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事雜誌2023年5月18日 星期四 A9 singtaousa.com 公眾號「燃次元」報道，近期創業失敗的鄒鄒 表示，2022年春天因為在職場上看不到晉 陞之路，又實在不願再忍受上級的PUA，於是 他從工作了8年的公司離職了，回到老家昆明打 算重新開始。回到昆明後，鄒鄒原本打算找一 份工作，但現實遠沒有想像中的美好，鄒鄒並 沒有那麼快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 能省則省 身兼數職 在家「荒廢」了幾個月後，2022年6月的某一 天，鄒鄒在社交平台發了一篇關於昆明職場的 帖子。當天她收到一條陌生人的私信，來自鄒 鄒未來的創業合夥人笑笑，向她描述了「直播賣 花」的創業項目，邀請她成為創業合夥人。考慮 到當下的就業環境，又了解了一下直播賣花的 市場，鄒鄒和笑笑以及另外一位想做主播的朋 友，三個人成立了一個小團隊，開始直播賣花。 凌晨兩點，為了不讓鮮花爛在倉庫裏，鄒 鄒和夥伴們決定臨時加播一場。而白天連軸轉 了三場直播的主播，已經累到說不出話，所以 鄒鄒決定親自上場當主播，儘管在一天之內她 已連續扮演了場控、客服、打包工、副播等多 個角色。鄒鄒希望通過這場深夜直播，將鮮花 低價賣給還在刷短視頻的人，從而將損耗率降 低到最小值。但凌晨3點直播結束，鄒鄒並沒有 獲得預期的收穫，這讓她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 懷疑。 在創業開始前，鄒鄒對「直播賣花」也抱有 期望和想像。回憶起2022年6月合夥人笑笑向她 介紹直播賣花項目，鄒鄒坦言，「我們兩個當時 雖然不認識，但確實是一拍即合。」考慮到當時 的就業環境，鄒鄒覺得「直播賣花」這樣的輕創 業項目，應該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且她就在昆 明，不僅有市場資源，創業成本也很低。笑笑 的提議給了她極大的勇氣。 「當然我們也前前後後也來回聊了好幾輪。 笑笑告訴我，他剛和之前的合夥人散夥，但還 想繼續電商創業，所以嘗試著給我發了私信。 在我表示可以試試之後，他又找了另外一個想 做主播的朋友，我們三個就開始直播賣花了。」 鄒鄒表示。「直播賣花」聽起來充滿市場空間。 2022年，在鬥南花市直播賣花的成功案例不勝 枚舉，有報道顯示，鬥南花市從不缺拿著自拍 桿直播的人，通過抖音直播為終端用戶得以直 接接觸到貨源供應，低價賣花渠道讓有的創業 者僅直播了一個月就分到了4萬元的淨利潤。 最終吸引鄒鄒開啟電商創業這件事的，是 身邊的成功案例，一個通過抖音直播賣茶葉的 朋友，收入已遠超過周圍人平均水平。這讓鄒 鄒相信也可以通過直播賣花，讓人生多一份可 能性。為了節省開支，這個初創團隊將創業地 點選在了距離鬥南花市三公里左右的一個農 村，村裏幾乎都是種花的花農，鄒鄒也「能省則 省」，帶了全部家當搬到了這個小村裏。 「我就和我們主播合租，吃飯也是自己做， 一個月房租加上其他生活開銷，總支出大概也 就五六百元。在直播間的布置上也沒花太多 錢，直接用了笑笑上次創業留下的設備。」鄒鄒 表示。2022年6月，一個簡陋的直播間搭好了， 三個人的創業計劃正式啟動。剛開始這個小團 隊充滿幹勁，三個人身兼數職，雖然累，但只 要一開播就有錢進來的感覺更令人興奮，鄒鄒 也第一次親身感受到了直播帶貨的魅力。 「腦子一熱就開始了」 很快鄒鄒他們便發現，有錢進賬，但進來 的錢遠遠不夠。2022年8月，創業團隊第一次做 了財務結算，賬上可夠這三位年輕人分紅的錢 只有4000多元。那次結算也是一個轉折點，支 出大於收入近乎成了他們的常態，隨著流量每 況愈下，進入2022年10月，每天只有五六百元 的進賬，遠低於他們定下的4000元成交額，加 上團隊成員磨合不佳，鄒鄒常常處於崩潰的邊 緣。 越努力越心累，也是餐飲創業者楊旭的常 態。做餐飲、開飯店並不是楊旭的第一個創業 項目。2018年楊旭和老朋友開始第一次創業， 從之前從事過的裝修行業入手，成立了設計工 作室，也正是這個工作室，給與了他成家立業 的資金與底氣。 但好景不長，2022年楊旭的設計工作室收 入出現了大幅下滑，考慮到家庭和未來的發 展，他接受合作夥伴提出的開飯店的建議，正 式入局餐飲行業。