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8 12.17.2024 星期二 港聞 ▍本報記者蔡健行香港報道 ▍ 嶺南大學跨學科學院院長陳曦，曾是美 國知名大學——哥倫比亞大學的終身教授， 最後到港加入嶺大。他坦言，在美國發現了 「華人天花板」，晉陞前景有限，而內地發展 科研仍有一定限制，因此決定到港發展，「既 要享受內地的市場和便利性，也要學術上相 對自由、有傳承，香港是最理想的地 方。」至於為何選擇嶺大，他認為嶺大科 研起步不久，發展上會較少受制度或規 條掣肘，而嶺大鄰近深圳灣口岸和北部 都會區的優勢，亦有利科研發展。 在哥大已達「華人天花板」 在內地出生的陳曦，年輕時以13歲 之齡入讀大學，被稱為「神童」，其後轉 往美國發展。他曾獲頒發美國青年科學 家總統獎，亦曾擔任美國哥倫比亞大學 土木工程學系終身教授，在哥倫比亞進 行科研長達20年。被問到為何選擇去年 離開哥倫比亞大學到港，陳曦坦言是遇 上了「華人天花板」，「華人始終是很難 獲主流社會接受，晉陞道路很困難⋯⋯ 尤其隨著近年國際形勢變化，華人教授在美 國基本上只能躺平了⋯⋯我不想這樣虛度光 陰。」 至於為甚麼沒有回到內地發展，他形容 內地產業化優勢很明顯，但同時有一定缺 點。他稱，發展學術時需要有學術傳承之 餘，亦需要空間進行思考，「讓我有自由產生 一些顛覆性的想法，這種土壤在內地還是不 夠。」 陳曦直言，考慮到「既要享受內地的市場 和便利性，也要學術上相對自由、有傳承， 香港是最理想的地方」。 嶺大未來20年會追趕上來 在科研學術界早已屢獲殊榮的世界 級學者，來到香港並沒有加入長久以來 在科研領域表現優秀的大學，反而選擇 了科研發展起步不久的嶺大。 陳曦直言，選擇嶺大正是看中了大 學科研處於發展階段。他認為，香港部 分大學亦因體制太完善，反而作繭自 縛，「嶺大是相對一個比較新的領地⋯⋯ 之前正是沒有先例，所以我們做的便是 先例，便是以後的政策。」他又認為，嶺 大鄰近深圳灣口岸，而深圳正是「大灣區 的真正經濟核心」，加上嶺大亦鄰近北部 都會區，「區位優勢可以決定嶺大在未來 20年，一定會追趕起來。」 嶺大教授研發柔性鋰電池 「捲」 起未來 應用至可穿戴式醫療裝備 減充電頻率 鼓勵申請高水平專利 養成產學研 轉投嶺大做先行者 鍾情院校享北都之利 香港近年致力發展科研，但一直存在產 業鏈不足、難以將產品轉化應用等問題，嶺 南大學跨學科學院院長陳曦在本報專訪中表 示，學院透過改變教授評核機制，鼓勵專利 申請，「同時希望更多人看到嶺大」。雖然最 新一份《施政報告》撥備百億元作創科技基 金，陳曦期望政府亦要有耐心，並可長期支 援科學家創業。他又認為，香港需要建立「職 業經理人」制度，協助科學家為產品尋找市 場。 陳曦認為，香港科研氣氛與美國相似， 較側重基礎研究。為了推動產業化發展，他 在嶺大跨學科學院提出新方式評估教授的科 研表現，鼓勵專利產出，「專利申請我們先 抓住數量，沒有足夠數量，品質肯定上不了 去。」陳曦表示，「我提出的只是希望一定程 度還原科研本質，比如說教授今年能給我寫 出5個美國專利，我其他（科研評分）都可以不 看；哪一位教授能發一篇《自然》或《科學》期 刊論文，其他我甚麼都不看，就是優秀。」他 表示，做法既能顧及專注基礎研究的教授， 也可鼓勵申請高水平專利，「產學研的習慣就 會養成」。 科研取得專利後，還要轉化為實際應 用，陳曦稱香港轉化率只有數個百分點，而 深圳則有10多個百分點，美國部分大學更達 20%，「香港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在訪問中多次強調，香港市場難以消 化大量高科技科研產品，需要面向內地和一 帶一路市場。 《施政報告》預留100億元作「創科產業引 導基金」，透過基金引導市場投資指定策略性 新興和未來產業。陳曦認為資金固然重要， 政府同時要對科研界有耐性，給予長期資金 支援。他又形容，科學家一般顧及技術發 展，無暇兼顧科研市場化。 陳曦認為，香港若要發展「產學研」，科 學家需要與產品工程師和職業經理人夥伴合 作，分別為科研產品保證及格率、控制成本 等，以及推銷產品和了解市場需求，但香港 正欠缺這種模式，加上香港產業鏈有限，成 為香港科研發展的局限。 