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6 06.18.2023 星期日 中國社會 有人批女大學生道歉無誠意 有人歎以後維權難 「㐍꣯⣮䬚」 ◜⚂䰷應揓阨韣 ▍本報訊 ▍ 事件源於6月7日，一名四川大學的女碩士 張薇在廣州地鐵上看見一名男子蹲下來 玩手機，懷疑對方偷拍自己，於是上前要求 檢查男子手機相冊，男子自證清白。事後張 薇在網上發文，表示「地上的一個猥瑣老頭開 始盯著我看」，又言「難道我的權益沒有受到 侵害我便不用去維權了嗎？」，並附上拍攝 對方的影片。之後，不少人認為張薇做法不 佳，更對她進行網暴。 更有人發現，雖然在文中表示要「虛心接 受大家的批評」，張薇卻開啟了留言遮罩功 能，只放出了一條幫自己開脫的留言。不少 人質疑這條留言是張薇的小號發的，但這個 回應和女生放出這條留言，想表達的意思是 很明確的：我們當事人雙方都已經和解了， 你們網友還想怎樣？ 事發後第一時間，在張薇翻查大叔的手 機而沒有得到偷拍照片之後，雙方已經達成 了和解。可是在這次和解之後，張薇依然選 擇將大叔的正面照片曝光在了網絡上。還留 言「猥瑣男出門必須4」。 有人認為張薇惹人批評的一點，就是她 雖然高撐「女權」大旗，反偷拍反性騷擾，但 她心中其實沒有半點女權賴以為本的平等主 義觀念——她說大叔涉嫌拍她照片，所以就 是猥瑣男。可她自己拍了大叔那麼多張照 片、視頻還都發到了網上，卻絲毫不覺得自 己有甚麼不妥。這種雙標準，壓根就沒有把 自己跟那位大叔放在平等的地位去看待。這 才是她在這起事件中起初會如此憤怒、堅持 認為大叔冒犯到她的主要原因。 日前，四川大學發聲明稱，對事件高度 重視，將依程序法規處理事件。由於網絡上 對張薇的批評喧囂塵上，13日，有傳騰訊已 解除與張薇的實習合同。 不過此次事件讓女性主義再次成為風暴 中心，有網民認為事件「最大的受害者，是今 後可能被偷拍的無辜女孩們，以後真正被偷 拍的女孩要維權就更難了」，亦有人指出「這 種女性正在把正常女性的維權道路堵死」。與 此同時，也有人認為「支持（學校）開除的，也 算底層互害」。 同時，事件亦掀起性別對立的討論。有 人發出「男人公共場合保命要訣」，當中提及 「不要注視任何女性，直接看地面」、「不要離 穿裙子的女士太近，以免被懷疑你鞋上有攝 像頭」、「如果你面前有女士最好背對她站」。 雖然學校和公司都沒有明確說明對於女 當事人張薇有處罰措施，但不少人認為當事 人的學業和工作都將受到影響。可以想像， 這次事件後，那些性格較溫和、傾向於迴避 衝突的女性，在未來懷疑自己被人偷拍的時 刻，會怎樣想起這些巨大的恐嚇，她們更可 能放棄求證、放棄衝突、忍氣吞聲。 很多案件中，人們質問女性為甚麼不反 抗，他們要的，正是這種社會性死亡所帶來 的恐嚇，當一個女性犯錯之後，當法律的懲 罰不足以讓他們滿意時，暴力出現了。 本來這件事非常簡單，當事雙方已達成 和解，警方公布的資訊中，女性當事人也沒 有被認定構成甚麼違法事實或罪名。 可是暴力沒有停止，所謂的「道歉有用 嗎？如果當事人不接受道歉呢？」變成了一 種討伐。這些質問的背後，呈現出一種逼死 女性當事人的狂熱。 如果法律規定，這樣程度的錯誤，就是 公開道歉即可，當事人也接受了道歉，等待 狩獵女巫的人，又怎麼能滿意呢？ 他們假藉為當事人出頭，為那個被塑造 成老實巴交、辛苦卑微形象的中年大叔喊 冤，賦予他更多的情感和背景故事，給自己 的殺戮以正義性。 這就是差距，那些被定罪的偷拍盜攝 者、性騷擾犯、性侵犯，有這樣的待遇嗎？ 