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1-2022星島日報(美西版)

中國時事雜誌 2022年9月1日　星期四 A12 singtaousa.com 打 開後備箱，濃醇的酒香撲鼻，路人因香氣 駐足，坐在折疊凳上，小酌一杯。《北京 青年報》報道，曾有一段時間，「麻雀」就是這樣 活著。「麻雀Sparrow Bar」是一家在北京朝陽區 一家酒吧，小有名氣，李溪是「麻雀」的老闆。 今年上半年北京暴發多點疫情，餐飲行業 暫停堂食。那段時間，經濟壓力讓李溪喘不過 氣來。於是，李溪從店裏拿了幾瓶酒，帶上幾 個小兄弟，把車停在了朝陽大悅城旁的路邊， 開始了第一次擺攤。擺攤幾天後，李溪看到二 道溝橋上有人在後備箱賣咖啡，於是他也來到 這裏。「以前我做酒吧，兩個月才有回頭客， 而擺攤第二天就會有回頭客。有的客人連來10 天，還會帶朋友來，即便他凌晨2點多才下班， 路過我這裏也會買杯酒。」 擺攤的半個多月，於李溪而言是「救命」。 雖然「後備箱」的酒價僅為店裏的三折，但這些 收入解決了他們店的房租，還給員工開出了一 定數量的薪資，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後來，隨 著北京防疫情況好轉，「麻雀」酒吧恢復，但李 溪一直惦記著擺攤這件事。 如何繼續做「野喝」，李溪四處搜尋著方 法，他在網上看到很多省市都可自由擺攤，有 的還形成了集市。在抖音上很火的「小熊集市」 位於重慶市濱江路，一到晚上，這裏成了網紅 打卡地。小熊集市創辦於2021年7月，但在創 辦之前，發起人熊先生也遇到過困擾。熊先生 說，之前他在網上看到有人在路邊賣咖啡，自 己就效仿打造了一台移動奶茶車，在濱江路沿 街賣奶茶，很多車主跟他學，城管也隨之而來。 後來，他與商業地產合作，在商業區內擺 攤，避開了衝突。恰好當地政府領導對此也感 興趣，政府部門牽頭為集市尋找合適的地方， 還免收服務費，同時要求管理團隊對攤主進行 審核才能出攤。現在「小熊集市」一般有400輛 車來擺攤，因集市火爆，待審核的車主就有 三四千人，這些擺攤的車主中，有些是利用業 餘時間做副業的，還有不少是破產公司的老闆。 24歲的曉萌是西安市「最具文藝感的街道」 後備箱攤主的一員。4月初，她和一位朋友開 始擺攤賣檸檬茶，整個準備過程非常簡單，她 在網上購置了檸檬片、100個塑膠杯、500張貼 紙、一個28升的冰桶和兩個10升的奶茶桶，還 有一些裝飾燈，開著車就上路了，啟動成本不 到1000元。在她看來，後備箱擺攤講究的是氛 圍感，她的車纏繞了好幾圈閃著黃光的串燈， 車窗上還掛了一條寫著「把愛留在西安市」的白 布，檸檬茶裝在能發光的杯子裏，吸引了許多 年輕人拍照打卡。擺攤第一天，她準備的30杯 檸檬茶，兩小時不到就賣光了，賺了500多塊。 創立公司擺脫草根屬性 在精緻的後備箱下，掩蓋著攤主們無奈的 現實生活。有人是實體店老闆，帶著員工出來 擺攤拯救不景氣的生意；有人白天是辦公室白 領，晚上搞副業賺錢；有人是剛畢業或正在上 學的大學生，將擺攤當鍛煉或找不到工作的過 渡；有人因疫情失業，想通過擺攤白手起家。 27歲的李健剛在長江邊支起架子準備迎接 夜市，只有幾位車隊隊員知道他是一名空乘。 如今，他繫著圍裙陷在煙霧裏炸薯條、煮旺雞 蛋。受疫情影響，他值飛的航班銳減，收入降 低一半，幾個月只拿基本薪資。與他一同擺攤 的女朋友「肉肉」在獵頭公司上班，這兩年物色 精英的活同樣不好幹，曾經瀟灑「說跳就跳」 的白領們，如今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我先看 看」，「白領不敢換崗，我的活就少。」肉肉說。 李健和肉肉創立了公司，專做後備箱集市 文化，招募願意一起幹的車主，跑遍南京城找 商場談場地。他們努力擺脫草根屬性，讓自己 看起來「正規」一些，最起碼不會被趕來趕去。 