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6-2022星島日報(美西版)
街頭志願者、社區服 務中,退休人員的身影十 分常見。更多老人退休後 沒有再就業的想法,但並未因此而閒下來。他們 積極參加志願服務和公益活動,有著天然的優 勢,如耐心、熱情、擅長調解矛盾、具備專業知 識等。 今年58歲的夏沅紅退休後沒有選擇做「閒散 老人」,擔任長沙狀元坡富綠山莊網格支部書 記,配合社區工作安排,做志願者,宣傳普法 知識⋯⋯「老年人不是只會給家庭和社會增加負 擔,到了這個年紀,也在身體力行發揮餘熱。為 大家和社會作貢獻,我們也感到非常有意義」, 夏沅紅說。 一些地方為促進老年人參與社會活動和志願 服務,實行積分換取獎勵的政策。例如越來越被 大家接受的「時間銀行」,實際上就是一種互助養 老模式,志願者通過參與公益服務來儲蓄時間, 當自己遭遇困難或需要幫助時,再從銀行支取時 間以獲得服務。服務內容包括代買代購、陪伴聊 天、整理保潔、電器維修、義診等。 老年人不僅可以參與到社區養老事業發展 中,還能為將來積攢被服務時間。通過這種方 式,可以不斷擴充養老志願服務隊伍,也吸引更 多老年人參與到志願活動中來。 「除了參與經濟社會活動,老年人實現『老有 所為』還有很多打開方式」,不少老人表示,退休 了就不想再工作,期待更舒適自由的老年生活。 也有老人表示,有機會的話,會開啟自己的「第 二人生」,但一定是基於自己的夢想、愛好等。 據 《經濟觀察報》報道,哄孩子、打掃衛生、 做飯幾乎佔據張貴英在北京前三年的生 活。後來,孩子上幼稚園,她就閒下來。除了 接送孩子與做飯,白天時間她變得無所事事。 她回憶起那段日子說:「子女總說讓我做點自 己想做的事,享享清福。可我們做了一輩子農 民,不允許自己閒著。在村裏,老了還能去種 種地。在城裏,連串門聊天都變得沒可能,也 不認識路,就只能在家看電視或是在社區附近 轉圈。」 也是在轉圈時,張貴英發現,撿垃圾成為 消磨時間最好的方式。在四年的撿紙殼生涯 中,附近社區的最佳撿垃圾時間、區域,她變 得了若指掌。她說:「逢年過節時,快遞紙殼就 會多起來,比如前段時間中秋節,我一天撿紙 殼就能賣五六十元。這時一定得勤快跑,運氣 好,一個社區的垃圾桶就能撿10公斤紙殼、塑 膠。當然,其他撿垃圾的老人也會常常守在附 近。平常則是早晚9時左右,年輕人習慣在那個 時間點丟垃圾。」 現在,拾取紙殼收入是張貴英唯一能自由 支配的資金。平常買菜以及生活費,兒子都會 定期給自己。她說:「兒子給的生活費基本都會 存起來,就怕萬一有用得著的地方。自己賺的 錢,就給孫子買點玩具和零食。」對於現在的生 活方式,張貴英說:「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已經 成了習慣。過節都是在北京度過,只有親屬有 紅白喜事時才回貴州老家一趟。」她說,老家回 不去,總要找點事情做。 家人激烈反對 其實,這樣的生活方式已經是她與兒子兒 媳數次爭吵後才得到的結果。開始撿垃圾時, 張貴英就遭到了激烈地反對。家裏人和她說 得最多的就是「不缺那幾塊錢、有味道、不體 面」,她也總是以「沒事可做、不需要子女幫 忙、在老家,吃白飯才丟臉,撿垃圾是堂堂正 正的職業」反駁。到後來,她乾脆不反駁,自己 白天正常出門撿垃圾,子女回家後就安靜待在 家中。數次博弈後,她和兒子勉強達成一致。 她會盡量把紙殼放置在自己房間的陽台,回家 後就換一套衣物,四五天售賣一次紙殼。下雨 天和下雪天不出門,防止因腿腳不便摔傷。 尋找、售賣紙殼等可回收廢品是69歲的張 貴英少有的戶外活動。更多時間,她只能圍著 家庭生活轉,包括買菜、接送孫子上學以及看 電視。在北京上萬個社區中,像張貴英這樣撿 可回收垃圾的老人還有很多。據曾任北京市市 政市容管理委員會副總工程師的王維平調研, 2000年初期最高峰有15萬拾荒大軍在北京走街 串巷拾荒。