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4 04.15.2024 星期一 中國時事雜誌 海外的網絡小說是一片藍海，也有中國 的本土作者瞄準了這一機遇，楚楚是其中之 一。 「說實話，如果不是AI有大進步，我也 不敢出海去連載。」楚楚表示，她投到海外 平台的多是自己的庫存稿件，有奇幻探案題 材，也有霸總、吸血鬼和狼人等題材，用 ChatGPT等工具進行翻譯、糾正語法和潤 色，也會進行人工校對。 「當初選擇去海外連載是因為海外的合 約金比國內高，同等條件下，海外給的是美 元，國內是人民幣，而且現在國內想要拿全 勤和合約都不太容易，海外的要求相對較 低。」楚楚說。 不過，楚楚表示，海外的審核周期較 長，且部分平台不簽約就無法上架、無法被 搜索到。經過兩個月的嘗試後，她只保留了 WebNovel上的連載，重心已轉回國內。 曉含在工作中也接觸過用英語寫小說的 國內作者，但相對來說是少數，「他們主要 的難點還是語言問題，比如人名、地名、貨 幣等專有名詞如何更加符合外國人的閱讀習 慣。」 而在海外，現在已有一批作者通過創 作實現了財富自由。以2023 WSA金獎獲得 者、來自加納的光榮之鷹（Glorious_Eagle） 為例，她最受歡迎的作品是The President』 s Pregnant Ex-Wif（e 直譯為《總裁的懷孕前 妻》，又譯為《尋跡舊愛》）。 光榮之鷹曾稱，「我寫故事的目的是鼓 勵女性要堅強。女人在受到傷害時可以哭 泣，但她不應該放棄，也不應該被痛苦吞 噬。流淚過後，女人應該振作起來，為更好 的生活奮鬥。」 「她（指光榮之鷹）把收入的80%捐出 去，用於幫助身處困境的女性。這個月初， 她告訴我們，她用剩下的稿酬在當地買了新 房子，我們也很替她開心。」曉含說。 當網文出海至世界各地，不同地區對版 權要求也不盡相同，無法從根本上解決盜版 問題。創作者們看到了機遇，但也有人趁機 從中牟利。 閱文集團負責人表示，有一大批境外文 學翻譯類網站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大量翻譯 國內的優秀作品，以謀取巨大的網站流量、 廣告收入和其他經濟收益。保守估計，某歐 美地區網站靠此類侵權模式，每年獲利數千 萬美元。 據艾瑞諮詢資料，2019年中國網絡文學 盜版損失規模高達56.4億元，在海外用戶流 量排名前十的文學網站中，作品侵權盜版率 高達83.3%。「受海外取證難度大、侵權內 容監控難、小網站打擊難等因素制約，中國 企業進行海外維權的成本和壓力極高。」該 負責人說。 閱文集團認為，繼出版授權、翻譯出 海、模式出海後，現在行業已步入「全球 共創IP」的新階段。該負責人表示，現在， WebNovel已有比較規範的IP改編流程，從 作品推薦到後續的合作開發都有專人負責， 很多作品已經進行了多語種翻譯上線、實體 出版、有聲書和漫畫的改編，還有作品已經 授權了影視改編。 如英國作者JKSManga的代表作My Dragon System（《我的龍系統》）被改編成漫 畫，發行了中文、英文、日文版本。其中 中文版在騰訊動漫的人氣值破億，英文版 在WebNovel上長居人氣榜前十，日文版在 Piccoma平台剛上線一個月也進入人氣榜單。 在中國網文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海外 年輕人走上網文寫作道路，海外原創網文呈 現出日益繁榮的發展面貌。有報告顯示，截 至2023年10月，起點國際培養了約40萬名海 外網絡作家。網絡作家已成海外熱門兼職， 作家數量3年增3倍，爆發式增長態勢明顯。 19歲的賈倫正在努力追求著寫作夢想， 不過並非在他的家鄉加拿大魁北克，而是大 洋彼岸的中國。從「入坑」首本中國小說到成 為WebNovel的熱門寫手，短短3年，賈倫筆 下的奇幻作品已有超過百萬次的瀏覽量。 道、點心餑餑、茶藝、門派、刺繡⋯⋯ 談及看過的40多篇中國古風小說，孟加拉作 家亞齊亞一口氣說出了很多關鍵字，「閱讀 讓我更加了解中國歷史和中國神話故事中的 浪漫主義和英雄情懷。同時，它也給予了我 遠眺世界的精神力量」。 「16歲時我的父親去世了，家裏喪失了 經濟來源，是中國文學作品中堅強自立的女 性主角們陪我走過最艱難的時光。」亞齊亞 說，這也是她將「勇士」作為筆名的緣由。如 今，亞齊亞的一篇熱門小說已被中國公司簽 約，可觀的報酬將支撐她前往美國佛羅里達 國際大學讀書深造。 