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4 12.17.2024 星期二 中國時事雜誌 「我一萬多買的Fendi，結果今年不到一 千就給回收了。」李涵發現，她的包包們在 回收時價格都大打折扣，「去年我還準備出 掉LV的ON THE GO，這個包包出的時候 我就只背過一兩次，兩萬多買的，回收價直 接掉到了一萬出頭，我就自己留著了。」 二手奢侈品從業四年的蔣佳說：「這兩 年行情和市場都不是特別好，大家消費沒有 前幾年那麼高漲了，市場上更多的是回收包 包的。」 大量閒置包流入二手市場，市場供需關 係發生了顯著變化，供過於求的局面導致包 包回收價格持續走低。「過季款包包價格下 跌很多，客戶需求減少，賣不出去就只能降 價，收包的時候為了保險自然只能壓價格 了。」 像李涵這樣有過出包經歷的消費者也開 始意識到包包作為消耗品，其價值難以長期 穩定維持，曾經被大力宣揚包包「保值」的神 話徹底破滅，消費者購買新包的意願也就進 一步被削弱。 在北上廣深等一線城市，以及杭州、成 都等新一線城市，二手奢侈品店正不斷湧 現，二奢市場正從小眾圈子走向大眾視野。 同時，直播帶貨的流行也為二手奢侈品的線 上交易添了一把火。 在二手奢侈品市場除了能以更香的價格 買到心儀的包包外，也擺脫了配貨的煩惱。 在消費者消費更理性，秉承「該省省，該花 花」原則的當下，二手奢侈品店就是一個更 優的選擇，消費者可以直接選擇自己需要的 東西，而不需要先買愛馬仕的傢具、香奈兒 的珠寶。 保賣 值不 神出 話去 破只 滅能降價 身處上海、從事互聯網醫療行業的唐馨 過去一些年前前後後購買了30多個奢侈品包 和一些奢侈品牌的絲巾、腕表等。今年以 來，她沒有購買任何奢侈品牌的包袋，同樣 因為擔憂經濟前景，開始謹慎消費。 唐馨所在公司目前正在裁撤業務部門， 部分員工被合併到她所在的部門，她每天忙 於和離職同事開會、交接工作。「去年公司 就開始裁員，每天都在擔心下一個就輪到自 己。」她透露，公司至今裁員比例已經達到 了36%。 疫情三年對唐馨所在公司的影響不大， 反而是在去年和今年，公司走上了下坡路。 康馨的公司生產互聯網醫療產品，由下游渠 道公司負責銷售，但市場消頹，下游公司大 幅裁員，其所在公司也不得不砍掉一些銷售 不利的產品線，並同步裁員。 公司財務狀況不及以往，儘管尚未影響 康馨的個人收入，她也開始憂慮公司的發展 前景，曾經充滿誘惑的奢侈品，在當下「含 金量」太低，「越來越不划算了。」 去年開始，因為公司業務收縮，唐馨的 社交應酬銳減，商務送禮幾乎絕跡。早些 年，康馨會購買奢侈品絲巾、領帶、卡包、 護照夾，逢年過節送給高端客戶，「合作頻 繁的老總，過生日都會送禮，不能是便宜東 西，但也不會特別貴。」 業務收縮 應酬銳減 買包 「越來越不划算」 奶茶袋防水、環保、性價比高。隨著品 牌聯名的頻繁推出，好看的打包袋也成為了 時尚單品。這些袋子有的免費，有的只需要 一兩塊錢就能買到，不僅減輕了年輕人的負 擔，更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在感。 今年已經四十歲的蔡琳把手頭的包包幾 乎全都送到了樓下二手奢侈品店裏，「簡約並 不意味著犧牲品質，它是一種對生活的深思 熟慮」，這句話是她這次決定的註腳。 作為一名在北京打拚多年的中產階級， 蔡琳見證了時尚潮流的起起落落，也經歷了 消費觀念的深刻轉變。過去，那些大牌包包 是她職場晉陞路上的「夥伴」，每一個都仿佛 是一種身分與能力的暗示。 對於蔡琳這樣的中年女性，歲月讓她們 對物質有了更深的理解與取捨。她發現，隨 著年齡的增長，自己越發感受到那種消費主 義下的疲憊與虛無，消費觀念正悄然向真正 的「長期主義」轉變。曾經讓她趨之若鶩的大 牌包包，如今成為了衣櫥裏的擺設，很少再 有出場的機會。 與此同時，蔡琳也發現，那些曾經需要 包包來襯托的社交場合變得越來越少。她開 始有意識地減少「無效社交」，更多地專注於 自己的內心世界與個人生活。在這樣的生活 狀態下，包包的重要性也大幅降低。 蔡琳開始將目光投向那些小眾設計師品 牌。她發現，一些小眾品牌雖然不像大牌那 樣廣為人知，但它們的材質、設計和高性價 比足以成為她的常用包。無論是日常通勤、 周末休閒還是偶爾的朋友小聚，一個包就可 以應對不同場合。 在蔡琳的朋友圈裏，這種變化也開始悄 然發生。「大家現在很少討論哪個品牌出了新 款，愛馬仕配比多少了，反而討論哪個小眾 品牌的品質更可靠，哪個設計師的作品更百 搭。大家的消費都變得更理性了。」 