得我呆不下去了，有一種落荒而逃 的感覺。」 這次小組咨詢後，張夢悅找到了當時的督 導，「他先是跟我說，來到這裏的人普遍年齡都 在四五十歲，和我這種剛念完研究生的人有很大 不同。他們有各種各樣的人生經歷，不然街上一 個活潑快樂的孩子，怎麼會走到精神分裂需要住 院的程度。」在張夢悅的記憶中，督導是一個「看 起來就很睿智的老頭」，「他的每一句話都令人印 象深刻，他還說，『你會被他們觸動這麼多的情 緒，說明當時你產生了共情，你真的有體會到他 要表達些甚麼。』」 在張夢悅實習期間，督導經常強調的是，咨 詢師尤其是新手咨詢師很難靠睿智的話就點醒一 個迷途的人，能做到理解來訪者就很好了，因為 有的人終其一生也沒體驗過被人理解的感覺。 「即便現在，我也會在咨詢裏面遇到這種絕 望的時刻，但我知道應該怎麼處理了。」張夢悅設 想過重回當時的情境，「如果能重來一遍，我可 能會很真誠地分享我的感覺，會說這聽起來非常 地令人絕望。對來訪者來說，至少他的那種絕望 和無助是真的有被人看見的。這也意味著我接納 了自己的絕望和無能為力，畢竟生活中多的是我 們解決不了的事。」 張夢悅如今仍會在咨詢中遇到有些無力甚至 絕望的時刻，但在督導的幫助和提醒下，她慢慢 能夠做到在共情的同時不被捲入，在理解來訪者 的同時將咨詢和自己的生活分開。張夢悅認為， 這種邊界感是咨詢師最基本的職業素養，「我可 以跟來訪者產生很深切的共情，我甚至會忍不住 反復回味，但我始終知道那不是我的生活。」 面對來訪者的痛苦和掙扎，咨詢師承擔著一 定的壓力，但在張夢悅看來，這種壓力不等同於 「負能量」，「有問題的人千千萬萬，但願意花錢 花時間花精力走入心理咨詢室的人很少，他們投 入了這麼多，是因為真的想要做出一些改變，在 這個層面上，我覺得他們都很有正能量。」 張夢悅從第一次小組咨詢中學到的重要一課 是，不要帶著自己的評判去理解一個人，「我確 實沒有經歷過、甚至在現實生活中見過那麼苦難 的人生。那時，我的一種自負好像被打破了。我 曾經覺得有甚麼事情那麼難，但那次咨詢之後， 我開始切身地體會到大家的生活真的是不同的， 我沒有辦法拿我的經驗去衡量別人的經歷。我跟 朋友相處的時候也變得中立了特別多。」 作為知名的心理咨詢師，李松蔚一 邊鎮靜而清晰地組織著語言一邊說道： 「在所有需要拋頭露面的場合，我從小 就會儘量往後躲。在這一點上心理咨詢 似乎還好，因為在我的想像中，做這件 事只需要跟一個人打交道。」儘管系裏 允許本科生旁聽各個研究室的組會，但 李松蔚一開始就選擇了臨床心理學的研究 室，並一直待到了博士畢業。 在李松蔚看來，很多人來見咨詢師並不 是為了尋求幫助。「他難道不知道咨詢並不 能真的幫他邁過這個坎嗎？他其實是知道 的，可是他還是會來尋找一個人，」李松蔚 在做客一檔播客時談道，「我覺得這個職業 承載的功能是『我還在』，雖然我也做不了甚 麼，可是我想聽你聊聊你現在想做點甚麼。 就像在原始社會裏，當沒有人能提供更多救 助時，原始人可能會點個篝火一起唱歌。當 我們遇到那些我們無法改變、無法挑戰的東 西時，我們得跟人在一起，（在一起）這個事 情雖然太小，但是它很重要。」 另一個原因是，咨詢師明白，在咨詢室 中，來訪者呈現的只是他們的一個側面，並 不代表他的全部。李松蔚看到，一個人成功 的方面可能恰恰也是困擾住他們的地方， 「一個人在事業方面投入了很多精力，他可 能就不能花更多的時間去陪伴家庭。這些困 擾的另一面代表著他們看待事情的角度，甚 至是一些特別的長處。因此，我其實不太會 被他們的困擾給繞住。」 在生活中，李松蔚經常碰到朋友過來 問，自己要不要做心理咨詢，「我會建議他 們把咨詢師當按摩師，不要認為在這扇門背 後發生的事情是很神秘或者很高級的，有不 舒服就要提出來。 如果我們把咨詢師當醫院的醫生，基於 對醫生專業或者權威的信任，即使很難受 時，也會覺得這種難受是應該的。