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 11.12.2025 星期三 中國時事雜誌 2016年6月13日，33歲的物 流工人余建春做了一件做夢都沒 想到的事——登上浙江大學數學 系的講台，與台下的教授、博 士、碩士分享自己在「卡邁克爾 數」的判別準則等數論方面的研 究成果。「卡邁克爾數」，又稱「絕 對偽素數」，由美國數學家卡邁 克爾在1912年首先發現。 這堂課讓余建春成了「名人」。 據《環球人物》當時報道， 2006年大專畢業後，他在鄭州一 家銀行當保安，其間拜訪過一位 數論領域的大學教授。第一次去 教授不在，余建春就把手稿給了 她的學生；第二次去正好遇見教 授，趕緊遞上自己的論證，可對 方一眼沒看。說了不超過三句 話，教授稱有事要辦，余建春趕 緊識趣地走了。一個月後，因為 上班時常偷偷算數學題，余建春 被開除了。 此後，余建春的打工足跡遍 布大江南北，每到一個地方他 還是帶著自己的研究結果拜訪 當地大學的教授，2008年在無 錫、2009年在東莞、2010年在蘇 州……余建春對時間記得清楚， 哪年哪月哪日做過甚麼事兒張口 就來。 他視那些成功推算出數論公 式的時刻為人生的重要節點，說 起這些公式時他才瞪起眼看別 人，表情也更生動。 能夠登上頗有名氣的浙大講 台，源于余建春2016年5月寄出 的一封信。 報道稱，這封信的收件人是 浙江大學數學與自然科學系教授 蔡天新，內容是余建春演算數論 公式的手稿，碰壁無數次的余建 春本以為這又是一次「石沉大海」 的嘗試，沒想到蔡教授邀請他來 現場演示。 山東省莘縣王奉鎮岩集小學 老師張林霞，是一個2021年已經 退休的小學數學老師，據《齊魯 晚報》報道，人雖然從工作崗位 上退了下來，可是他閒不住，現 在除了接送孫子上學外，把全部 的精力都放到了他研究了一輩子 的回數來面來。 在世界數學界中，有一個著 名的「回數猜想」，至今沒有解 決。回數猜想的內容是：你任取 一個自然數，把這個數倒過來， 並將這兩個數相加;然後把這個 和數再倒過來，與原來的和數相 加。重複這個過程，一定能獲得 一個回數。 1978年，莘縣東灘高中畢業 的張林霞有幸成了一名民辦老 師，從此，他便於教學和數學結 下了一輩子的緣。1992年，他在 《當代小學生》上面首發小論文 《一個沒有解開的數學秘密》後， 激發了他業餘時間研究數學的 極大熱情。他所教過的學生，普 遍喜歡數學。在莘縣讀師範的 時候，通過同老師和同學們的交 流，開闊了他的視野，影響了他 的思路，讓他更加堅定了，在數 學的海洋裏劈波斬浪。 對於他的研究，一些人說： 「《教學大綱》沒有要求，課本上 沒有的東西，算這個幹啥？如果 真的被你算出來就不是世界性難 題啦！」聽到類似的風言風語， 能解釋的他就耐心解釋：「我一 沒有耽誤學校教學，二沒有影響 家庭生活，空餘時間算數玩兒對 我來說就是最好的休息方式。」這 樣堅持了幾十年，張林霞老師對 於回數有了自己獨特的見解，先 後在專業期刊上發表了論文《探 究數字黑洞「123」的形成》和《淺 談回數問題》。 物流工人登上大學講台 分享數學研究成果 鄉探 村索 小學老師 「回數猜想」 40年 很多人問：一個住地下室的保 潔大爺，為甚麼要研究數學？李培 盛的回答很簡單：「數學就是我的生 命。」年輕時，為了證明一個定理， 他飯也不吃，覺也不睡。鼻血流在 草稿紙上，他都沒停下。那種沉浸 的感覺，讓他覺得外界的煩惱全都 消失了。 他說：「要是我能推出一個公 式，或是想出一個新點子，那種快 樂真的很難用語言形容。」 可這份快樂，沒人理解。老伴 常問他：「這能當飯吃嗎？」同事和 朋友，幾乎沒人知道他喜歡數學。 他只能偷偷地記錄，偷偷地證明。 2018年和2021年，他兩次想放 下。那幾個月，他反復糾結同一個 問題，卻始終解決不了。實在太痛 苦了，他把茶葉盒用膠帶纏了起來。 可沒過幾天，他又忍不住拆 開。他說：「數學就是這麼吸引著 我。」 