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5 05.30.2024 星期四 中國時事雜誌 不同於娛樂圈偶像的大紅大紫、人盡皆 知,在中國,很長時間以來,地下偶像總是 掛著低調、小眾、菜鳥、草根等標籤。但實 際上,地下偶像團體近兩年接連的出彩和異 軍突起,讓這一名稱重新被定義。她們不再 僅僅是一群努力實現夢想的少女,更是許多 年輕人心中的精神偶像。 《北京青年報》報道,在閃爍的彩色燈柱 下,4個少女身著蘿莉裙,將雙臂舉過頭頂 跟隨聲浪和節奏拍著手。她們不斷調整隊 形、變換著舞步和手勢,蓬蓬裙的花邊也隨 著她們的身體起落,台下的粉絲熱情高漲。 地下偶像團體「BLOSSOM」這段不到4 分鐘的視頻,目前在B站的播放量已超500 萬。「日本『地下偶像』給宅男帶來元氣生活 的嚮往,東北『地下偶像』給東北老爺們兒帶 來小清新。」該視頻下方,這條獲讚最高的 熱評總結得十分到位。 孟遊(化名)喜歡湖南地下偶像團體「透 明教室與平行女孩」1年多了。幾個月前,她 來了次地下偶像現場初體驗。入場後,看到 前排一片黑壓壓的人幾乎都是男生,她感到 驚訝。那天現場只有50多個人,大家幾乎都 是站著,向著舞台圍成一圈一圈,緊緊簇擁 著偶像們。大家在狹小的空間內,享受著一 場盛大的狂歡。 當孟遊看到這些場景,最直觀的感受: 「她們好有活力、好朝氣,她們的笑容,以 及在演出時的自信,簡直魅力四射。仿佛可 以把我對自己的一些期許和希望也映射到她 們身上。」 在孟遊眼中,台上這群偶像雖然身材、 唱功、長相都不太出眾,普通得就像是鄰家 妹妹,但不管從距離上,還是心理上,孟遊 都覺得,這些偶像離她很近很近。 其實,很多地下偶像要比粉絲更年輕, 她們中大部分人的另一身分是在校學生,也 有一小部分是剛步入職場的新人。她們來自 各行各業,有圖書出版人、媒體人,也有公 務員、科研人員,基本上是兼職做「地偶」。 《北京青年報》報道,柒槿是杭州地下偶 像團體「膝跳反應」的成員之一,她是酒店管 理專業的大三年級學生,目前正在一家酒店 前台實習,業餘兼職做地下偶像。下班後要 再擠出一兩個小時的時間練習唱跳,這是大 部分地下偶像的常態。柒槿則會更辛苦一 些,如果安排的班次晚,下班已是深夜11 點,而夜班車11點50分發車,等柒槿回到宿 舍,已經是第二天凌晨。因此,她只能利用 路上等班車的50分鐘反復看舞蹈視頻,一遍 一遍地記歌詞。 平時,成員們必須花時間獨立完成舞蹈 動作的學習,周末集體訓練時的練習重點才 是走位。柒槿說,她們每次集體訓練時間一 般是3個多小時,「如果沒有達到製作人想要 的效果,我們會再加練」。 頭幾次的集體訓練,柒槿對自己的評價 是只有慌亂。舞蹈零基礎的她一直是靠看網 絡上的舞蹈教學視頻學習,剛開始排練走位 時,柒槿甚至一時間根本想不起來該往哪裏 走,加上要同步唱歌,一次性記住拼盤演出 時的四五個節目,讓她手忙腳亂。但訓練沒 有捷徑,柒槿知道,效果欠佳只能加練。 從素人搖身變成偶像,柒槿只花了短短 3個月時間。雖然地下偶像仍屬於一種小眾 的偶像文化,但不能否認,這種運營形式給 無數心懷舞台的女孩提供實現夢想的機會。 今年春天的一個周末,小章(化名)第一 次去線下觀看了地下偶像(下簡稱「地偶」)的 拼盤演出,由此入坑開始追起「地偶」。在那 之前,她對「地下偶像」這個詞僅是有所耳 聞。