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2-2022星島日報(美西版)

F 0 7 港人 港事 2 0 2 2 年 1 0 月 2 日 出身傳統名校拔萃男書院的林哲玄，中大醫 學院畢業後在公立醫院工作十分愉快，考獲外科 專科資格後本無意跳槽，直至醫院管理局以財赤 為由節流，向醫護人員提出豐厚條件的自願提早 退休計劃，當年邁向不惑之年的林醫生覺得不妨 一試，毅然吃了「肥雞餐」轉投私人執業。 因行山結緣的勞永樂醫生引領他加入香港醫 學會成為會董，踏上公職之路，他逐漸認識政府 擬訂政策的過程和相關官員，一步一腳印，了解 愈多愈想在醫療政策層面有所作為。林哲玄今年 一月履新立法會醫療衛生界議員後，念茲在茲推 動政府建立一個社區醫療系統的「醫托邦」，以 應付人口老化問題。 按部就班，加幾分因緣際會，成就了今天的 林哲玄。老爸誇獎他「思想很獨立，鬥心強，自 小讀書成績很好」，他的回應是一個尷尬而不失 禮貌的微笑。 林 哲玄中學時期已立志從醫，那個年代即上 世紀八十年代，「三師」：醫師、會計師和律 師，都是年輕人的理想職業。他坦言做醫生的志 願，多多少少受到這種社會價值觀影響，「當時 覺得，醫生工作簡單，只要做好本分，就可以幫 助別人，容易得到滿足感。」志向既定，高中後便 加倍努力讀書，劍指大學醫學院。 正式披上白袍在公立醫院工作後，他體會到 理想與現實是有落差的，「要取捨，要輪候，因 為資源永遠有限，醫生不一定可以給每名病人最 好的治療，只能夠是醫生可行範圍內最好的治 療。」 行醫超過三十年，他說最開心是在公立醫院 時期，「同事合作慣了，團隊精神強，我又考獲 專科資格，無想過離開，當時後生想上位，也有 事想做。」想做的是採用一個新系統幫助失禁病人 控制肛門肌肉，但當時醫管局正在喊窮，無可能 同意花這筆錢，「回想起來，那系統的確昂貴， 而本地服務需求不大。」 二○○二年起醫管局推出「肥雞餐」，利誘醫 護人員自願提早退休，林哲玄因而見識了甚麼叫 「行政現實」，所謂醫生過多，是因為醫管局財 赤，與人口增長和服務需求無關。林哲玄決定出 去闖，反正人棄我取，私家醫院乘機吸納人才。 時任立法會醫學界議員的勞永樂，熱愛行 山，是毅行者，與志趣相投的林哲玄不時在山中 相遇，談得投契。勞醫生問鼎香港醫學會會長， 邀請這位後輩成為閣員，「當年關於醫學界的政 策事無大小，政府都會諮詢醫學會，而且真的會 考慮學會的意見。」林哲玄當選醫學會會董後，服 務對象不再只是病人，還有醫學會，公職生涯從 此展開。 加入醫學會 愈做愈起勁 林哲玄在醫學會愈做愈起勁，十多年來歷任 會董、義務秘書、副會長，直至二○二○年七月 換屆選舉中落敗，這次他和蔡堅是對手而非拍 檔。 不過同時也有另一個平台等著林哲玄發揮。 他一直倡議政府因應人口老化，長遠策略是建立 社區醫療網絡，減低市民對公立醫院服務的依 賴。政府可以向社區裏的私人執業護理人員購買 服務，培養市民習慣向家庭醫生求醫、在藥劑師 主理的藥房取藥、安排社區護士上門為病人洗傷 口等等，「既然我覺得這事情重要，幫到的人多 過我動手術幫到的，我覺得應該一試。」所以他決 定參選立會換屆選舉，並成功當選。 他要實踐這個「醫托邦」，需要現行醫療系統 大刀闊斧改革，今年二、三月疫情嚴峻時，公立 醫院爆煲但私家醫生清閒，他於是寫信敦促政府 推動社區醫療網絡，可惜泥牛入海，「政府無好 好把握最佳時機，將來疫情結束，病人又會恢復 去公立醫院。」林哲玄言若有憾。 