今年9月，他把手稿交給了一 個姑娘，叫小張。小張是他打掃的 那棟大樓裏的職員，曾幫他運過東 西。李培盛心想，萬一哪天自己不 在了，這些稿子也不至於被丟進垃 圾堆。小張把手稿整理成視頻，發 在了網上。 沒想到，這個故事火了。 有數學專業人士指出，李培盛 的研究並不新穎，水準略高於高中 數學課本。 可他對數學那份純粹而持久的 熱愛，依然打動了無數人。有一條 評論在網絡上流傳：「如果最後這個 爺爺發現，自己用一輩子研究的東 西，早就被前人分析透徹了，他會 產生甚麼心理？」 「那麼他和第一個證明這個定理 的人一樣偉大。」 視頻火了之後，很多網友說想 資助他。李培盛拒絕了。他說：「我 不願意接受，因為這些都是要還的 恩情。我不想欠大家的情。」 老家的發小看到視頻，打電話 告訴他：「你的精神抵得上千千萬萬 個定理和公式，因為它能鼓勵普通 愛好者去研究數學、物理，這就很 有意義。」 李培盛一輩子沒離開過煙台， 大多數時間在做保潔。他說：「對我 來說，數學就是我的生命，是我的伴 侶。」他還說：「我想激勵後來的人好 好研究數學、物理、化學這些基礎學 科，讓咱們國家湧現更多人才。」 70歲了，他還在做夢。夢裏， 他看到一個定理。醒後仔細回憶， 感覺有趣，便把它記錄了下來。他 說：「由於年齡的不斷增加，心有餘 而力不足，但思考沒有停下。」 那個被膠帶纏了又拆的茶葉 盒，還放在他的地下室裏。盒子上 寫著：「放下就是快樂。」可他放不 下。 李培盛對於數學的赤誠，與那 句「幫我傳下去」的囑託，擊中了無 數網友的心。許多人為這份執著的 熱愛而動容，也有人發出質疑的聲 音，與此同時，也引來了數學知識 博主的關注。 「求求大家了，一定不要讓他知 道是已有的推論」「讓我想起《天才 基本法》裏的一句話：世界上大部分 的事情都沒有太大意義，真理與熱 愛除外」……眾多網友被李培盛熱愛 數學的精神深深打動，在表達敬佩 的同時，也流露出擔憂——怕他耗 時費力研究的成果，早已是前人得 出的結論。 為了幫助爺爺，網友們在盡力 給他提供幫助。不少熱心網友提 出，想找數學領域專業人員幫他看 手稿的想法。 視頻也引起了數學知識科普博 主「湯匙不是鑰匙」的注意。他讀了 爺爺的手稿，看了上面的數學題， 對其中一道題目嘗試進行了解答， 「可以說難度達到了競賽級別」。他 表示，爺爺沒有受過高等教育，只 是一名純粹的農民，因為對數學感 興趣，便從事研究，他理解爺爺所 說的「放下就是快樂」，「這個世界 上有很多像爺爺這樣為理想而活的 人，我們只是爺爺那方小小世界的 見證者。」 此外，李培盛還在視頻裏拋出 了「有獎解題」，每道數學題目後面 寫著相應的獎金。6道題目的獎金共 380元，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不算甚 麼，但與李培盛每個月150元的租房 費用相比，這些獎金相當於他2個多 月的房費。 棲身地下室的他，為何設置「有 獎解題」呢？ 對此，李培盛解釋說，在他熱 愛的數學面前，這300多元不算甚 麼，他能拿得出來，他希望有人來 解題，驗證他推演出來的公式。 目前，李培盛正在整理題目的 答案，也利用空餘時間整理手中的 數學手稿，請專業人士評鑒。談起 未來的打算，李培盛說，他想把研 究的內容進行發表。「我還想要一張 桌子，但是這裏地方太小，也放不 下。」他笑著說道。 72歲保潔爺爺推演的公式和定 理是否正確？是否已被證實？其 實，正如一位網友所說：不管對與 錯，無論這些公式最終指向何方， 我們都見證了一位平凡爺爺不平凡 的精神世界。 拒絕所有資助 「不想欠大家情」 山東省煙台市一位從事保潔工作的72歲老人李培盛，租住在簡 陋的地下室裏，卻熱衷研究數學公式、定理以及哥德巴赫猜想。近 日李培盛和他的數學手稿火了。認識李培盛的一位女孩將老人癡迷 數學的故事剪輯成視頻發到網絡平台，這份對於數學的熱愛收穫百 萬網友點贊。 ▍本報訊 ▍ 今年72歲的老人與數學之間有著 怎樣的故事？