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 05.12.2024 星期日 廣東風情 1927年12月，中山大學兩廣地質調 查所主任馮景蘭帶領同事與學生坐火車 沿粵漢鐵路考察。近一年後，他們將構 成丹霞山的紅色岩系命名為「丹霞層」。 如今，中國丹霞已成世界自然遺產。 李四光、吳尚時等地質學家也曾踏上 南嶺的考察之旅。 中大學生1928年5月在南嶺山脈之 一——大瑤山首次發現鱷蜥。鱷蜥曾 與恐龍生活在同一時期，被稱為「爬行 動物中的活化石」。如今，廣東曲江羅 坑鱷蜥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鱷蜥野生 種群是目前最大的野生鱷蜥種群。 「世界上最神秘的鳥」之稱的海南 鳽、廣東特有物種英德瞼虎、中華秋沙 鴨、金斑喙鳳蝶、黃腹角雉、中華鬣 羚、中華穿山甲等均在南嶺留下蹤影。 南嶺山谷內有比恐龍早1.5億年出現 的桫欏。清遠市陽山縣秤架瑤族鄉南木 村有一棵千年的國家一級保護植物—— 南方紅豆杉，有「植物活化石」之稱。 南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小黃山景區 海拔700~1500米處，垂直分布有一片華 南五針松原始林，這是世界範圍內目前 保存最完整、面積最大的華南五針松原 始林。 南嶺新發現、新記錄的植物層出不 窮：南嶺疊鞘蘭、南嶺頭蕊蘭、南嶺鳳 仙花、南嶺薑、丹霞冷水花、丹霞鴨蹠 草、丹霞單枝竹、英德假糙蘇、廣東含 笑等在這裏爭奇鬥艷。 南嶺森林生態系統國家野外科學觀測 研究站負責人周平稱，昆侖山、天山、貢 嘎山、青藏高原都沒有山地矮林，南嶺保 存著最完整的山地矮林；這一現象目前在 科學界還沒有合理的解釋。 2024年2月，「嶺南國家公園」正式 浮出水面。建設中的嶺南國家公園總面 積達1932.96平方公里。南嶺，這片經過 億萬年歲月洗禮的土地，不僅守護著廣 東的生態安全與青翠四季，更以其獨特 的自然風光和深厚的文化底蘊，成為一 道動人的風景線，讓人回味無窮。 「南嶺」名稱出現於戰國末期，在秦 漢時期定名。因其處於楚國之南，故名 南嶺。《廣州日報》報道，廣東省地質調 查院高級工程師李宏衛介紹，南嶺已知 最古老的巖石壩裏組形成於約6億年前， 當時南嶺一帶還是茫茫大海。隨著地質 運動的變遷，加里東構造運動導致海水 退去，地殼擠壓隆起成山，形成了東高 西低的地形。後來，南嶺一帶的地殼又 一次下降，海水再次入侵。距今約2億年 前，印支造山運動使南嶺一帶的地殼大 幅度抬升，廣袤的陸地取代了海洋。 這一系列的地質變遷為南嶺留下了 豐富的古生物化石資源。在乳源—韶關 市區一帶以及英德、陽山、連州等地， 考古學家發現了類型多樣的古生物化 石，包括珊瑚、腕足類、腹足類、雙殼 類、三葉蟲、海百合、蕨類植物、裸子 植物等。 經過6億年的地質變遷，南嶺橫跨 粵桂湘贛等省區交界處，東西延綿約700 公里，南北寬約400公里的山脈，自西 向東，越城嶺、都龐嶺、萌渚嶺、騎田 嶺、大庾嶺一字排開，呈東北—西南走 向，故又稱五嶺。 南嶺與秦嶺一樣，是中國氣候上的 天然分界線，分割亞熱帶和熱帶，北側 四季分明、南側炎熱多雨。 南嶺平均海拔僅1000多米，並不算 高，卻是造成華中和華南氣候迥異的重 要因素。夏季，來自海洋的暖濕氣流在 此受到阻擋，帶來豐富的降水，使南嶺 成為北江、東江等的水源地，最終滋養 了珠江流域，因此又被稱為「廣東水塔」。 