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自己多年的狗狗因為吃雞肉噎 到意外去世了，來自上海的林女 士很難接受這個事實。《法治日報》報 道，在網上檢索相關信息，得知寵物 克隆能讓愛犬「重返」自己身邊後，她 經過多次諮詢和了解，決定通過克隆 技術「找回」愛犬。「雖然花了不少錢， 但愛犬kelly又回到了身邊，一切都是 值得的。」林女士說。 近年來，「牠經濟」持續升溫。 2022年中國畜牧業協會寵物產業分會 指導製作的《2021年中國寵物行業白皮 書》顯示，在中國城鎮家庭中，寵物貓 的數量是5806萬隻，寵物狗的數量是 5429萬隻。在此背景下，作為寵物經 濟新興賽道的寵物克隆市場也悄然升 溫。如今在網上，可以輕易找到提供 寵物克隆技術的公司，相關廣告也頗 為常見。 寵物克隆存一定差異 來自廣東深圳的王女士多年前收 養了一隻中華田園犬「逗逗」，其有一 條「花舌頭」。逗逗見證了王女士一家 諸多重要時刻，後來罹患慢性腎衰竭 去世。王女士在女兒的建議下選擇了 寵物克隆，看到克隆犬的第一眼，她 就哽咽了：「這熟悉的花舌，連腳趾 都一模一樣，不會錯，是逗逗回來 了⋯⋯」。 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越來越多 的人養起了寵物，為其花錢買高檔口 糧、服裝和打疫苗等，但寵物最終都 有生命結束的時刻，為了讓親密關係 維持得更久，有些人會像林女士和王 女士那樣，在寵物離世後選擇克隆。 但寵物克隆備受爭議，有人支 持，認為這是感情的延續，花多少錢 都值得；有人質疑，認為克隆只是複 製了一個軀殼而已，並不能讓已經逝 去的寵物回來；還有人提出，克隆技 術難以避開倫理道德及法律風險。 那麼，甚麼是寵物克隆？據提供 寵物克隆服務的生物技術公司磐吉基 因首席科學家趙明輝介紹，克隆技術 又稱無性繁殖技術，是利用生物技術 由無性生殖產生的與原個體有完全相 同遺傳信息後代的過程。 「寵物主想做寵物克隆，首先要採 集寵物微小的皮膚組織，採集過程需 嚴格按照相關採樣操作手冊進行，最 大程度避免樣本污染。採集的樣本要 在48小時內送達基因實驗室，由技術 人員進行體細胞的分離、培養、核移 植、克隆胚胎培育、克隆胚胎移植等 一系列操作。一般在8個月內就能給客 戶交付一隻3個月月齡的克隆貓，12個 月內能交付一隻3個月月齡的克隆犬。」 趙明輝說。 對於很多人關心的「克隆寵物與被 克隆寵物的異同」問題，趙明輝解釋 道，從基因水平上來說，克隆寵物更 像是不同時間出生的同卵雙胞胎，擁 有相同的遺傳物質，除了長相，性格 也比較相似，但性格受後天生活環境 的影響較大，因此會有一定差異。 機構提供基因存儲服務 克隆寵物能否正常生存和繁衍後 代？據了解，按照目前技術，克隆動 物一般能夠擁有正常的壽命和繁殖 後代的能力。世界上第一隻克隆犬 Snuppy壽命10歲，擁有10多隻健康的 後代；此前磐吉基因克隆的寵物貓「平 安」，目前1歲半，已經性成熟。 據了解，做寵物克隆的機構，基 本上都有動物基因存儲服務。對此， 趙明輝解釋說，基因存儲是寵物克隆 的重要前提，如果把寵物克隆比喻成 種花的過程，基因存儲就是獲取種 子，之後可以選擇馬上種還是等等再 種。一些寵物主存儲基因是為了將來 克隆寵物做準備。 「犬和貓在任何年齡都可以進行基 因存儲或克隆，為確保樣本採集的成 功率以及減少採樣給動物帶來的應激 影響，建議在其健康的時候提前進行 樣本採集。此前有很多客戶在寵物離 世後才聯繫我們，有的甚至已經掩埋 或冷凍，這為活性細胞的提取造成了 很大挑戰。」趙明輝說。 受訪專家指出，對於商業化克隆 動物，中國在法律上沒有明確規定， 因此在現行法律框架下寵物克隆並不 違法。