《齊魯晚報》日前 走進李培盛租住的地下室，探尋他 方寸天地裏的「數學王國」。 老人頭髮花白，微微駝背，清 瘦的面龐上留著些鬍鬚，一提起數 學便神采奕奕。 推開地下室的鐵門，是一個僅 約9平方米的房間。一張雙人床、一 張小圓桌、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幾乎擠佔了全部空間，兩個人在屋 裏轉身都有點困難。然而，就是在 這方逼仄的「天地」裏，卻安放著一 位72歲老人的數學世界。 李培盛是煙台福山區人，一位 地道的農民，高中學歷，未曾接受 過高等教育。來到市區後，他一直 從事保潔工作，但數十年未曾改變 的，是他對數學的癡迷。工作之 餘，他的身心便沉浸于公式與定理 的世界。 李培盛拿出一個纏著膠帶的綠 色紙盒，這裏面裝著他與數學癡纏 的一生。他將一份份研究手稿仔細 取出，鋪滿了整張床。 「年輕時也高考過兩次，沒考上 就沒再繼續考。」從那時起，不管是 在老家種地，還是在城裏打工，李 培盛從未放下對數學的熱愛。 在狹小的地下室裏，他時常坐 在床邊，腿上墊著一塊硬紙板作為 書桌，在稿紙上一遍遍地推演、求 證。 「我主要研究課本上沒有的問 題。」李培盛說，這四五十年間，只 要得空，他就不斷地演算與推演， 至今已研究出近百個數學公式和定 理。 為甚麼喜歡數學，從中獲得了 甚麼？「煩惱！」李培盛脫口而出， 他說自己是個愛鑽牛角尖的人，如 果一道題解不出來，會很難受，他 會反復琢磨。如果難題解出來了， 他就會非常高興。 李培盛在研究數學的道路上是 孤獨的，家人不認可也不支持，只 有無人在家時，他才會沉浸到自己 的數學世界。環境雖然簡陋，身邊 也無人支持，但並未困住他那顆熱 愛數學的心。 那個綠色盒子上貼著的兩張字 條特別醒目：一張寫著「放下！放 下！」日期是2018年1月19日，另一 張則寫著「放下就是快樂！」落款為 2021年8月19日。這反復的自我告 誡，也恰恰成了他最「放不下」的證 明。 兩個月前，李培盛將自己研究 的數學手稿託付給視頻拍攝者，這 才有了那條收穫百萬網友點贊的視 頻。 72歲保潔爺爺與視頻拍攝者是 甚麼關係？「00後」女孩小張講述了 她與李培盛爺爺的故事。 小張與李培盛相識於今年夏 天，源於一次街頭的善意相助。當 時，小張下班後騎著電動車回家， 路上看到一位老人正費力地提著東 西往前走，她便主動提出用電瓶車 載他一程。「爺爺不肯上車，我就用 電動車幫他馱著東西，把他送他回 了家。」小張回憶道。 後來她才發現，李培盛爺爺就 在她公司所在的樓上當保潔員，負 責運送垃圾。一次次的相遇與閒 聊，讓兩人逐漸熟絡起來。 「突然有一天，爺爺抱著一個 綠色的盒子找到了我。說裏面是他 用一生寫下的數學公式，如果他走 了，這些都留給我，讓我幫他傳下 去。」捧著這盒沉甸甸的夢想，讓小 張既無措又動容。 經過反復琢磨，她與爺爺商量 後，決定將爺爺熱愛數學的故事公 之於眾，希望有更多人看到，能幫 到他。 「我不懂數學，但我懂他眼裏 的光。」談及發布視頻的初衷，小張 說，她一方面不忍心讓爺爺畢生的 心血被埋沒，希望這些研究能被專 業人士看到；另一方面，爺爺癡迷 數學的故事深深打動了她。 「他在這樣艱苦的環境裏，仍然 堅持著自己的熱愛，這種精神本身 就像一束光。」小張說，「我想把這 份光傳遞出去，讓更多人看到。」 「想要一張桌子 但這地方放不下」 ■圖為今年70歲的李培盛。 網上圖片 ■李培盛租住在9平方米的地下室 裏。 網上圖片 ■李培盛研究的數學手稿擺滿了 床。 網上圖片 72歲保潔員熱衷數學研究 租住地下室 從未放棄追夢 李培盛是煙台福山區 人，一位地道的農民，高中 學歷，未曾接受過高等教育。 李培盛簡介 山東省煙台市人 今年72歲 從事保潔工作 租住在簡陋的地下室 1 2 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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