諮詢公司貝恩公司統計稱，在全球奢侈 品行業遇冷趨勢下，奢侈品消費者數量在過 去兩年裏約減少了5000萬，其中年輕消費者 的流失尤為顯著。 當前，奢侈品行業似乎正在經歷一場「危 機」。今年，受失業率影響，消費者可支配收 入受到限制。從全球來看，當前的經濟環境 讓購物者在支出方面更加保守。他們要麼優 先考慮金融投資，要麼優先考慮認為更重要 的其他類別的支出。 這一趨勢在Z世代（通常指1995年至2010 年出生的人）中尤為明顯，他們對奢侈品牌的 支持率持續下降，導致奢侈品客戶群在過去 兩年中縮減了約5000萬。這是自2008-2009年 危機以來，除疫情之外，個人奢侈品行業的 首次出現下滑。按當前匯率計算，與2023年 相比，奢侈品市場將萎縮2%。 這可能會加劇投資者對該行業當前低迷 的擔憂，法國奢侈品巨頭LVMH集團是全球 奢侈品行業公認的風向標，但目前領頭羊的 走勢也出現了疲軟。今年前三個月，LVMH 集團收入同比下降2%至607.53億歐元。截至 9月30日的第三季度，LVMH集團總收入為 190.8億歐元，同比下降超3%，低於分析師預 期的200.5億歐元。 擁有Gucci、YSL的開雲集團同樣不太 樂觀。該集團今年前九個月收入下跌12%至 129億歐元，第三季度收入下跌15%至38億歐 元，其中核心品牌Gucci第三季度收入下降 25%至16.4億歐元，為今年以來最大跌幅， YSL的收入也下滑約13%。 值得注意的是，以高端美妝、香水和眼 鏡為代表的「小額放縱消費」依然表現良好。 這在奢侈品集團財報中也有所體現：LVMH 集團2024年第三季度財報顯示，時裝皮具部 門收入下跌5%，但香水美妝部門增長3%；開 雲集團第三季度收入下滑25%，而開雲眼鏡 部門增長4%。 雖然實體奢侈品商店正遭受著客流量大 幅下降的困擾，但門店的表現卻很好，貝恩 將此歸因於消費者對價值的追求。 從地區來看，多家奢侈品公司在財報分 析會上均提及了中國市場對公司業績的影 響。以曆峰集團為例，在截至9月30日的6個 月內，該集團除日本外的亞太市場收入同比 下跌19%至34.49億歐元，中國市場收入則下 滑37.92%至20.78億歐元。 曆峰集團在財報中指出，中國市場收入 出現大幅下滑一方面是市場消費喜好轉向，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與2023年同期34%的高增 長對比所致。 購物趨保守 5000萬人拒絕 「剁手」 「炫富」失去熱度 追求簡約生活 包包曾是身分、地位與品位的象 徵，擁有一款奢侈品包仿佛踏入了時尚 精英的行列，「包治百病」的口號也被喊 得響亮。如今，隨著經濟不景氣及消費 降級，「包治百病」不奏效了。 ▍本報訊 ▍ 從大學開始到現在已買包十餘年的李可最 近很少在買包上花心思了，他突然發現 買之前想好如何如何搭配的包，現在已經被 束之高閣，每天出門常背的包就那麼幾個， 有時甚至拿著展會贈送的帆布袋就出門了。 李可的經歷並非個例，在當下的消費市 場中，這種現象越發普遍。張麗目前研究生 在讀，她回憶，剛讀本科的時候，隨處可見 的品牌包包讓她非常著迷，在淘寶上買來的 幾十塊的包與室友的品牌老花包比起來顯得 廉價許多。當時的張麗非常想買一個Coach包 包，但每月僅有兩千元生活費的她，面對高 昂的價格，只能望包興歎。 「我當時瘋狂攢錢，雖然沒有到節衣縮食 的地步，但除了必要開銷，我絕對不會多花 一分錢。」三個月之後，張麗如願買到了人生 中第一支Coach Swagger。「當時Swagger系列 火到斷貨，我是找代購訂的，等了將近兩周 多才到手，到手那一刻超級興奮，覺得攢錢 三個月也值了。」 「買了第一個C o a c h之後，我還買過 MCM、Pinko，都是一些比較火的輕奢包品 牌。不過現在已沒有當時買包的慾望和激情 了，除了偶爾會買些帆布包之外，我已兩三 年沒怎麼在包上花心思了了。」現在，張麗日 常出門就拎一個帆布包，「這個帆布包是當時 去泰國逛商場的時候偶然遇到的，試背了一 下覺得很舒服就買了。從那之後，無論日常 上班、開會還是逛街我都背它，把所有要帶 的東西往包裏一扔就出門了。」 目前，無論是在一二線城市，還是三四 線城市，日常能看到的輕奢包比例越來越 少，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帆布包或者沒有 Logo的純色斜挎包，部分帆布包上甚至還印 有一些宣傳標語。 