商販公開銷售山寨商品 與原來的「地攤經濟」相比，升級版的「後備 箱集市」更像是年輕人在釋放創業激情，抒發他 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而不僅僅是為了謀生。 然而，這種新興業態也有隱憂，主要是在知識 產權保護和食品安全方面。調查發現，部分商 販公開銷售山寨版玲娜貝爾、唐老鴨等玩偶， 顯然這已涉嫌違法。更為關鍵的是，大量攤主 自認為「手藝不錯」，售賣手工咖啡、自製小吃 等。可後備箱集市上攤主們準備的食材通常要 陪他們一起經歷長時間暴曬，食品安全難以保 證，還有進貨渠道、加工環境等，全憑攤主自 覺，外人無從得知。 目前，有些「野攤兒」連組織者也沒有，在 路邊、公園甚至郊區隨機出攤。真要出了甚麼 問題，攤主開著車走了，消費者連個討說法的 人都找不到。 夜 幕 落 下 ， 懸 掛在敞開後備箱上的 LED彩燈和立式熒光板紛紛亮起， 照亮小片夜空，空氣中瀰漫著咖啡 香和香水味。區別於一般的地攤， 「後備箱經濟」依靠時尚的設計，獨 特的氛圍，在城市的夜晚野草般瘋 長，吸引大批年輕人。調查發現， 包括北京在內的很多城市，都開始 嘗試把後備箱經濟這種新業態納入 規範化的軌道，「後備箱」走上了從 野生到馴化的歷程。 本報訊 「一晚只賣了2杯」玩得很嗨賺錢很難 抖音上，有人挑 戰「飲品擺攤月入5 萬」，有人直播擺攤 日記，也有人曬出3小時賣2200+ 的成績單，還有人手把手教授擺攤 飲品配方。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飲 品擺攤似乎是個體面又好玩的生 意。但事實是這樣嗎？調查發現， 飲品擺攤玩得很嗨，但賺錢很難。 一位白天開咖啡店，晚上出攤 的朋友，主打手沖咖啡和氣泡水， 他透露，「一晚上咖啡賣2杯都算多 的，氣泡水還能賣幾杯。」被問賣 這幾杯夠不夠油費？他說，「我是 開特斯拉去的」。儘管如此，他還 是興致勃勃地分享他出攤排期表。 廣州陸柒茶檔老闆阿均花費幾 萬元，把一輛即將報廢的捷達改造 成網紅飲品車，去哪出攤都能成為 亮點。但這並沒有讓生意爆火， 「擺攤不賺錢，最差一個晚上賣13 元，我們是做文化的，大家一起玩 得開心」。阿均白天有主業，晚上 才會開著網紅車出攤，玩的是生活 方式。 在小紅書上，一則「擺攤失敗 的原因」分享中，車子改造、出攤 踩點、配方測試，每個環節都充滿 了坑。比如選址，踩點和開店一 樣，選錯了一天的生意就沒戲了； 又比如網上的配方教程，往往復刻 了也難喝。一個擺攤4年的攤主分 享，「我們生意好時一天幾千，但 一年碰不到幾次，慘澹的時候一兩 百塊，大多數平穩的攤位，日營業 額在300至800之間。」 球岐旅徒創始人度文，做冰淇 淋車8年了，是一個「擺攤老砲」。 他透露，擺攤潮從2020年開始興 起，今年達到井噴的程度，但大部 分人都不賺錢，以飲品舉例，現在 擺攤賣得最多的是暴打檸檬茶。「從 捶打檸檬，到接茶湯、加糖漿、雪 克、封口、出杯，需要1至2分鐘， 晚上擺攤時長普遍3個小時，就算 是不停做最多也就是做120杯，一 杯賣10塊錢，才能做到1200元。」 但大多數情況下，地攤飲品的 生意沒那麼好，有些位置不好、產 品同質化嚴重的攤位，一天只賣幾 十塊的比比皆是。既然不賺錢，為 甚麼大家還是爭著「出攤」？在社交 平台上，有顧客在攤主帳號留言： 「讓我常常去的原因還是人情吧， 可以和大家打成一片，好喝的東西 別的地方還會有，但這種情誼就不 一定了。」打破社交小圈子的封閉 狀態、拓展社交圈，可能才是很多 人堅持出攤的原因。飲品車，也成 為了進入某個圈層的社交貨幣，是 找到新夥伴的渠道。 自由公路的創始人楊蒞童，26 歲就改造了一輛房車，一邊賣咖啡 三明治賺路費，一邊自駕繞地球5 圈，他還給自己創造了一個職業 「旅行商人」，成為圈子裏的KOL。 