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她在社交平台上看 到了地下偶像的活動信息,了解到其表演內 容中有自己平時喜歡聽的日語歌曲,由此產 生了興趣,便與朋友一同去了現場。 《南方都市報》報道,「很元氣、全開麥 真唱、感染力強」,這是小章第一次觀看地 偶演出的最大感受。「感覺很開心!」小章感 受到了演出者的真誠與努力,同時也被其中 一位小偶像圈粉了,「感覺她的風格比較特 別一些,很亮眼。」她回憶道。 當天觀眾的應援方式也給小章留下了 深刻印象:「會有一群人把一個觀眾扛起 來,從觀眾席的後面衝到舞台前與小偶像互 動。」熱烈的應援場面讓其深感震撼。高度 的互動感、各種有趣的應援方式也成為地下 偶像演出的一種獨特魅力,讓觀眾和粉絲感 到自己亦是這場演出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另一位地偶粉絲小潔(化名)表示:「地 下偶像讓人覺得參與度更高,或者說(與偶 像)距離更近一點,(和偶像的)互動會更多 一點,他們在台上跳,在台下跳的觀眾也有 很多,氣氛更好。」 追星成本低互動感強 演出時魅力四射 來業 自餘 各時 行間 各練 業習唱跳 應特 援典 方會 式近 熱距 烈離接觸 「Lumos螢光計劃」(下簡稱Lumos)是一 個北京地下偶像團體,成員檸檬汁自我介紹 說,她是一個996的廣告行業打工人,在周末 兼職做地下偶像。據了解,地下偶像門檻不 高,無法獲得主流的商業資源,大多是兼職 的打工人憑興趣愛好在做自營性質的團體。 「36氪」報道,地下偶像的演出小而精, 台下雖只有50人左右的規模,但場面極度狂 熱。台下粉絲打著wota藝(一種應援舞蹈), 應和著強節奏感的歌曲喊著特色應援詞,甚 至比台上的偶像還費體力。 Lumos女團在一個隱藏在北京胡同裏的 半地下劇場表演,4位成員穿著短上衣和百 褶裙,帶著略微誇張的舞台妝,演唱著日語 歌。這裏不像一般livehouse那麼暗,只有幾盞 大燈打在舞台上,從妝造到現場聲效設備都 突出一個簡陋。但出乎意料的,她們的舞蹈 很整齊,每個人都拿著話筒全開麥唱跳。唱 跳技術,作為她們的業餘愛好來說已經相當 令人驚艷。 而台下的觀眾,有時比台上還吸睛。場 內規模大概50人,中央有一群玩得最嗨的年 輕小夥是資深的偶像文化愛好者,穿著常見 的日式應援服,拿著統一的螢光棒,像一群 原始的土著人圍著篝火大會蹦蹦跳跳。 Lumos領隊小藍梳個雙馬尾,老家東北, 戴著貝雷帽,頗具學生氣質。Miki是隊長, 留黑長直髮,有一股大哥氣場,和小藍是青 梅竹馬。一般在晚上7點以後,她們下班後會 約在北京四環開外的一家公用健身房排練。 有時候一些曲目不需要4個人同時上場,她們 就會兩兩相約去對方的公司練習。 地偶幾乎侵佔了4位成員的全部休息時 間,選曲、排練、聯繫場地對接、製作周 邊都要用工作之外的時間兼職完成。Miki還 好,她是編導,按項目算薪資不用坐班,白 天可處理Lumos的日常對接業務。檸檬汁就比 較慘,廣告人需要24小時全天候待命,Miki 說去找檸檬汁排練,時間永遠定在晚上9點 後,或早上7點到9點,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清 閒時間。好幾次在上台演出前,檸檬汁都還 在回甲方的消息,後台化妝間變成她的工位。 從時間消耗上看,地下偶像才是主職工 作,雖然這份兼職的收入暫時還撐不起生計 問題。