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0 11.09.2024 星期六 特別策劃 風靡世界的《冰與火之歌》，描述了一個能夠駕馭巨龍的王族，人 稱「龍之家族」。而在現實中，「龍」作為中國傳統神話裹的瑞獸圖 騰，潛藏於山水鄉土之中。在江門五邑，每逢春節、元宵、中 秋，荷塘紗龍、司前金龍、陳山香火龍、舞草龍、赤坎火龍等 「神龍」紛紛起舞，熱鬧非凡，組成僑鄉特色的「龍之家族」。 僑鄉版「龍之家族」 星島日報海外版 羊城晚報社 聯合編製 文 / 陳卓棟 從9月16日至10月2日，鶴山舉行 「龍騰『非遺』文化月」活動。桃 源錢塘彩龍及沙坪、雅瑤各村的香 火龍閃亮登場，由此亦能一窺僑鄉 「龍之家族」的盛況。 僑鄉「龍之家族」有多龐大？通 過梳理江門市「非遺」項目便可明 了。截至9月，荷塘紗龍是唯一入 選國家級「非遺」的五邑「神龍」；省 級「非遺」則有陳山香火龍；市級 「非遺」包括了潮連芝山紗龍、雙水 蕉樹龍、三江龍鄉游龍、司前金 龍、護龍村舞火龍、竹朗金龍；至 於縣（市、區級）「非遺」就更多了， 總計有潮連火龍、良溪舞火龍、舞 草龍、赤坎大梧火龍、錢塘彩龍、 黃洞香火龍、聖堂香火龍等。 僑鄉「龍之家族」的血脈中，蘊 含著中華文化不斷融合、代代傳承 的精髓。如國家級「非遺」荷塘紗 龍，最初是由明代舉人李唐佐 在本地草紮游龍的基礎上 模仿四川彩龍紮成紗龍 燈，後不斷改進，一 直傳承至今；而陳 山香火龍則源自鶴 山雅瑤陳山李氏對 先祖李晟的紀念。 相傳，唐代中期名 將西平王李晟用「火 龍陣」大敗叛逆朱泚、 佐興中唐，後形成相關 習俗，由李晟的後裔於南宋 咸淳年間從中原經贛、粵輾轉傳入 鶴山陳山村李族聚居區，至今已有 數百年歷史；又如三江龍鄉遊龍， 相傳是當地趙氏族人緬懷趙宋皇族 先祖，故此創設遊龍習俗；又如鶴 山桃源的錢塘彩 龍，則是當地王氏 族人懷念故鄉先祖的 習俗。錢塘（今浙江杭州 附近）位於錢塘江的入海口，每 年中秋前後，錢塘大潮蔚為壯觀。 舊傳，每年中秋節前後，為了鎮惡 辟邪，確保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當地老百姓都會舉行舞龍活動。明 代後期，王氏先祖於浙江杭州錢塘 江附近舉家遷到鶴山桃源，並在此 安居、開枝散葉，漸漸形成了一個 村落。因懷念故鄉，王氏先祖便以 「錢塘」命名這個村落，並且一直沿 用至今。王氏先祖在舉家南遷之時 也把錢塘舞龍習俗帶到鶴山。 從南宋末年起，珠璣巷南遷、 崖山海戰後趙宋皇裔隱居、客家 人遷居等歷史事件，將豐富多彩的 文化元素帶來江門五邑，並與當地 民俗融合，形成了如今獨特的僑鄉 文化。而在此過程中，僑鄉「龍之 家族」歷經數百年孕育、成長，至 今已成大觀。 僑鄉「龍之家族」的起舞，秉 承了中華傳統文化的「和」之大 道，蘊含著護佑、喜慶、祥和、 豐收等好兆頭。 縱觀僑鄉「龍之家族」起舞的 日子，均集中在春節、元宵、中 秋等重大節日前後。這些節日， 湧動著一元複始、萬象更新的生 機勃勃，充滿著人月兩團圓的和 諧，預示著豐收季節的即將到 來。這些日子舞動的「神龍」，彰 顯著人們內心的歡喜、踴躍。 而與這些「神龍」相關的故 事，也體現著五邑人民對美好生 活的嚮往。