有十餘年買包經歷的李可前前後後大概 買了三四十個包，不過今年，李可已經把躺 在櫃子裏吃灰的包包們全部出掉了，只留下 了五六個常用包，「買多了之後感覺所有包 都長一個樣，況且現在出門基本甚麼都不用 拿，一部手機搞定所有的年代，還是沒必要 拿一個『累贅』了。」 在20歲出頭的年紀，熱衷買包的唐娜也 像其他愛包人士一樣鍾情於印滿logo或logo碩 大的大牌包，好像只有那些logo才能彰顯包包 的價值。回溯十年前，彼時的社交媒體上各 種「炫富帖」氾濫成災，看多了幾十個甚至上 百個LV、Chanel、Burberry填滿整個玻璃櫃 的帖子，唐娜自然也按捺不住內心對於包包 的憧憬，甚至覺得只要有了大牌包的加持， 自己也能變得更加貴氣。 「說白了就是虛榮」，唐娜自嘲道。那時 候的她把包包當作提升自信心的工具，覺得 只有背著那些昂貴的包包，才能讓自己在人 群中脫穎而出。隨著時間的推移，唐娜逐漸 發現，那些包包並沒有讓她變得更加快樂， 反而成為了一種負擔。 社交媒體上的風向也正在悄然改變。 曾經被無數人追捧的「炫富帖」逐漸失去 了熱度，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注重個性和品味 的分享，極簡生活、低物慾生活的帖子層出 不窮，偶爾摻雜在推薦頁面的一兩條低調炫 富的帖子點進去發現已經被噴得體無完膚。 唐娜意識到，這種變化不僅僅是個人層 面的，而是整個年輕一代的集體覺醒。 在消費壓力與焦慮的雙重夾擊之下，年 輕一代如唐娜及其同齡人，逐漸被消費主義 引發的疲憊感所淹沒。他們開始轉身擁抱一 種更為簡約的生活模式，竭力掙脫過度物質 化的桎梏，尋找那些真正能夠賦予內心滿足 感的事物。 消費降級 奢侈品不香了 兩元買的打包袋 用起來更自在 ■普通的帆布袋更受民眾青睞，圖為民眾在 展會上體驗製作帆布包。 資料圖片 2 7 歲的文靜曾先後供職於曆峰和 LVMH兩家奢侈品集團，她透露，在離職 之前，大家先經歷了一個降薪的過程。 「業績好的時候月入三四萬，現在月入 過萬就很好了。」文靜說，市場表現不好的 時候，品牌會選擇無限壓榨人力成本，「尤 其在中國，你不幹了自然是有的人來幹。」 但是對於27歲的文靜而言，迫使他離開 的還有看不到希望的上升管道，「現在奢侈 品的中高層都是80後，他們經歷了中國市場 最輝煌的20年，他們一直在這個位置，年輕 人很難往上走。」他覺得，年輕人也應該要 匹配自己的價值，最後他決定辭職轉型到一 家高端服裝品牌做區域經理。 但是，更多的櫃哥櫃姐們開始在網上比 慘。南京的櫃哥扣完五險一金7月的薪資還 不到400元，看到薪資條以後差點「倒地不 起」； 有站了一天腰酸背痛的櫃姐，一整天 一單都沒開，調侃自己「今天又是當門衛、 保潔和指路員的一天」。這位櫃姐在網上發 出靈魂一問：「還要熬下去嗎？」 銷售員月薪不到400元 「還要熬下去嗎」 ■奢侈品專柜顧客少，圖為工作人員在整理 包包。 中新社資料圖片 多個奢侈品集團業績大幅下滑 博柏利集團(Burberry) 11月14日財報顯示上半財年收入同 比下降20%，經營虧蝕4100萬英鎊；各 地區銷售全部下跌，亞太地區銷售額降 25%，其中，中國內地門店銷售額下降 24%。 11月8日公布上半財年營業利潤下降 17%，腕表部門銷售下滑15%；中國市場跌 27%。 10月23日財報顯示第三季度收入下 降15%至38億歐元，核心品牌Gucci大 跌25%，包括中國市場在內的亞太市場 收入猛跌30%。 10月15日財報顯示三季度營收營收 僅為190.8億歐元，遠低於分析師預期的 200.5億歐元，其中包括中國在內的亞洲 市場收入大跌12%。 Coach母公司11月8日公布2025年第一 財季淨利潤下降4.1%，大中華區淨銷售額同 比下降5%。 路威酩軒集團(LVMH) 開雲集團(Kering) 曆峰集團(Richemont) Tapestry集團 10月24日公布的第三季度收赤字預期增 長11.3%；亞洲除日本外收入僅增長1%。 10月30日財報顯示第三季度同店銷售增 長18%，前9個月亞太區零售銷售淨額增長 了12%。 愛馬仕集團(Hermès) 普拉達集團(PRADA) ■多個奢侈品牌在中國銷量大降， 圖為法國奢侈品牌路易威登（LV）山 西太原店已閉店。 中新社資料圖片 買多了之後感覺所有包都長一 個樣，況且現在出門一部手機搞定所 有，沒必要拿一個『累贅』了。 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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