但小藍她們都覺得,「工作只是為了支 撐我們在北京不被餓死,如果有一天地下偶 像的收入能養活我了,我會毫不猶豫辭掉工 作。」目前Lumos粉絲群的規模已拓展到近400 人,聽起來是很小,但地偶粉絲的消費力是 不容小覷的。 區別於包裝出來的主流偶像,地下偶像 通常不會出現在主流媒體報道中,也沒有主 流的商業資源,主要以本地社區劇場演出為 核心。因此低門檻、地域性,這些特點也不 斷孕育著地下偶像的獨特文化氛圍,並與粉 絲間建立起一種惺惺相惜的緊密聯繫。在地 下偶像圈子裏面,更多人喜歡的是一種文化。 首先,是在主流偶像身上無法獲得的近 距離和親近感。由於缺乏主流的商業資源, 地下偶像團體的經濟來源也更依賴於粉絲, 除了門票,表演結束的特典會,就是專門為 了讓偶像和粉絲近距離接觸而設置的,粉絲 可以通過購買周邊或者特典券,獲得與偶像 握手、合照、近距離交談的機會。 其次,是更沉浸、更有參與感的現場氛 圍。不論是樂隊、還是街舞,所有的地下文 化,強調的就是氛圍,地偶文化也是如此。 不要以為搖滾才能瘋狂,在地下偶像的表演 現場,粉絲們的狂野並不輸樂隊現場。當一 群人隨著音樂釋放身體、釋放情緒的時候, 台上的表演標準與否,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最後,地下偶像也可稱之為真正的養成 系。與製作公司包裝出來的「完美偶像」不 同,地下偶像往往不完美、甚至帶著明顯的 缺點。「不完美」讓這些女孩更真實,而且在 舞台上拚命努力的樣子,更能夠打動觀眾。 憑興趣愛好 營 演出場面極度狂熱 打工人新副業 同粉絲聊天1分鐘賺60元 去年春天,中國的地下偶像產業(後 文簡稱「地偶」)隨著東北味濃重的長春 地偶團體「BLOSSOM」一度進入大眾視 野。「地下偶像」通常指活躍於規模較小 的演出中,粉絲量和媒體曝光都極為有 限的偶像團體。因為地偶門檻不高,無 法獲得主流的商業資源,大多是兼職的 打工人憑興趣愛好在做自營性質的團體。 ▍本報訊 ▍ 疫情之後,地下偶像產業經歷了飛速增 長:根據微博「地下偶像相關揭示板」的 統計,從2022年9月到2023年7月,中國地偶 團體數量從53支增加到99支,在不到一年的 時間裏幾乎翻了一倍。「界面新聞」報道,地 偶演出逐漸蔓延到城市的角角落落:曾幾何 時,地偶們僅僅能在漫展或是商場裏臨時搭 建起簡陋的舞台、與動漫社團和coser們同台 演出,從2023年夏天開始,越來越多的地偶 專場出現在北上廣等大城市的音樂空間。 在燈光黑暗的livehouse裏,舞台上的偶像 隨著日系動漫歌曲奮力起舞,台下粉絲則重 復著經典的日式應援動作,彩色應援棒在高 速舞動中幻化成一片光影。演出之後的特典 會上,粉絲們排著隊購買幾十元一張的合簽 券,與偶像熱切地合影聊天。 地下偶像一詞來源於日本,是指有別於 在電視等主流媒體出道的藝人團體,他們主 要在線下劇場進行演出。相比於更為人所 熟知的「養成系」偶像團體SNH48、AKB48 Team SH,中國地下偶像產業仍舊是小眾中 的小眾。中國地偶團體不僅開不出穩定的薪 水,一些團體甚至要求應聘者「有一定經濟條 件可以支援排練、舞台的開銷」。 近年來地下偶像在一線城市帶起風潮, 小遙是地偶團體「StarLight」的成員,平常她 在南京一家互聯網公司上班,周末就跑去上 海做「偶像」。小遙坦言,她對靠偶像賺錢沒 概念,更希望能跟粉絲交流感情,當偶像讓 她感到幸福。 24歲的小遙本科畢業後在南京的互聯網 公司做軟件測試。