他年輕時，時興說法是四十歲退休享受人 生；現年五十六歲的他，不但不言休，更不斷思 考人生不同階段、不同身份該做甚麼事、追求甚 麼理想。 林哲玄和爸爸皆為中大畢業生，老爸二○ 一三年在母校刊物專訪中形容兒子「思想很獨 立，鬥心強，自小讀書成績很好」。 立志當醫生 才發奮讀書 不過，林哲玄坦言，自己中學立志從醫後才 發奮，並非自小讀書成績好，他笑說：「父母眼 中的仔女永遠是小孩。有些同學不用特別有鬥 心，輕易就能考第一，我不是這種人，升上高中 後，我讀得很辛苦，常溫書至凌晨兩、三點。」努 力成果是會考成績好，循暫取生途徑入讀中大醫 學院。 林父曾任職社會福利署，常帶年輕人戶外活 動，林哲玄記得，「我六歲就跟著他們去露營， 我要負責自己能力範圍內做得到的事務。」訓練兒 子獨立但不放任，是林父家教之一。對於父親這 段公務員生涯，林哲玄有很多回憶，尤其是港英 時期公務員的黑色真皮公事包堪稱經典，他一直 想買類似款式，但遍尋不獲。 二○二○年七月他報名參選立法會，沒料到 選舉臨時延期至翌年十二月，選舉制度亦大改， 他參選的組別從醫學界擴大到醫療衛生界，一下 子，中醫、西醫、牙醫、脊醫、護士、物理治療 師、藥劑師等等，全部撥歸他的選民名冊。 他說如此歸一是好事，因為推動政府設立社 區醫療網絡，正正需要跟這些持份者對話，了解 各專業界別的意願，他也想消除階級觀念：「我 好想護士私家執業，在社區直接向市民提供服 務，古舊思維是護士『遵醫囑』，只須遵從醫生囑 咐；現在護士也是大學生，考試分數高才會獲取 錄，不可能再要求護士畢業後當醫生的『妹仔』。」 二○一九年反修例事件，林哲玄參與聯署支 持警隊，翌年新冠疫情之初醫護大罷工爭取政府 「封關」，林哲玄斥責他們是逃兵。「選舉期間我 去公立醫院派傳單，有不少舊同事和我談話，同 時有好多年輕的醫護人員當作看不見我。」這芥 蒂如何消弭？「我不是政客『質地』，到今天仍未 知道怎樣才算一個合格的政客。我的政見是逢中 央一定撐、逢警察一定正確？不是嘛。凡事講道 理。」林哲玄悠悠地說。 ▲林哲玄像大多數 香港人，因疫情很 久沒外遊了。圖為 他在意大利多羅米 提山旅遊的舊照。 跑步、行山、游水以外，林哲玄也愛騎 單車，年少輕狂的日子，在大尾篤高速衝下 坡，享受破風刺激，「好離譜，放開雙手， 嫌不夠快，踩多兩下，要快過私家車，玩得 好開心，但無戴頭盔，是危險的。」人長大 後，安全至上，必備頭盔，而且誤以為是法 例規定，直至他當議員後，有位腦外科醫生 朋友要求他催促政府立法，他才知尚未納入 法例。 政府統計二○二一年涉及單車的交通意 外平均每日八宗，傷勢可大可小。大約五年 前，林哲玄親身經歷「炒車」，他記得當天在 元朗獨自騎車，下一個記憶就是在救護車 上，「救護員問我知否發生甚麼事，我說不 知道。」原來有人發現他和單車倒在路旁，於 是報警。他起碼「斷片」二十分鐘，意外如何 發生，至今仍是個謎。 手腳多處擦傷、眼肚要縫針、無骨折， 都是其次，「曾經不省人事，馬上送去做腦 掃描。急症室醫生說我無事，叮囑我過幾日 再照一次，看看有無延遲傷勢。好彩當日有 戴頭盔！」他猶有餘悸，從此單車打入冷宮。 曾炒單車 「斷片」 ▲跑步、騎單車、 行山、游水，皆為 林哲玄喜愛的戶外 運動。 當年關於醫學界的政策事無大 小，政府都會諮詢醫學會，而 且真的會考慮學會的意見。 ▲早前林哲玄到港島大坑東派月餅給長者。 ▲林哲玄當選議員後，朋友送贈他一個人像擺 設祝賀。 立法會醫療衛生界議員 林哲玄 念茲在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