中國本土作者進擊 逆向打入海外市場 侵權翻譯借機牟利 每年或數千萬美元 線人 上數 作三 家年 大增 爆三 發倍 據了解，目前，網文出海的主要模式為 「搬運」，即將國內成熟網文進行翻譯，傳播 到海外市場。這一模式下，對手握版權和IP 的老玩家來說，其成本主要為翻譯和運營； 對新玩家來說，除了固定的翻譯成本，還需 有購買作品版權的費用支出。而「翻譯」是網 文出海躲不過去的一環。在人工智能（AI）助 力下，網文的翻譯效率提升近百倍。 「比如，網文中很多省略號，如果直接讓 AI翻譯，它會以為這是讓它補充發揮一下， 然後嘩啦啦長篇大論給你補寫一大串。」李幸 磊告訴《中國企業家》，在使用AI或機器來翻 譯網文後，他們還要進行審核，但機器翻譯 時大概知道規則可以提前設定，目前AI更多 是「亂發揮」。 李幸磊是海讀科技創始人，目前公司的 主要業務是承接國內出海網文的翻譯。「AI有 些『黑盒』，你告訴它一個需求，然後它會盡 量按照你的預期返回內容給你，但其中沒有 非常明確的規則，有時會接近，有時會出現 較大的偏差。」李幸磊說。 海讀科技位於北京通惠河畔，辦公區被 劃分成兩層，曾經用來接待的一樓，在業務 的變化下改成了開放式辦公區，二三十個員 工的工位緊緊挨在一起，鍵盤敲擊聲此起彼 伏。 2022年，海讀科技成立，其業務主要面 向B端（企業端）用戶，技術出身的李幸磊牽頭 創立了該公司。目前海讀科技正式員工20人 左右，平台下「覆蓋」可用的譯員已超過千人。 「網文出海可分為幾個階段，一開始就 是先做海外華人，然後開始去做一些如東南 亞這些地方的市場，後來才開始去做歐美 市場。」李幸磊表示，一開始做歐美會有點 偏出版，和國內網文不是一個邏輯，後來因 WuxiaWorld，大家才意識到原來網文翻譯到 海外也是可以的。 2014年，賴靜平依靠翻譯中國網文《盤 龍》累積了一部分原始讀者，次年他辭職後 創立了WuxiaWorld（武俠世界網）。於是， WuxiaWorld成為第一家中國網絡文學英譯網 站，為中國網文出海提供了初始平台。 這個平台和中國國內早期的字幕組相 似，通過某個平台，組織眾多「野生」譯者 自發地將中國網絡小說翻譯成外文。除了 WuxiaWorld，同期國外主流網絡小說英文 翻譯網站還有Grav i tyTa l es、Webnove l、 Volarenovels等等。 「有些譯者一開始是讀者，看了網文後覺 得內容不錯，就加入了。比如WuxiaWorld的 創始人，他發現流量越來越大後，廣告+免費 閱讀的模式也能運轉起來。後來有了盈利， WuxiaWorld的翻譯也從過去志願無償翻譯的 模式變為專門的翻譯團隊來做這件事。」李幸 磊說道。 在這些平台免費推廣下，這才有了後來 的中國網文的現象級破圈：大批外國讀者入 坑、追更，甚至有人不惜高價懸賞求翻譯。 在中國網絡小說的影響下，海外也有越 來越多的人走上了寫作的道路，網文出海也 從「翻譯出海」階段走向全新的「模式出海」， 把國內的網絡小說創作模式搬到了海外。 截至2023年10月，WebNovel培養了約40 萬名海外網絡作者，這一數據在3年內增長了 3倍，他們共推出海外原創作品約61萬部。 閱文集團的負責人稱，在WebNovel簽約 的作者中，大部分是從讀者轉變而來。而且 在2023 WSA（起點國際全球年度有獎徵文品 牌活動）的獲獎者中，有超過1/3稱自己的創 作受到《超級神基因》的影響。 以俄羅斯的作者Guiltythre（e 基爾蒂3）為 例，他的作品《暗影使徒》（Shadow Slave） 在2 0 2 3年新增了近2 0 0 0萬的閱讀量，是 WebNovel上增幅最快的作品之一。 基爾蒂3在接受採訪時稱，他最喜歡的中 國網絡小說是《超級神基因》，他的小說靈感 也來自中國的網絡小說。不過，作為一個來 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他不妄想能複製中國 作者的思維方式等，只是盡力寫出具有自己 獨特韻味的故事。 或許是因為海外作者多是在中國網絡小 說的啟蒙下成長起來的，故事的世界框架、 題材、類型都透著中國網絡小說的影子，高 頻標籤詞中不乏「重生」「系統流」「凡人流」「修 仙」等。曉含是WebNovel的編輯，她從2020 年開始從事這份工作，會評估WebNovel上的 各類作品，並挑選出合適的作品向對應的創 作者發出簽約邀請，她也會向作者適時提出 修改建議等。 