因回收價格的走低、回收品類的縮 減以及市場規範化發展,曾經負責北京不同區 域垃圾撿拾的「四川幫」、「河南幫」等已經悉數 離去。這種傳統的垃圾回收模式更多成為這座 城市老年人的專屬。 據《北京市老齡事業發展報告(2021)》顯 示,2021年底,60歲及以上常住人口441.6萬 人,其中60歲及以上戶籍人口388.3萬人。兩項 數據的差距意味著,像張貴英這樣從中國各地 背井離鄉來到北京的老人數量超過53萬。而按 照官方口徑,2021年北京正式進入中度老齡化 社會。而2035年左右,全中國60歲及以上老年 人口將破4億,佔比將超30%。數億老年人的退 休生活方式,將成為社會到政策層不得不去思 考的問題。 其實,老年人退休之 後,一直「再就業」,卻是 以一種隱性的方式就業, 那就是他們在替子女承擔著照顧孩子的重擔。 事實上,全中國老齡工作委員會辦公室的 數據顯示,中國老年人的就業率是在持續下滑 的,從1990年的14%下降到了2015年的8%,遠 低於經合組織國家2013年13.5%的平均水平。調 查發現,近六成60歲至79歲的老年人承擔著照 料孫輩的任務。有人說,只不過,照料孫輩這 樣的工作,子女們沒有支付給他們薪資,他們 的價值也沒有得到市場的體現,也沒有計入國 家的GDP核算,不被認為是一種工作罷了,「但 事實上,它就是一種工作,一種沒有薪資的工 作。」 隨著中國人均預期壽命延長和身體素質的 提高,越來越多老年人表達了再就業的強烈願 望。在湖南省長沙市天心區新姚北路某社區 內,清掃社區垃圾的陳女士也是多年前從農村 跟隨兒子來到城裏幫著帶小孩,她慢慢習慣在 長沙生活。現在孫子讀幼稚園,閒下來的陳女 士得知社區有掃地的工作,主動攬下來。已經 60歲的陳女士最近還在打聽新工作,「之前看到 有招接送小孩的兼職,不知道我這個年齡別人 看不看得上。反正自己也閒不下來,做一些兼 職,身體吃得消,還能補貼家用。」 中國老年人才網今年8月24日正式上線。 據中國老齡協會老年人才信息中心工作人員透 露,短短兩天已有5000餘中老年求職者、100餘 家招聘企業註冊。老年人可以直接通過網站向 有意向的崗位投遞簡歷,招聘企業也可以通過 人才庫招聘需要的人。給像陳女士這樣,雖然 已經退休或到了退休年齡,但仍然有意願、有 能力繼續就業的「銀髮族」提供就業渠道。 「無論從主觀還是客觀的角度,有相當比例 的退休老年人希望再就業」,中國勞動和社會保 障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張麗賓總結了老年人再就 業的三種情形:一是擁有一技之長,不願完全 退出勞動力市場,選擇「退而不休」;二是雖然 步入老年,但仍有經濟方面的需要,通過就業 增加一份收入;三是沒有生活負擔,仍有能量 可以發揮,尋求個人和社會價值的實現。 據悉,一般退休人員再就業集中在「高、 精、專」崗位,教師、醫生、會計等崗位返聘 較多,但要求有相應的崗位技能證書和從業經 驗。而環衛、家政、侍應等崗位普遍缺工,這 也為有就業意願與能力的普通退休人員帶來了 機會。 目前在養老院從事護理工作的退休人員周 琴,退休前一直從事幼師工作,出於幫家庭減 輕負擔的想法,退休後她選擇再就業。「為退休 人員提供的崗位非常有限,有的工作雖然沒有 年齡限制,但勞動強度太大,中老年人並不適 合。中老年求職者目前想找份合適的工作,並 不容易」,周琴表示。 照顧孫輩無收入 隱性方式再就業 「 城漂 」 老人閒不住 撿拾廢品打發時間 老家回不去 找點事情做 賺些零花錢 來自貴州農村的 張貴英7年前來到北 京,幫兒子一家照看孩子,成為一名 「城漂」老人。待孫子上學後,張貴 英閒暇時間多起來,開始在周邊社區 轉悠撿拾廢品拿去賣,賺點零花錢。 張貴英說:「老家已經回不去了,只 能在城裏給自己找點事做。」在北京 上萬個社區中,像張貴英這樣撿可回 收垃圾的老人還有很多。這些老年人 的晚年生活方式,將成為社會不得不 去思考的問題。 