冬季，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行至此 處，受到南嶺的阻擋而無力南下。就這 樣，南嶺成了一道溫潤的氣候屏障。自 宋代（1246年初）至今，近800年時間裏， 廣州歷史上有記載的僅有九次降雪，最 近的一次是2016年1月24日凌晨，可以說 是百年一遇。 南嶺之所以能有效地將冷空氣擋在 北面，一是，北方來的冷空氣經過長途 跋涉後有所減弱，二來，南嶺雖然海拔 不算特別高，但山體厚實，多條東北— 西南走向的山脈緊密相連，形成了一道 寬廣的山脈屏障。這種層巒疊嶂的地形 使冷空氣在翻越南嶺時再次大大減弱。 在地質變遷的漫長歷程中，大自然 施展「鬼斧神工」，將南嶺打造成中國南 方最大的、可解讀板塊發展與演化的地 質博物館。 南嶺擁有集花崗岩地貌、砂岩地 貌、喀斯特地貌於一體的地貌奇觀。廣 東最高峰石坑崆是一整塊巨型花崗岩， 為華南最雄偉的花崗岩山峰之一。南嶺 乳源縣洛陽鎮的一處小河谷中，延綿約 一公里長的河道上散布著一個個渾圓的 小石潭、小洞穴及石窩窩，大小深淺不 一，形成「冰川」壺穴。 從空中俯瞰，從韶關乳源到清遠英 德，一道地裂橫亙，峭壁如刀劈斧鑿， 其間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構成了廣 東大峽樸，被譽為上天在廣東留下的一 條美麗傷痕。 南嶺一帶有很多溶洞，其中最獨特 的要數「通天籮」。它是一個完全封閉的 天坑，深97米，洞口直徑73米，底部最 大直徑140米以上，形態酷似一個倒伏 的米籮，故名「通天籮」，又被稱為「廣 東之眼」，裏邊還藏著一個3000多平方 米的地下森林，號稱「中華第一洞」。 獨特地理成生態屏障 孕育燦爛人文 南嶺風光無限好 山川秀麗入嶺南 數億年變遷成屋脊 海拔千米擋寒流 圖文引自《廣州日 報》—讀懂廣州周刊 ■丹霞山國家地質公園。 ■能歌善舞的瑤族人。 《後漢書》記載，東漢建武二年（公元 26年），桂陽郡太守衛颯開鑿西京古道。 在當時，西京古道工程浩大艱巨。衛颯 風餐露宿，鑿山通道。該路南起廣東英 德浛洸，北至湖南宜章，全程500餘里， 沿山就勢鋪設青石板為路面，並在途中 修亭館，建郵驛。 西京古道開通後，桂陽郡的交通大 為改善，百姓逐漸搬到靠近道路的地方 居住，形成村落城鎮。嶺南向朝廷進貢 的龍眼、荔枝等貢品，經連江從浛洸上 岸，經西京古道運抵長安。 位於廣東陽山縣東北部、盤亙在南 嶺大東山和天井山的秤架古道開建於何 時，還未發現文獻記載。秤架古道沿途 保留著古老的青石板路面和摩崖石刻。 古道穿越的山峰多在海拔1000米以上， 是廣東海拔最高的驛道。清遠地處北江 中上游，秤架河是小北江的支流，貨船 上可抵湖南，下可達珠三角。學者傾向 於認為這條古道始為軍道，繼為官道， 最後轉為商道。 唐開元四年（716年），張九齡奉命開 鑿大庾嶺（梅關古道），建成古代的「京廣 線」。大庾嶺又名梅嶺，位於今韶關南雄 北部，坐落於廣東與江西交界處。 梅關古道建成後，可並行五輛馬 車，出現「商賈如雲，貨物如雨，萬足踐 履」的景象。來自海外及嶺南的貨物往往 轉取梅關古道，抵達江西，再沿章水下 至贛江，最後進入長江。直到近代粵漢 鐵路通車以及粵贛之間通了公路，這條 通衢大道才失去它的交通意義。 南嶺下的南雄珠璣巷因鑿通大庾嶺 而興盛，成了南遷移民的庇護所和廣府 人的祖居之地，被譽為「中華文化驛站， 天下廣府根源」，是廣府文化的發祥地。 客家人一路遷徙，在南嶺找到了他 們的新家園繁衍生息。