但寵物克隆帶來的倫理道德風 險是客觀存在的，花費重金克隆寵物 可能帶來一系列糾紛，需關注和警惕。 對於寵物克隆，中國政法大學衛 生法研究中心主任解志勇並不持積極 態度。他認為，寵物的自然產生和自 然消亡，本就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從 少數人能夠得到慰藉的角度看，寵物 克隆可能有一定市場，但因技術、花 費等很難成為大規模的社會需求，目 前並不需要專門針對寵物克隆出台相 關法律法規。此外，人們對待克隆寵 物應當更加謹慎，避免因此出現更多 的流浪動物。 「因寵物克隆費用較高，且寵物 本身關乎寵物主的感情投入，如克隆 失敗，會給其心理和財產帶來雙重打 擊。」律師李坤建議，寵物主要謹慎 選擇克隆機構，儘量選擇口碑好、技 術成熟的正規公司，如果時間、精力 允許，可親自去克隆公司的克隆場地 如實驗室、養育中心等考察，與技術 人員、保育人員等進行充分溝通。「尤 其重要的是要簽訂正式的書面協定， 協定中要明確約定交付的品質標準以 及交付時隨附的證明文件，協議中還 要有具體的違約責任。」 2019年7月 21日，克隆貓 「大蒜」經代孕 貓自然分娩，順利出生。兩個月後， 大蒜交到了主人黃雨手上，這是「中 國第一隻克隆貓」。3年過去，寵物克 隆行業發生了不小變化。「紅星新聞」 報道，原本高達幾十萬元的寵物克隆 技術如今單價遭「腰斬」。 目前中國商業化寵物克隆正迎來 一波大降價。湖南策雄生物科技有限 公司客服稱，公司目前有8.8萬元/隻 的克隆貓活動，如果要做可以跟公司 申請優惠。不僅如此，包括身處國內 寵物克隆行業前沿的北京希諾穀生物 科技有限公司也在進行降價「促銷」。 寵物克隆單價「腰斬」背後，即便 毛利率能達到50%，企業也難以形成 規模化，有企業在動物克隆業務帶來 的業績不足後退出了市場競爭。希諾 穀目前處於中國行業領先位置，其董 事長/總經理米繼東表示，目前公司 的寵物克隆業務年收入在2000萬元人 民幣左右，而數年內國內的市場空間 或能達到4000萬美元。其稱，希望公 司能在三五年內上市。 諸如策雄生物這樣大幅降價提供 寵物克隆技術的公司不止一家。希諾 穀工作人員透露，其寵物克隆活動價 已降至12.8萬元，甚至還有限額的五 折優惠活動；英科博雅基因科技（天 津）有限公司亦稱，公司目前的寵物 克隆的活動價降至20萬左右，不分品 種與大小。寵物克隆技術正從商業化 之初普遍20萬以上的價格，「腰斬」至 數萬元。寵物克隆單價雖然在下降， 但普遍動輒數十萬及以上的價格，令 大部分寵物主選擇重新購買或者領養 一隻寵物，而這也同時「勸退」部分企 業放棄了寵物克隆賽道。 廈門希瑞曼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 司CEO鄭時東透露，希曼基因克隆 一隻寵物狗的成本在10萬左右，每單 的利潤5萬至10萬不等。若按照20萬 元的克隆價格，希曼基因的寵物克隆 業務的毛利率或能達到50%及以上。 不過，鄭時東還表示，希曼基因C端 業務每年僅有十幾單左右，以熟人推 薦為主，未形成規模化，能貢獻的業 績微乎其微，也就是說，希曼基因每 年的C端業務收入不足200萬元。 謹慎選擇機構 簽協議避風險 單價「腰斬」促銷 利潤大業務量少 花數十萬克隆去世寵物 飼主讓愛犬「重返」身邊 技術逐漸成熟 商業化不犯法 倫理備受爭議 「 女 子 花25萬元成功 克隆去世寵物狗」一事近日 引發熱議，該女子稱愛犬走 的那一刻「心裏實在是放不 下」，所以選擇了克隆。有 媒體就「你會克隆去世的寵 物嗎」進行網絡調查，在10 萬人的投票中，有2.6萬餘人 選擇「會」或「經濟條件允 許就會」。 本報訊 ■山西太原市民帶領愛犬在一家寵物餐廳享用寵物美食。 