就在今年，那麼多的案件，有誰跟蹤那 些男性，看他們在接受法律處罰之後，後續 有沒有被學校開除、有沒有被單位清退、新 僱用他的公司是哪家，有人知道嗎？ 維持這個社會運行的力量，除了法律， 還有社會的道德審判，還有文化的力量，還 有輿論的造勢，它們往往會超出法律的範 圍，給予人巨大的影響。而所有的道德、文 化和輿論，都有父權的影子，都有厭女的成 分。兩性在其中所掌握的話語權，是完全不 同的。 類比一下，很多被定罪的男性當事人， 在面對公眾憤怒時，不僅不會害怕，還揚言 要起訴，因為這些人，是超出法律的處罰範 圍，在給予他額外的攻擊和損失，所以他理 直氣壯地要求法律保護。 實際上，很多男性當事人正是這樣做 了，也成功了，最後是網友和媒體賠償道 歉。搞到女權博主在公開場合中譴責的時 候，都非常小心謹慎遣詞用句，讓人憋氣不 已。 再對比一下最近的這些新聞，插隊的母 女、學術妲己、中學男生造謠女生偷拍老師 包庇、這次的地鐵事件，哪一次不是女性當 事人被人肉到姓名滿天飛，侵犯肖像，謠言 亂舞，甚至網暴電話，甚至很多媒體參與其 中，姑息放任。 這些女性當事人呢？有出來維護自己的 正當權益嗎？她們敢出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 利嗎？她們不敢，當事人大多採取了冷處 理。 這就是差距，一邊是被警方認定有罪的 男性當事人，一邊是被警方認為僅僅只有輕 微錯誤的女性當事人，但他們的遭遇完全不 同。 ⠥☭⟥䛉꾘錻剉⩱ ⺇㵮脢㝂┯俄溭舉 雖然地鐵偷拍風波過去，但在很多人眼 裏，這事仍然很莫名其妙：為甚麼這麼點事 能吵成這樣？他們到底在吵甚麼？到底誰對 誰錯？以及這事又有甚麼意義？ 最初，在「女性vs偷拍者」的框架裏，張 薇屬於弱者，但等到她的身分被扒出來，「川 大研究生vs農民工」卻對衝了輿論對她的同情 心：一個底層勞動者，被一個社會精英毫無 證據地指控，這自然激起人們對後者的極大 反感。於是最終道歉是不可避免的：在不斷 發酵後累加的輿論壓力之下，面臨可能被學 校懲處、失去在騰訊的實習機會，乃至社死 後無法立足的恐怖前景。 不少人指控她暴露大叔隱私，但其實這 些人也在大肆傳播她的隱私，彼此的行為出 自一樣的邏輯：如果判定此人道德卑劣，那 怎麼對待他/她都是正當的。 道德審判很難妥協，因為「好人」和「壞 人」之間沒有中間餘地，其結果，大量的人在 她道歉之後仍在一路追殺，不斷施壓要求川 大嚴肅懲處（學籍、黨籍雙開）。表面上看， 他們只是在對她進行個人制裁，但更深入一 層來看，這是把嚴厲懲罰當作一種宣傳教育 手段，俗稱「殺一儆百」。 不過，為甚麼張薇當初的應激反應這麼 大？不管她是自視甚高也好，「歇斯底里」也 罷，最根本的原因是：一個女性身處地鐵這 樣的密閉空間裏，缺乏安全感。 在地鐵上，男性恐怕極少會遇到有異性 來摸屁股，就算有，可能首先感到的也不是 恐懼和噁心。就此而言，男女在遭遇這類問 題時原本就不平等，同樣是偷拍、窺探，對 男性還是女性造成的傷害可能完全不成比例。 此時，女性在面對這樣的結構性不利處 境時，可以有幾處不同的應對策略：要麼設 法自我遮掩起來，要麼遇事之後忍氣吞聲， 但也可以求助於公共機構，最後，也有一些 人相信，在陌生的都市里，必須要表現得強 悍一點，才能維護自己的權益，否則一切皆 有可能發生。 如果說這種應激反應尚屬情有可原，那 麼本次事件的教訓就在於：僅僅這樣是不行 的，試圖先發制人進行權力博弈，不僅可能 無意中越界侵犯他人權益，而且最終還很 可能遭到反噬。有道是「法條是賤民的保護 傘」，只有在有理有據的法律框架下冷靜處 理，才不至於落人口實。 