如司前金龍源於規避 災難、渴望平安的願望。相傳司 前石步河連接開平、鶴山，每年 雨季，洪水氾濫，淹沒農田、村 莊，給人們帶來較大苦難。人們 都認為是「河神」作怪，於是集中 全村力量，製作金龍來壓制「河 神」。通過舞金龍，河神得到降 伏，人們不再受洪水犯難，從此 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至於三江龍鄉舞金龍，則蘊 含著祈求風調雨順的期盼。相傳 清朝嘉慶十八年（1813年）新春， 有一群青少年聚集於三江仁和里 大地塘紮草龍，一老叟笑其不 美，於是教他們製作龍頭、龍 身、龍尾，用布裁成龍被，最後 製作成一條美麗而雄偉的金龍。 此事一時傳遍鄉里，人們爭相觀 看。瞬間老叟杳然，只見地下留 下一張製作金龍的圖紙。是日恰 巧是大年初四，當晚里中父老試 舞金龍，果然生動壯觀。至元宵 節，各里紛紛持帖邀請，金龍乃 巡遊全鄉。事有湊巧，當年恰逢 五穀豐登，財丁兩旺，家家安 康，鄉民遂崇拜此龍，金龍巡遊 的風俗從此沿襲下來。 如今，每到舞龍節慶，五邑 各地市民群眾均攜家中小孩一同 前往觀看，並爭取讓小孩「穿龍 肚」「摸龍頭」「插龍香」。除了希 望讓這些傳統習俗能在小孩一代 代傳承下去，更重要的是討個「好 意頭」：「舞龍頭，無憂愁；摸龍 鬚，步步高。」希望通過這些儀式 讓小孩祛除百病、健康長大、讀 書聰明伶俐。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僑鄉 「龍之家族」成員特色鮮明、製作方 法各異，舞動起來也有不同風格。 其中，國家級「非遺」荷塘紗龍 就是典型的「布龍」。其龍骨等用竹 篾、鐵線、麻繩紮製，表面裱糊輕 紗，並在其上貼金繪彩；每一節龍 廂裹裝點特製的蠟燭，舞動時燭光 閃爍、華彩亮麗、栩栩如生。荷塘 紗龍最具花式與技巧功力的當屬走 「蓮花樁」「梅花樁」「海棠花」和在 特製的龍橋上，作「戲水」「卷塔」 「卷螺」等高難套路。據介紹，「蓮 花樁」要在地上插設十三根樁柱， 「梅花樁」要插設十七根樁柱，「海 棠花」則要插設十一根樁柱。紗龍 要繞樁而舞，舞的過程中，不能碰 倒一根樁柱。在夜空中，樁燈閃 爍，通體透亮的紗龍遊動翱翔，在 龍珠的帶引下，按樁位分別舞成 「六瓣蓮花形」「八瓣梅花形」和「五 瓣海棠花形」，構建出豐富多彩的 花式圖案，展現了紗龍遊動時的多 姿多彩的矯健形態。 至於省級「非遺」陳山香火龍， 則是五邑地區草龍插香習俗的典 型。五邑僑鄉農業發達，禾草、竹 子等植物隨手可得。陳山人就以大 竹筒作香火龍頭、尾骨架，外覆以 山草、蕉樹皮等材料；龍身以麻 繩、鐵絲為筋，以樹枝葉包紮；待 到起龍之時，村民在龍頭、龍身、 龍尾插遍星星點點的香火，盡顯火 龍之姿。由於龍頭大而重，舞動時 需要10餘個青壯年勞力，手持固定 在龍頭背面的竹竿，方能舞動起 來，龍尾比龍頭稍輕，也需要五六 個青壯年操縱。巡遊時，龍頭威武 雄壯，龍身龍尾左搖右擺，整條龍 在暗夜中被香火勾勒得輪廓分明。 值得一提的是，相比其他地區 舞龍均以青壯年男性為主的風俗， 僑鄉「龍之家族」包容、與時俱進的 特色更為鮮明。在鶴山桃源錢塘 村，未成年小孩可在農曆八月十四 舞「火水龍」，八月十五則由村中男 丁舞「紗龍」，到了八月十六，則由 本村女性舞「彩龍」。