中新社資料圖片 3 年前，居 住在上海的玥玥 選擇將已經 1 9 歲的寵物犬妮妮進行克隆，牠成了中 國第一批克隆犬。在老妮妮的後腿上 提取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皮膚，牠壽終 正寢後，一隻帶著同樣基因的小妮妮 又重新回到了玥玥身邊。「香港01」報 道，國際上，迄今為止共有三個國家 支持商業寵物克隆——韓國、美國和 中國。在中國，每年有大概20多隻類 似妮妮的克隆犬出生。 目前，寵物克隆機構除了提供克 隆，還有液氮保存寵物細胞、寵物基 因檢測等業務，還計劃克隆名品馬 甚至瀕危動物，未來考慮使用人工智 能，將原寵物的記憶移植到克隆體上。 在老妮妮將近18歲的時候，玥玥 收到了牠的體檢報告，各類器官都有 一些衰竭的症狀，預示著或許在幾個 月內，牠就即將離開這個世界，「但 牠陪我經歷了從青春期走向成熟，我 還沒做好迎接死亡的準備。」玥玥打電 話給韓國機構，問到的價格是10萬美 金，「我就覺得有點貴，百度一查發 現寵物克隆2017年開始就在中國合法 了，打電話過去，報價是38萬，我覺 得太棒了，這是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收到來自寵物醫院的病危通知 後，玥玥聯繫了寵物克隆機構的獸 醫，她仍然記得當時醫生只是輕輕 提取了很小片的皮膚，放在了保存液 裏，傷口連血都沒有出。一個星期 後，機構反饋提取得很成功，活細胞 很多，隨時都可以進行克隆。 8月的一個早上妮妮走了，玥玥當 天就給機構打了電話，「可以了，你們 做吧」，然後聯繫了火化的人送老妮妮 走，「車上我還跟火化的人說，牠要去 做克隆了。」帶著悲傷的情緒，她前往 雲南支教。 3年以來，玥玥越發覺得克隆真的 就是一場完整的複製：小妮妮的眼睛 上有一個大的血管，和老妮妮的胎記 在同一處；叫聲的音調都是輕柔活潑 的，頻次都一樣（狗的叫聲和人的聲音 一樣都是千變萬化的）；尤其是在每個 深夜，牠都會用背拱到一個和玥玥身 體曲線無縫貼合的狀態才睡下，這是 老妮妮才有的習慣呀。「牠每天躺在我 身邊打呼、叫喊、雀躍，我知道牠不 是原來那隻，但是百分之百肯定的是 分離焦慮和離世焦慮真的被取代了。」 根據規定，每一隻實驗犬一生只 能做一次代孕媽媽，但即使完成了自 己的使命，這隻代孕媽媽仍然要繼續 她的「藥物實驗」使命，這也一直為國 際動物保護機構所垢弊。玥玥曾見過 一次妮妮的代孕犬，那時候小妮妮還 在代孕犬肚子裏。乾淨的實驗室裏， 養著一隻隻乖順的比格犬，玥玥在工 作人員的帶領下看到代孕妮妮的比格 犬。牠安靜地窩在籠子裏，更像是實 驗品，玥玥戴好消毒手套，把手伸進 籠子裏，牠就伸過頭，窩在她手上。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自私。 絕大多數情況，實驗室為了控制 成本，保證成功率，會刻意多克隆幾 隻。這場講求成功率的實驗裏甚至還 涵蓋著價格遊戲，不同的機構會給予 不同的套餐，比如說「第二隻半價」或 者「一開始就簽好合約，將所有生下來 的小狗都帶走」，克隆犬主人面對的是 一個比他們想象中更復雜的生命選擇。 「有38萬幹甚麼不好，為甚麼不省 下來用在未來孩子的教育上，或者是 父母的養老上？」最多的評論就是「沒 有甚麼必要」。玥玥也思考過，寵物的 記憶是無法複製的，代孕犬很可憐， 而且費用很貴，也可以去領養一隻。 但做決定的當下，她最迫切的考慮是 「無法失去」，沒有比克隆更好的方法 可以留住牠了，並且這件事是合法 的，她花的也是自己賺的錢。 在玥玥看來，車、房或是別的投 資都沒有妮妮重要。「38萬克隆了一隻 狗，如果是拯救了你的精神，是不是 非常值？」 