不同的人，會從這個案子中得出不同的 教訓。對有些男性來說，這證明只要不讓女 性抓住把柄，那麼她非但拿自己沒辦法，還 能反過來打擊她們；而對一些女性來說，這 極大地提高了自己維權的難度和成本，一部 分人可能就此放棄，忍氣吞聲了事，另一部 分人則可能更趨激進。 顯然，被控「誣告」的後果如此可怕，這 意味著女性作為潛在的受害者，在控告時還 得自己找到鐵證，且不能出錯。但本來偷拍 者就在暗處，有所防備，女生體力也不佔優 勢，何況還要自己學會反偵察偷拍，這大概 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了。所以，應正視女 性的安全需求和權利訴求，並建立一個解決 糾紛的正式機制。否則，這樣的事件還會一 再重復發生。 ■「地鐵偷拍」事件根本原因是女性身處地鐵 這樣的密閉空間裏，缺乏安全感。資料圖片 密閉空間裏 女性缺乏安全感 近日，關於「廣州地鐵女子質疑大叔 偷拍」的事件引發熱議，目前涉事四川大 學女學生張薇發文道歉，但不少人並不 買賬，認為她的道歉毫無誠意。然而也 有一些人認為，事件「最大的受害者，是 今後可能被偷拍的無辜女孩們，要維權 更難了」。 最大的受害者是今後可能被偷 拍的無辜女孩們，以後真正被偷拍 的女孩要維權就更難了。 網民 「偷拍烏龍」時有發生 有人在視頻網站發布視頻稱，杭州師範大學一名女大 學生懷疑同校男研究生尾隨偷拍自己。在男生自證清 白後，女生解釋自己認錯人了，男生暴怒，目前雙方 已和解。 男研究生被指校內尾隨 2022年由河南大學保送四川大學的新 聞專業研究生張薇，因在地鐵上斥責農民 工鄧大叔偷拍事件而連上熱搜。 在張薇道歉後，鄧大叔及家人選擇了 原諒，說給她一次機會， 因為她哭著說學校會開除 她。之後，川大回應稱 「將依規依紀處理」。 但張薇高中舍友在網 絡上發長文揭她過往：稱 她們都是2014年考入北師 大大同附中，兩人並是舍 友。該網名為「瑪格麗特 別放鹽」的女生稱，曾被 張薇糾集同夥拽進廁所毆 打，頭被推到消防栓玻璃 上，被折磨的嚴重抑鬱。 該女生還評價張薇是「蠻橫慣了」「愛造謠 毀人清白」。 網上張薇的信息亦被曝光，她1999年 出生，今年24歲，本科畢業於河南大學， 去年保研到川大。張薇就 讀於新聞傳播學院，而且 通過網絡來宣傳自己，在 多個平台都有帳號，在某 平台張薇擁有8萬粉絲， 她宣稱女生不應該要彩 禮，彩禮就是賣女兒的手 段，而在另外一個平台， 她又自相矛盾地說女生必 須要彩禮，甚至還評述了 當下年輕人的戀愛觀，如 果女生談戀愛，一定要跟 男生談錢。 둛╚㵎鞽䒠贄鉠塦䢎◗ 廣州地鐵8號線一大叔被懷疑偷拍，自證清白後仍遭女 子曝光，引發大量關注。該女子被曝出是四川大學新 聞學院研究生，目前女生在網上發布公開道歉信。 女子指責大叔地鐵內偷拍 ■張薇曾在網上直播談彩禮問 題。 網上圖片 男子被指責鞋裝攝像頭 男子何小可（化名）是名90 後，在成都地鐵上被兩名 女子指責偷拍，理由是懷 疑他鞋子上裝有攝像頭。 經警方調查，列車站台兩 邊看板上的光映射在鞋子 上，折射出綠光，讓兩女 子誤以為是攝像頭。之後 一名女子道歉。 ■「廣州地鐵女子質疑大叔偷拍」事件引熱議，涉事四川大學女學生張薇曾在網上發文（左圖），之後她道歉雙方和解，事件也令張薇個人信息曝 光（右圖）。 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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