英姿颯爽的 「龍女」成為舞龍期間的一道亮麗風 景。而在荷塘篁灣村的幼兒園、小 學、初中，學生早早接觸紗龍，不 少孩子主動加入學校紗龍隊，紗龍 舞成為這些學校的拿手表演節目。 這種與時俱進、開放包容的態度， 讓舞龍習俗在五邑大地深受歡迎。 僑鄉「龍之家族」以其傳承歷 史之悠久、文化底蘊之深厚，成 為了江門五邑僑鄉文化的重要組 成部分。這讓「舞龍」成為了海內 外五邑遊子的鄉愁。其中又以中 國「東亞畫壇巨擘」李鐵夫與陳山 舞火龍的故事最為人所熟知。 鶴山雅瑤陳山村是李鐵夫的 故鄉。陳山村老一輩村民透露， 李鐵夫少年時曾是鄉中舞龍隊的 一員，所以李鐵夫對於陳山舞 香火龍習俗有著很深厚的感情。 1946年初春，李鐵夫回故鄉探 望。這是他離家50多年後第一 次，也是唯一一次回故鄉。鄉親 們特地舞起火龍迎接他，讓他十 分感動，一副對聯脫口而出：「蟹 眼湧泉秋更冷，龍珠賽月夜爭 光」。其中，「龍珠賽月夜爭光」一 句就是描述他親眼所見的引龍人 在秋夜裹揮舞「龍珠」逗引香火龍 前進的火熱情景。 當前，江門正積極以文塑 旅、以旅彰文，推動文旅融合發 展。一條條起舞的「神龍」，也成 為了江門文旅的「金字招牌」。 作為「江門3.3精彩之旅」的重 頭戲，今年的2月14日（農曆正月 初五），龍騰獅舞賀新春——江門 市龍獅巡遊暨2024年江門市龍獅 武術邀請賽在長堤歷史文化街區 舉行，熟悉的熱鬧溢滿江門，將 龍年氛圍感拉滿。巡遊期間，以 荷塘紗龍為代表的多條巨龍時而 奔騰，時而穿梭，威猛逗趣，腳 步生動活潑，踏出對新年的祝福 和期待。 而在日前，「龍騰『非遺』文化 月」在江門鶴山上演，鶴山沙坪街 道、雅瑤鎮各村的香火龍以及桃 源鎮錢塘村彩龍熱鬧開舞。其中 在9月20日至22日，陳山香火龍火 熱起舞。一連3晚火龍巡遊活動， 帶著美好祝福點亮陳山古村落。 香火龍在夜幕中火光閃耀。伴著 此起彼伏的鑼鼓聲、鞭砲聲，舞 龍的村民們振臂高呼，長約百米 的香火龍騰空而起，在魚燈的引 領和醒獅的護衛下，追逐龍珠蜿 蜒遊動。 巡遊期間，兩旁村民焚香祭 拜祈福，「香火龍」每到一處祠 堂，村民燃起長串爆竹，為「龍 頭」奉上米酒，「龍頭」隨之以三 拜回禮，村內爆竹聲響、煙火繚 繞。市民遊客結伴而行，感受傳 承數百年的特色「非遺」魅力，場 面熱鬧非凡。大家紛紛用相機、 手機記錄下壯觀的「遊龍」時刻。 遊文 龍旅 盛招 事牌 金龍起舞 寓意吉祥 龍舞九霄 姿態各異 潛藏江門五邑 ■今年新春期間三江龍鄉 遊龍。 郭永樂攝 ■「穿龍肚」祈求讀書聰明伶俐， 健康長大。 桃源鎮供圖 ■摸龍頭，求好運。 桃源鎮供圖 ■農曆正月十三開平泮村燈會上金龍起舞。 黃錫球攝 ■村民為香火龍「點龍睛」。 歐蕊榮攝 ■老人教導小孩「插龍香」。 歐蕊榮攝 ■火樹銀花，神龍抬頭。桃源鎮供圖 ■國家級「非遺」荷塘紗龍。 蓬江宣供圖 ■陳山香火龍龍頭需由10多名青壯 年舞動。 歐蕊榮攝 ■錢塘村的「龍女」們。桃源鎮供圖 ■省級「非遺」陳山香火龍。 歐蕊榮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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