現在，閩粵贛邊 南嶺東部山區成了客家人的大本營。韶 關始興的滿堂客家大圍是嶺南很有代表 性的客家圍屋，有777間房、17個砲孔。 「南嶺走廊」塑造了多元的民族走 廊，這裏也是瑤族人的新家園。乳源縣 非遺專家鄧雄華說，從會稽山到南海再 落腳南嶺，過山瑤先民一路遷徙，最終 在南嶺安家落戶。南嶺的瑤族人口佔全 國瑤族人口的三分之二以上，粵北瑤鄉 被譽為「世界過山瑤之鄉」。如今，居住 在南嶺的瑤族同胞仍喜歡穿上民族特色 瑤服，吟唱淳樸動人的瑤歌。 除了漢族，南嶺還生活著壯族、布 依族、侗族、水族、仫佬族、毛南族、 瑤族、苗族、佘族等少數民族，孕育出 濃郁的人文風情。 三大民族走廊之一 南嶺走廊庇佑先民 馬壩人補進化空白 石峽人消失存謎 1958年5月底，曲江縣馬壩鄉的農民 在獅子岩內的溶洞中發現了富含磷肥的 堆積物。他們就地開設了一家磷肥加工 廠，開始挖取這些堆積物。 當年6月底，農民們在挖掘過程中意 外地發現了一塊零碎的人類頭骨化石和 一大批古脊椎動物化石。經過60多名專 家反復鑒定後，確定其中有人類化石， 將其命名為「馬壩人」。經測定，馬壩人 大約生活在距今13.5萬年前至12.95萬年 前，填補了華南人類進化系統的空白。 馬壩人博物館館長肖東方稱，馬壩 人是一種介於直立人與現代人之間的中 間類型——早期智人。在人類進化史 上，頭骨厚度越厚，原始性就越強，北 京猿人的頭骨厚度是9.7毫米，馬壩人頭 骨厚度是6.85毫米，而現代人的頭骨厚 5.2毫米。專家在全球範圍內對古人類化 石進行比對時，發現馬壩人頭骨、眼眶 （圓形）等特徵與歐洲尼安德特人相似， 使人聯想到其與歐洲古人類之間基因交 流的可能性，這為「連續進化附帶雜交」 假說提供了佐證。 馬壩人化石被發現14年後，工作人 員在石峽發掘出大量陶片、石器和紅燒 土。石峽遺址先後出土青銅器、陶器、 石器、玉器等各類文化遺物1萬多件。考 古學家發現，石峽遺址自下而上存在「四 疊層」：距今約6000年的新石器時代文化 層；距今約5000~4000年、被命名為「石 峽文化」的新石器晚期文化層；距今約 3800~3100年的早期青銅文化層；西周晚 期到春秋時期的晚期青銅文化層。 嶺南先民在石峽文化時期已開始使 用三足陶制鼎烹飪。他們居住在木骨泥 牆建築中。彼時，先民會稻作，會紡織 麻布。令人疑惑的是，石峽文化時期的 先民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僅在 南嶺一帶消失，別處亦無遷徙蹤跡，留 下千古之謎。 ■馬壩人頭骨出土地點。 ■西京古道。 南嶺峰巒疊嶂，既是長江水系 與珠江水系的分水嶺，又締造出華 南和華中迥異的地理氣候。在歲月 長河裏孕育出馬壩人、石峽文化； 西京古道、秤架古道、梅關古道等 構築的「南嶺走廊」上通「三楚」，下 達「百粵」，連通古代海陸絲綢之 路，留下燦爛的人文故事；見證了 先民堅韌不拔、勇於開拓的精神。 上古孑遺物種 避難深山億萬年 116 系列之 廣州，是一座有著兩千多年歷史的文化名城，一街一巷都有悠遠的故事， 一磚一瓦都有雋永的記憶。 本期﹁讀懂廣州﹂系列專題重揭這座城市厚重的記憶，領略兩千多年包容開放的精神傳統，領略綿 延不絕的文脈書香；在歷史的光照下，讀懂今天，讀懂廣州，由此堅定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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