但在按摩 店裏，我們就會直接跟按摩師說你輕點，我 不吃勁兒——我需要一個適度的力，不是說 完全不痛，但那個痛是我可以承受的。換句 話說，走進這扇門的時候，應該把自己看得 高一點，知道我想要甚麼，我希望他幫我解 決甚麼，我怎麼去使用它，而不是把自己看 得很低，把我自己交出去，然後請他來告訴 我接下來的生活該往哪裏去。」 聽客戶訴苦 悟人生無常 ■美劇《捫心問診》以心理治療為切入點，呈現了豐富的心理咨詢技術與方法。 在美國有穩定客 源的心理咨詢師張夢 悅，回中國後不僅訪客 稀少、收入驟降；而且首次工作時， 產生了強烈的共情，覺得呆不下去 了，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張夢悅 如今仍會在咨詢中遇到無力甚至絕望 的時刻，但在督導的幫助和提醒下， 她慢慢能夠做到在共情的同時不被捲 入，在理解來訪者的同時將咨詢和自 己的生活分開。 本報訊 海歸心理咨詢師 結束在精神疾病康復機構的實習後，張夢 悅來到一家戒毒機構工作。 在那裏，她沒有遇到窮兇惡極、罪不可赦 的毒販，而是一群「也是孩子、也是父母、也是 朋友的普通人」。 張夢悅說：「當你真的跟一個人走得比較 近，了解他，甚至能在很大程度上共情他之 後，就很難給他打上一個社會上常見的標簽 了。無論屬於甚麼樣的文化背景，無論在哪個 年齡段，無論有甚麼樣的人生經歷，人始終都 是更類似的。因為我們首先都是人，其次才會 有各種各樣的社會身分。在擺脫這些社會身分 之後，每個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也都有 自己生活裏的矛盾和掙扎。」 為保護來訪者的隱私，張夢悅在敘述時匿 去了幾乎所有細節，除了一個關於紙風鈴的片 段：將要離開精神疾病康復機構時，她收到了 一位來訪者親手折的一隻風鈴，「其實來這個社 會服務機構的人已經習慣了我們這些實習生走 走停停。我很難說我真的幫到了他甚麼，但我 感到我們之間建立起了一種連接。」 風來時，風鈴會發出清脆的聲音，「我至少 知道了，對於他而言，我不是一個隨隨便便路 過的人。」 收到訪客折的風鈴 許多來訪者 並不尋求幫助 ‧ ᕵ ᵆ ᾇ ̾ ᦕ ࡌ ⴁ ⿼ 䡄 Ὶ ⎓ ᣃ Ӱ 㨈 ॹ ঀ 䡄 'PSU )BNJMUPO 1BSLXBZ #SPPLMZO /: 㢍 〭 䡄 ( ) / * &+ ‧ ؆ ቋ ㍅ ⟛ ᦕ ࡌ ⴁ ⿼ 䡄 ⋇ ූ ⅈ 㸍 ਊ ᣃ Ӱ 㨈 ॹ ঀ 䡄 UI 4U #SPPLMZO /: 㢍 〭 䡄 ( ) / * #+ 李松蔚 職業心 聲 訃 告 親屬眾多 恕未盡錄 同 泣 告 聞 先妣伍門李氏煥琼夫人廣 東省台山市四九鎮下坪鄉坡 厚康平村人氏痛於二零二二 年九月廿四日逝世積閏享壽 九十有八歲遺體現停厝璟福 殯儀館謹定於十月一日 星 期六 上午八時開祭同日上 午十一時出殯安葬新澤西州 玫瑰崗墳場自置壽地忝屬 宗親戚友鄉世誼哀此訃 孝 男 榮耀 伴 侶 保羅 孝 男 榮旺 孝 媳 吳寶華 孝 男 榮俊 孝 媳 賴秋紅 孝 女 艷娜 孝 婿 黃兆華 孝孫男 健文 孝孫媳 甄雯雯 孝孫男 健華 孝孫媳 梅珊珊 孝孫男 健俊 孝外孫男 黃淦波 黃淦焜 曾孫男 俊傑 曾孫女 希怡 同 泣 告 聞 訃 告 親屬眾多 恕未盡錄 先考諱振輝劉公府君廣東省新會縣 人氏痛於二零二二年九月十五日逝世 積閏享壽七十九歲遺體現停厝布碌崙 百齡堂殯儀館謹定於十月一日 星期 六 上午十一時於布碌崙青木火葬場 舉行追悼會禮畢後隨即火化忝屬 宗親戚友鄉世誼哀此訃 未亡人 劉黃穗光 孝 女 綺雯 孝婿 蕭樹汛 綺濤 陸瑞龍 外孫男 蕭澤森 蕭煜林 陸德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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