嶺南大學跨學科學院院長及跨學科講座 教授陳曦在訪問當日，帶同多個樣 本展示，包括藏有電池仍可隨意彎曲的表 帶，以至已裝電池亦可自由彎曲的發熱頸 枕等。這些樣本雖然可以屈曲，但使用的 仍是鋰離子電池。 這些成品都採用了陳曦的「柔性電 池」。他表示，柔性電池只是內部結構進行 調整，便使電池能彎曲摺合，甚至抵受撞 擊，「我們沒有對電池的電極材料做改動， 也沒有用很新、很特別、很昂貴的材料。」 陳曦以紙張做比喻，一般鋰離子電池製作 模式有如將紙張捲起或疊層，「這種柔性 電池的技術，就像既不用剪刀，也不用膠 水，便將紙張伸縮或變成不同形狀。」 抵抗撞擊 以免阻礙逃生 陳曦舉例，現時一些電動車若遇上交 通意外，或會因電池損壞導致車門無法開 啟，而他製作的柔性電池，正因具有彎曲 特性，可抵抗交通意外帶來的撞擊，減低 電池因意外損壞的機會，以免阻礙逃生。 他又稱，製造商亦可善用柔性電池容易彎 曲的特徵，將電池放在車門、扶手箱等位 置，善用空間，同時提升續航能力。 他又相信，新型電池亦可促進消費電 子發展。雖然市面上已出現可摺疊屏幕的 手提電話，陳曦形容這只是「過渡態」，屏 幕之間的連接像「一戳就破」，「我們可以做 得更薄，而且屏幕下方有電池支撐，那麼 消費者也會有把握很多。」至於其他應用層 面，包括將電池嵌入智能手表表帶，減少 充電頻率；亦可放在穿戴式醫療裝備。 電池可反覆摺合彎曲5萬次 陳曦發明的柔性電池早在2018年已誕 生，他透露，2020年已與內地電子產品公 司京東方研發出可彎曲的手提電話「柔性 腕帶手機」，電池可至少反覆摺合彎曲5萬 次，「很倒霉的是馬上就來了個疫情，使得 全球經濟下行之後，第一是消費降級，第 二是消費者忍耐力上升，大家換手機的頻 率明顯下降。」 陳曦坦言，將產品市場化面對不少挑 戰，疫情後市場對高階科研的產品需求下 降。他早前曾到深圳參觀「移動電子展」， 「若要面向內地市場的話，內地實在太『捲』 了，每樣產品都那麼便宜，我們高科技還 能怎樣競爭呢？」他稱，電池的另一個市 場是電動車，而內地正是最大的市場，但 當地仍主要尋求壓低成本，而非重視安全 性，坦言或只能待內地安全意識提高。 電動車適用 嘗試拓軍用市場 他透露，若電池大量生產，成本預計 會比一般電池高一成。面對內地市場「內 捲」，他目前嘗試轉向軍用市場。他訪問當 日，正好帶同一套可用作士兵野外任務期 間供電的電源，「我們還可以做得更薄， 讓士兵放在腰部或背心內，甚至放在避彈 衣。」被問到技術的未來發展方向，陳曦笑 言，「很多人問會不會怕被別人抄襲，我都 把後面的整個技術路徑想好了，包括怎樣 更換電芯、提高能量密度，包括讓外殼更 具防衝擊性⋯⋯我們都在一步一步布局。」 不過，他坦言下一步發展前，仍應先將產 品市場化，收集用家意見。 隨著科技發展，電池在日常生活 變得必不可少，但常用的鋰離子電池 仍有不能變形、安全性低等缺點。 嶺南大學教授陳曦和團隊研發「柔性 電池」，並未有採用新型、昂貴的材 料，而是僅透過改變組合方式，便使 鋰電池能彎曲摺合和抵抗衝擊，減少 因撞擊電池產生意外的機會。陳曦接 受本報專訪時，形容柔性鋰電池將能 啟發科技界，發展新型消費電子產品 和新能源汽車，例如可彎曲的手提電 話，但目前主要難題之一，是市場需 求有限，令產品難以真正投入使用。 ■陳曦曾經 與京東方合 作，研發可 彎曲摺合的 手 提 電 話 「柔性腕帶 手機」。 受訪者提供 ■柔性電池 能收藏在手 表表帶，表 帶一樣能如 常彎曲。 受訪者提供 ■陳曦接受訪問當 日，帶同裝上了柔性 電池的發熱頸枕和供 士兵野外作戰的電池 展示。 劉駿軒攝 ■嶺南大學跨學科學院院長 陳曦發明的柔性電池，沒有 改變一般鋰離子電池使用的 電極物料，但可以有如橡膠 一樣彎曲摺合。 劉駿軒攝 ■陳曦認為，嶺大鄰近深圳灣口岸和北部都會區的優勢，有 利科研發展。 若要面向內地市場的話，內 地實在太「捲」了，每樣產品都那 麼便宜，我們高科技還能怎樣競爭 呢？ 嶺南大學跨學科學院院長及 跨學科講座教授陳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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