「國內的網文多樣性更強一些，像國內很 火的娛樂圈、歷史和古典武俠等，可能是因 為海外用戶比較難代入，閱讀門檻比較高， 相對來說沒那麼受歡迎。但在國外火的小說 類型，基本上在國內都很火，或者說曾經很 火。」曉含說。 目前，在WebNovel的男頻（男生頻道） 中，比較受歡迎的是玄幻題材，既有以仙 俠、修真為代表的東方玄幻，也有以末世、 系統為主導的西方玄幻；而在女頻（女生頻 道）中，比較受歡迎的是霸總題材。 效率雖然百倍提升 AI翻譯時有 「亂發揮」 海外用戶超1.5億 內容類型包羅萬有 從大英圖書館收錄《贅婿》等16部來 自中國的網絡小說，到《許你萬丈光芒 好》等9部網絡小說的英文譯作線上閱讀 量破億，經過數年發展，中國網文出海 已初具規模。 ▍本報訊 ▍ 事實上，外國人沉迷來自中國的網絡小 說已不是新鮮事。由中國音像與數字 出版協會支持的《2023中國網絡文學出海趨 勢報告》顯示，中國網絡文學行業2022年總 營收達317.8億元人民幣（下同），同比增長 18.94%；海外營收規模達40.63億元，同比增 長39.87%。同期，中國網絡文學作品累計總 量達到3458.84萬部，同比增長7.93%。中國 網絡文學作品的翻譯語種達20多種，涉及東 南亞、北美、歐洲和非洲的40多個國家和地 區，網絡文學正成為中國文化海外傳播體系 的重要組成部分。 紅星資本局報道，網文出海不再只是單 純地把中國的網絡小說翻譯為外語，還把行 業模式等帶到了全世界，甚至步入了「全球共 創IP」的新階段。 以閱文集團為例，截至2023年10月，其 旗下的WebNove（l 起點國際）培養了約40萬名 海外網絡作者，共推出海外原創作品約61萬 部。 《超級神基因》是作者@十二翼黑暗熾天 使在起點中文網上發布的長篇小說，英文譯 本在WebNovel的累計閱讀量已超過1.4億。有 讀者留言稱：「我必須停止閱讀小說了。我花 了三周讀《超級神基因》，沒有編碼，沒有看 教程，沒有離開家，只是讀、讀、讀。」 瀏覽海外社交媒體發現，從英語到法 語、葡萄牙語，有人用不同的語言評價《超級 神基因》，以星際時代為背景的精彩故事打破 了不同語言和文化之間的壁壘。 閱文集團相關負責人也表示，如果看作 品的閱讀量和對海外創作者的影響，那《超級 神基因》無疑是其旗下在2023年最成功的出海 作品。 早期，對中國網絡小說的翻譯全靠海外 網友自發，沒有授權，也沒有收益，由於人 工翻譯的速度較慢，甚至有人直接靠機器 翻譯閱讀，但機器翻譯未必能完美地呈現 原作的意思，繼而又衍生出MTL（machine translation language，機翻語言）平台。 某MTL平台的創始人在官網說：「我是一 個愛看中國網絡小說的全職軟件工程師，有 時候會通過MLT閱讀。有一次我突然想到我 可以寫這樣的網頁來減輕我和其他人在閱讀 時的痛苦。」 在該MTL平台上，用戶可以對機器翻 譯後的文本進行糾錯，而且每本小說有專屬 的特定辭彙表，如《逆天玄神》（Against the Gods）中的「劫天撼世」、「太古玄舟」等。 直到2017年，官方翻譯來了。當年，閱 文集團正式推出面向海外用戶的WebNovel。 據介紹，ebNovel組建了來自世界各地約300 人的翻譯團隊，後輔以AI工具提高翻譯效 率，現已上線中國網絡小說譯作約3600部。 中文在線首席運營官楊銳志說，以前玄 幻仙俠是傳統網文「出海」主力，近年來科 幻、懸疑、都市題材有所增加，「有的海外作 家直接以中文命名角色，高鐵和中國太空站 也常見於文中，在主題設定、內涵等方面都 帶著濃濃中國味。」 中國網文出海 一年狂賺40億 創作模式搬到海外 各種類型「都火過」 ■觀眾在中國「網絡文學+」大會網文企業特色展區參觀。 中新社資料圖片 ■閱文集團旗下的WebNovel截至去年10月， 已培養了約40萬名海外網絡作者。 本報資料圖片 以前玄幻仙俠是傳統網文「出 海」主力，近年來科幻、懸疑、都市 題材有所增加。 中文在線首席運營官 楊銳志 中國網文IP全方位出海 授權作品出版1000餘部 合作海外出版機構66家 上線漫畫作品1500餘部 瀏覽量超千萬作品123部 出版 漫畫 有聲 動畫 上線有聲作品100餘部 單部作品最高播放量1.08億 YouTube日均上線1集 年瀏覽量超2.7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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