克隆一隻寵物，價格不菲。聯繫 多家克隆寵物的機構，報價均在10萬 元以上。在北京希諾穀生物科技有限 公司產品手冊看到，最便宜的寵物克 隆項目為A類克隆狗，包括10至12個月 的迷你貴賓犬、博美等12大類，價格 在22萬元/隻；最貴的是E類克隆狗， 包括10至12個月的伯恩山、高加索、 阿拉斯加等11大類，為45萬元/隻。 花了這麼多錢，克隆寵物給寵物 主帶來的並不都是幸福。《法治日報》 報道，2020年，北京的趙女士因其愛 貓病危，於當年9月28日與一家寵物克 隆公司簽訂了一份協定，約定由該公 司以愛貓為供體為其克隆一隻小貓。 趙女士為此支付了服務費、取樣費等 費用合計近13萬元。 1年後，克隆公司向趙女士交付 了克隆貓，但趙女士一看就察覺出不 對：克隆貓的性別和原來的貓居然都 不一樣。她還發現，克隆貓回到家後 一直腹瀉，帶去寵物醫院診斷後結果 顯示克隆貓感染了杯狀病毒、冠狀病 毒以及貓支原體等，並出現腹水症 狀，存在嚴重的健康問題。 這是北京律師李坤最近遇到的一 起案例。「較於之前代理的侵害消費者 權益類的案件，這類案件的特殊性在 於，涉及的克隆技術離人們日常生活 較遠，克隆服務和產品的提供過程不 為大家所熟知，需要具備一定的生物 學甚至醫學基礎才能理解。克隆寵物 價格不菲，動輒十幾萬元甚至幾十萬 元，選擇克隆寵物的消費者必然對其 寵物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只有理解了 這一點，才有可能探得當事人的真實 意思表示，才能去判斷，在雙方未約 定清楚的方面，消費者的一些主張是 否具有合理性，克隆服務提供方是否 履行了適當的義務。」李坤說。 李坤說，在維權方面，除了因舉 證困難導致的維權難題外，因消費者 保護機構對克隆寵物的陌生，對是否 適用消費者權益保護法會存在遲疑， 往往會把問題的解決推向法院。 調查發現，除了克隆不到想要的 寵物外，在寵物克隆過程中，可能要 使用大量供卵動物和代孕動物同時做 實驗，結果很有可能是同時克隆出多 隻一樣的寵物，這些寵物如何處置在 現實中做法不一。大多數克隆公司在 銷售協定中會與客戶協商處理辦法和 購買費用，如果客戶不需要多出的克 隆寵物，公司則會招募領養或在養殖 基地飼養，但有時候這些多出的克隆 寵物也可能被人道毀滅或遺棄。 解志勇認為，寵物克隆帶來的倫 理道德風險是客觀存在的，但現有法 律基本上能夠解決可能產生的問題。 「對於多個克隆體，克隆公司是有權進 行處置的，如果克隆寵物不符合與寵 物主約定的相關情況，可以依照合同 法等相關法律規定進行處理；如果寵 物主得到克隆寵物後，覺得不符合自 身預期，作出遺棄等行為，也很難認 定為違法犯罪，因為寵物在法律上只 屬於財產，權利人具有絕對處分權； 如果遺棄寵物傷人，根據民法典，原 主人應當承擔侵權責任。」 38萬克隆一隻狗「拯救了我的精神非常值」 克隆貓健康出問題 舉證維權困難 ■生物實驗室內，工作人員在進行 細胞培養。 網上圖片 ■市民在北京朝陽合生匯北廣場參 加「寵物嘉年華」活動。 新華社資料圖片 ■一隻馬上就要生產的代孕母狗正 在被工作人員撫摸。 網上圖片 特寫 人物 解畫 內幕 克隆寵物常見品質問題 克隆公司交付的並非真的是供 體物的克隆物，或者沒有成功運 用克隆技術，基因或表型上出現 了超出正常範圍的差異； 克隆寵物後天出現的健康問 題。 ■中國第一隻克隆貓大蒜。網上圖片 中國社會 B11 2022年9月29日 星期四 廣告。爆料。查詢 212-699-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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