本報訊 ■圖為山東濟南一位老人推著滿載廢品的單車,前往廢品收購站。 新華社資料圖片 ■一名老人帶著孩子在戶外玩耍。網上圖片 ■圖為老人在進行門球練習。新華社資料圖片 「老有所為」應有更多打開方式 老年人就業 全球新趨勢 日本:立法保障高齡員工 德國:邀退休者返崗 西班牙:讓老員工留下來 英國:打零工較為普遍 早在20世紀70年代,日本就制定促進中老 年人就業的特別措施法,該法律歷經多次完善 修訂,成為日本現行的「老年人穩定就業法」 (日文直譯為《高年齡者僱傭安定法》)。該法旨 在讓有工作意願和能力的老年勞動者,無論年 齡大小,都能充分發揮勞動能力。老年人只要 有意願繼續工作到65歲,就有法律護航。2020 年3月,這部法律迎來新的修訂,增加了用人 單位在確保滿足老年人到70歲為止享有就業機 會。 老年人重返崗位已成德國企業「新常 態」。據德國聯邦統計局2021年公布的數 據顯示,德國就業人口約為3820萬人, 其中約103.9萬人是退休後再就業人員, 約為10年前的兩倍。目前,德國法定退 休年齡已從65歲調整到67歲,社會各層 面還在不斷給老人返崗創造條件。為保 證老人年獲得滿意工作,德國各地的勞 工局還提供各種職業再培訓。 西班牙政府2015年通過立法,將全民 退休年齡從原先的65歲調整為67歲。一 項歐盟國家的調查顯示,在勞動力困境 下,西班牙60至64歲年齡組的收入在10 年內增長25%,而其他成員國的平均增 長率僅為13%。這歸功於西班牙人性化 的就業政策,激勵老年人能留在崗位上 發光發熱。 在英國,平均退休年齡已經從1993年的 63.1歲上升到了2021年的66歲,預計到2028 年將會上升到67歲,就業市場中1/3的勞動力 都超過了50歲。英國「銀髮勞動族」從事的職業 門類繁多,例如圖書館、醫院等公共場所的接 待、保潔等。櫃台服務、市場分析等工作也歡 迎有相關從業背景的老年工作者。 在張貴英居住的社 區樓下,只要不是雨雪 天氣,常常會聚集十餘 位社區裏的老人。從下象棋、打撲克牌到圍觀 聊天,老人們常常一待就是大半天。對於張貴 英而言,這樣的生活方式注定難以融入。 張貴英曾經也試過去融入,但自己的文化 背景和口音讓她與其他老人格格不入,「以前 帶孩子在樓下玩時,還能和其他帶孩子的老人 有共同話題,後來孩子上幼稚園,自然就比較 少溝通。」於是,她選擇了最能觸手可及的垃 圾回收。 張貴英介紹,在撿拾垃圾時,社區數字撿 垃圾的老人極少溝通,但也心照不宣地形成諸 多原則——紙殼誰先拿到手屬於誰;對於一些 不太歡迎非社區居民進入的社區,紛紛選擇避 開;從垃圾桶中翻出來的不可回收垃圾也要重 新放回去,不弄亂地面;不和社區垃圾清理工 直接正面競爭等,因為他們在垃圾回收過程中 更有話語權。 最近幾年,除了與家人說話,張貴英極少 與人主動溝通。她性格從剛來北京時的好奇熱 情變得越發沉默寡言,平日也會安靜地出入於 各個垃圾站。她表示:「因為撿垃圾習慣了獨 來獨往,自然也就不怎麼和別人說話。」 作為最能直觀感受到撿垃圾老人數量的收 購商,常駐北京市朝陽區安慧北裏的垃圾收購 商張笛列了一組資料——正常情況下,每天能 收集約500公斤的廢紙殼、塑膠等可回收物, 以一位老人平均提供5公斤可回收垃圾計算, 每天就有100位老人前來賣垃圾。張笛介紹, 這樣的數量級還只是建立在附近有三個流動回 收商戶的基礎上。「賣垃圾的基本都是住在附 近社區的老人,遛著彎就把垃圾賣了。」 彼此心照不宣「同行」極少溝通 特寫 新聞 解讀 新聞 鏈接 新聞 ■ 60 69 ■ 中國社會 2022年9月26日 星期一 A9 singtaousa.com 日本 歲至 歲年齡段 勞動者人數不斷增加。 法新社資料圖片 德國社會各層面不斷給老 人返崗創造條件。 路透社資料圖片
Made with FlippingBook
RkJQdWJsaXNoZXIy ODc1MTY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