度文，在運營了8輛雪糕車 後，今年發現了擺攤的精髓：通過 擺攤打造個人IP。他創立了球岐旅 徒，找到一批愛玩又有才華的人， 組建了一個車隊，有咖啡、茶飲、 小食、炸物、冰淇淋等，這些人有 畫家、音樂人、車手、攝影師、紋 身愛好者、寵物專家等，基本都是 在各個領域已經小有成就的人。「我 們把擺攤作為載體，做文化碰撞， 打造個人IP，做差異化的擺攤。」 度文表示。 ■後備箱擺攤吸引了大批的年 輕人。 網上圖片 觀察 特別 夜晚12點，城市的喧鬧逐漸消退殆盡，此時的 陳瑾剛剛忙完最後一個場地的收攤工作。「我本來 是在上海開自媒體公司，年初偶然的機會在南京的 五馬渡拍了後備箱市集的視頻，火了。」陳瑾說，隨 著深入了解，她注意到，由於後備箱市集存在佔道 經營、場地衛生等問題，很多車主找不到合適的地 點出攤，為此她萌生了一個想法：能否去聯繫一些 場地，組織車主們合規擺攤？ 經過陳瑾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努力，後備 箱市集開始在一些商圈「站穩腳跟」，如今陳瑾的車 隊已有兩百多位車主。陳瑾介紹，為了保證車隊的 口碑與形象，他不僅要求車主提供營業執照、食 品安全許可證、健康證等證件，甚至對後備箱的裝 飾、不同攤位的選品都有要求。「我們不是簡單的 擺攤賣東西，而是要把它做成一種文化。」 有趣的是，隨著後備箱市集受到越來越多的關 注，形勢已經從車主們需要場地，轉變為場地需要 車主們。前不久，後備箱市集開到了河西繽潤匯門 前的廣場上。商場工作人員透露，疫情期間商圈冷 清了不少，讓車隊在商場門口擺攤，利用後備箱市 集的活力與煙火氣吸引周邊居民，是一件互利共贏 的事。不止商圈，不少景區、露營地也積極與車隊 接洽，大有「得後備箱者得客流」的意味。 陳瑾的車隊品牌叫做「不誤正夜」，她說，其中 傳達的含義是希望大家不浪費這樣美好的夜晚。早 晨是企業職工、銀行櫃員，晚上就變成了調酒師、 酷炫的機車愛好者，加入後備箱集市的車主遍布各 行各業，有全職的，有兼職的，也有出於好奇和愛 好來體驗生活的年輕人或者學生群體，車主們各顯 神通，你會感覺仿佛是在參與一場熱鬧的聚會，這 是一種充滿感染力的快樂。 他們當中有很多全職的攤主原本就是有自己攤 位或者開小店的，受疫情影響，店面客流量減少， 通過後備箱集市慢慢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粉絲社群， 收穫了不錯的效益。而通過交流發現，更多的人是 想通過後備箱集市展現或釋放自己的「另一面」，而 不單純是「想盈利」。同樣出於愛好，「且為樂」咖啡 攤主陳先生投入了20至30萬來設計改裝車、購買較 頂級的咖啡器械、精心嘗試挑選咖啡豆，「不求回 本，我只是覺得這樣很快樂，是人生中一種獨特 的體驗。」陳先生的本職工作是經營一家汽車改裝 店，移動咖啡車成了他吸引同好的「招牌」。 Ray來自遼寧撫順，一口東北腔，隻身到成都 打拚。她頂著一頭利索的短髮，喜歡獨來獨往， 唯一的夥伴是後備箱頂上坐著的大猩猩公仔。Ray 把自己的五菱宏光mini電車停在較場壩的一條巷 子裏。周圍人流量不大，但她相信「酒香不怕巷子 深」。後備箱裏擺著調酒用具、咖啡機和一大堆洋 酒，主營各種雞尾酒、啤酒和咖啡。路邊再支兩張 露營用的桌子和板凳，坐下便可以小酌幾杯。 「在這裏喝酒很隨意，很多女孩去酒吧會精心 打扮一番，但這裏不需要。」Ray會把自己的經營故 事發在抖音上，做一些引流，「抖音上慕名過來喝 酒、喝咖啡的人還挺多，時間久了就成了朋友。」 Ray在酒吧裏當過調酒師，當時只把後備箱擺 攤當成副業，偶爾空了就擺一擺。大概兩個月前， 她開始專心擺攤。Ray說，點位很難找，「當你找了 一個地方，穩定下來後，有了穩定的客源後，遇到 有同品類攤主的競爭，還會另尋他處。」她稱，天氣 也會影響經營，一旦下雨就得停業。 還有人在入局後，很快就黯然退局。