小遙說,自己是地下偶像 團體「StarLight 」的成員,目前的成員算上 她一共6人,其中4個大學生利用課餘時間參 加。她表示,每天坐在電腦工作,既重復而 枯燥。對於她來說,工作談不上喜歡,只是 當成一份謀生工具。 小遙指,2016年讀高二時在影片平台 「bilibili」偶然看到宅舞影片《染上你的顏色》後 即時愛上,開始看教程自學。雖然沒有舞蹈 基礎,但依然體會到用肢體傳達的快樂。 兩年後,小遙在大學加入了動漫社的宅 舞部門。之後,小遙除了磨煉舞技,還儲錢 買了相機,學習拍攝和後期製作以及化妝、 穿搭。2020年年底,小遙獲邀加入一個新成 立的地下偶像團體。疫情後,小遙發現越來 越多的人開始當地偶像。團體於2021年8月12 日出道,她就開始平時當工程師,下班當偶 像的生活。 小遙說,上海和廣州的「地下偶像」行業 最為發達,大部分團體背後都有公司在運 營。演出票房收入一般歸主辦方所有,而偶 像和公司主要靠「特典會」分拆(市面上特典券 一般40至60元人民幣一張,可與偶像拍一張 拍立得、聊天1分鐘左右),收入很不穩定。 小遙直言,自己演出時全身會沸騰,感 到幸福,與粉絲互動讓她覺得被重視和記 得。為趕上進度,她每天下班後練習唱跳。 雖然幾乎沒有私人時間,但因熱愛覺得很值 得。對於未來,小遙認為大部分地下偶像還 是大學生,自己已經畢業兩年,不知道這件 事還能做多久。但會好好享受,活在當下。 對走入一場地偶演出的局外人來說,無 論是舞台上的偶像,還是舞台下的粉絲,看 起來似乎全都荒誕不經。相比之下,地偶們 的舞蹈簡單如中學生社團,歌唱表演有時聲 嘶力竭至破音,對許多人來說幾乎不具觀賞 性。台下披著汗巾、嘴裏叼著螢光棒熱烈應 援的粉絲們,甚至可能讓初來者感受到一絲 恐懼——這些人全然沉浸於自己的世界,完 全投入在高強度的應援動作中,似乎並不那 麼在乎舞台上正發生甚麼。 對於一名內行的粉絲而言,整個地偶遊 戲有著清楚的「玩法」,演出僅是其中一部 分:你可因為各種原因對某一名偶像產生興 趣,來到特典會與她進行線下的互動,並常 與其微博互動,具備良好職業素養的偶像則 會給予很「甜」的回應——用粉絲們的話來 說,「甜」意味著偶像能夠迅速記住你的名字。 女工程師化身 「地下偶像」 孕育獨特氛圍 與粉絲惺惺相惜 ■近兩年來,中國的地下偶像正在蓬勃生長。在北京、上海等一線城市,幾乎每個周末都有地 下偶像的線下演出。圖為地下偶像團體「StarLight」。 網上圖片 ■在地下偶像的表演現場,粉絲們的狂野並 不輸樂隊現場。 網上圖片 ■地下偶像團體Lumos螢光計劃。 網上圖片 地下偶像出道方式 直接加入現成的偶像團體; 在沒有粉絲基礎的情況下先積累粉 絲,比如錄製視頻或在網絡上開直 播,等到擁有一些些粉絲之後,再開 始將人引導到開個人演唱會或見面 會; 在街頭開唱,只要有人有興趣就發放 手寫的名片或立一個手寫板做自我介 紹並希望你能成為她的粉絲。 1 2 3 星島百科 地下偶像起源於日本,特指以線下演 出為核心,通常不會在電視等主流媒體上 出現,沒有通過經紀公司出道的藝人或是 團體。 何謂「地下偶像」 出道後就開始平時當工程師,下 班當偶像的生活。 地偶「StarLight」成員 小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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