不久前常 常在建設路擺攤的小李透露，賣提拉米蘇的攤主太 多了，「市場非常卷」。她不願意加入一些「車隊」抱 團取暖，於是在擺了兩周後，重啟打工生涯。 ■在山西太原，車主們利用後備箱展銷琳琅 滿目的自製產品，熱鬧的「後備箱集市」吸引 市民前來感受「煙火氣」。 中新社 白天是職工晚上變調酒師 釋放自己「另一面」 擺攤只是過渡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看天吃飯 下雨就得停業 常遇到同品類攤主競爭 防止陷入「一管就死 一放就亂」窠臼 關上車子後備箱說走就走，停下來打開後 備箱就是一個小「鋪子」：賣玩具、賣串串、賣 烤腸、賣泡麵、賣咖啡⋯⋯最近，每逢夜幕降 臨，一些街頭琳琅滿目的「後備廂集市」吸引著 市民的目光。方寸之間，彈丸之地，卻給了大 眾消費另一種可能，也讓城市有了生機勃勃的 感覺。當然，在給予「後備廂經濟」肯定與包容 的同時，必須正視其中存在的一些問題。 專業人士指出，後備箱集市存在「多頭監 管」的難題：對城管部門而言，後備箱集市雖 然是佔道經營，但這些機動車佔道的源頭是違 停，那麼就應該由交管部門管；對交管部門而 言，後備箱集市「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且他們 現在找的地方不一定就是違停；對市場監管部 門而言，他們負責的是場所固定的有門面的食 品經營者，目前後備箱集市的本質是流動攤 販，食品安全只能靠攤主自覺。 「後備箱經濟」目前還處於初級階段，會不 會陷入「一管就死，一放就亂」的窠臼？如果未 來要成為長久存在的經營業態之一，還需要往 規範化方向發展。 ■熱熱鬧鬧的後備箱市集點燃了多地市民夜 生活的熱情。 網上圖片 一年前，原本在某教培機構當數學老師的小 吳，辭去教職，學起了做甜品。她說，這是「做自 己喜歡的事情」。《成都商報》報道，在自認對提 拉米蘇、麻薯球、千層蛋糕等甜品的製作方法比 較「拿手」後，小吳約3個月前開著家裏的寶馬出攤 了。「以前去西南交大門口擺過，但發現客流並不 穩定。」小吳隨後發現了袋鼠集夜市。「這裏人流量 還不錯，便很快入駐了。」 啟動資金只花了約2000元，主要用於購置一個 烤箱和一堆進口奶油。掛在後備箱頂上的3個LED 燈，是賣漢堡的攤主大哥借給她的。「店名」取得很 簡單直接：這有甜品。講究氛圍感的她，用小閃燈 把後備箱繞了一圈。 晚上22時許，小吳售價一塊12元的兩大盆子提 拉米蘇已賣得只剩一塊。她準備把這最後一塊送給 旁邊的攤主。小吳每天午後開始做甜品，下午4點 出攤，直到把當天做的全部賣完，便收工回家，回 到家通常已是晚上12點。 在小吳看來，擺攤3個月左右，她的生意挺順 利的，唯一的困難是太過勞累。旁邊的攤主透露， 小吳說得「太謙虛」，其實後備箱擺攤常常要在陽光 下暴曬，也會忍受讓人瑟瑟發抖的寒風，「絕對不 輕鬆」。小吳說，目前她的收入每月1萬餘元，她希 望攢夠錢以後，開一個甜品門店。對於她來說，後 備箱擺攤是一種過渡，而不是歸宿。 老闆求生存 白領搞副業 失業者謀生 後備箱擺攤火爆 「 野攤 」 缺乏管理 後備箱集市為何會火 投資小 對於有車一族而言，只需要找到進貨 渠道即可，售賣的東西並非高價商品，所 以在投資比較小； 增加額外收入 如果選對了合適的擺攤地點，人流量 大，即使賣烤腸也能小賺一筆； 多地政策支持 很多城市專門開闢了專屬後備箱集市 的場所進行招商活動，不僅能夠帶動經 濟，更利多想借此創業的人； 隱藏商機 對於做自媒體、互聯網的朋友，可以 在商品、宣傳物料上貼上自己的二維碼， 藉此機會吸引一波粉絲，進行推廣。經常 做直播，也可以邊擺攤邊進行直播，給自 己漲粉。 ■很多城市嘗試把後備箱經濟納入規範化 的軌道。 網上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