「提議做餐飲的合作夥伴也 是我設計工作室的合夥人，我們一起共進退了 很多年，互相信任，所以儘管我對餐飲行業不 是特別了解，但還是選擇了餐飲創業。」楊旭表 示，「腦子一熱，就開始了。」 為了開這家餐廳，楊旭和老友僅前期的房 租、裝修、設備就投入了30多萬元。在菜品 上，楊旭的餐廳主做晚餐、宵夜，主打家常 菜、永州本地特色菜肴和燒烤。但他也坦言， 規模很大，但和大家平常看到的飯店差不多。 不過彼時，楊旭和夥伴對餐廳未來的發展充滿 的希望。在他們看來，朋友、人脈比較多，完 全不需要擔心客源問題。 一開始確實和楊旭所預期的一樣，餐廳開 業後，親戚老朋友、設計工作室合作的供應商 等紛紛前往捧場，僅充卡都充了17萬元。但一 個月後兩個人發現，看起來很賺錢的第一個 月，僅僅實現了收支平衡，賬上夠二人分紅的 錢只有幾千元。 「3個年輕人20 萬元開店日營業額僅 79元」的消息近來引發關注，實際 上這樣的創業者並不少見。對於許 多擠入創業的年輕人來說，創業的 結果並不能簡單通過賠錢、賺錢這 一個維度來衡量，因為這是一場承 載了他們太多夢想與慾望的旅程， 是一場傾注了時間、金錢、精力、 心血的人生試煉。在這一過程中， 無論成功與否，他們也各有所得。 本報訊 「90後」成跨境平台主力軍 跨境電商近年來 增速迅猛，「90後」甚 至「00後」如今已成為 跨境平台上的主力軍。王之恒和唐 新宇是兩位合夥人，今年是兩個人 在平台合夥創業的第二年。 唐新宇家做了30年紡織品的外 貿業務，有自己的工廠。「我父親 是做外貿起家的，就跟很多傳統做 紡織品出口的企業是差不多的。我 們給海外大型商場和超市供貨，走 量很大的那種。但是後來遇到了疫 情，外貿訂單受到了很大影響。我 們覺得不能把命運都交給傳統外 貿，需要去開拓新渠道，跨境電商 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唐新宇介紹，由於缺乏人才和 經驗，起步階段他把這塊業務交給 代運營公司來做，試了差不多4到5 個月，不是特別理想。後來他找到 了合夥人王之恒，後者有很豐富的 平台運營經驗，兩個年輕人一拍即 合，王之恒參與之後，對這批貨進 行掃尾、清庫存，把亞馬遜庫容提 起來，然後一步一步出新品。 「剛開始做跨境電商的時候， 我父親和我們的理解是不一樣的， 他覺得他有工廠，找幾個員工稍微 弄弄，就可以賣了，但是後來做了 以後發現不是這樣。」唐新宇說。 在兩人看來，最大的困難正是團隊 的搭建。「現在這個團隊都是『90後』 和『00後』。他們接受事物比較快， 思維敏捷，抗壓能力也還不錯。」 王之恒說。 「現在父輩對我們這塊新業務 已經抱著放養的態度了，幾乎完全 不管。只會偶爾在產品和品控這塊 他們最專業的地方，稍微給些建 議。他們可能覺得這是機會，但他 們這個年紀夠不到了，需要年輕人 站出來了。」唐新宇說，「我們兩代 人做外貿的邏輯不一樣，他做了30 年的外貿，他的邏輯是做一單賺一 單的錢；但我們不一 樣，做了3個 月，投了錢進去，可能訂單增長不 是特別明顯，按照他的邏輯，就覺 得無法接受。」 「傳統外貿一單出去的時候， 終端消費者喜不喜歡，你不用管， 直接拿錢就完了。跨境電商的產品 則需要迭代，也就是要根據亞馬遜 用戶評論得來的一些資訊和數據分 析，不斷做調整和優化。我們最 老的一個產品，到今天還在做迭 代。」王之恒說，「我覺得我們是創 新者。我們做的事情，其實老一輩 都在看，對整個製造業我覺得是一 種推進。」 李飛和陶晉是溧天科技的兩 位創始人，是大學校友，都是「90 後」。「我是畢業以後一直在創業， 做過不少項目，事實上前幾個項目 也虧了很多錢。」李飛說。大學畢 業後，陶晉去了銀行，因為他對創 業很有興趣，最終還是選擇辭職創 業。他們也有過慘痛經歷，最初他 們選了一款母嬰類產品，當時這個 產品一個月已經可以達到20多萬美 元的銷售額，但他們因為被一個大 公司起訴侵權，後來直接經濟損失 大概有200萬元。李飛說，「現在我 們已經有專門的法律顧問，所有的 產品在上架之前都會先去查一下是 否侵權，如果市面上已經存在這種 專利的話，我們就不會選擇去做， 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 ■跨境電商增速迅猛，「90後」 甚至「00後」已成主力軍。 新華社資料圖片 特寫 新聞 難做似乎是不少創業者的共識，但不少創業者 也直言，失敗並不完全都是大環境的「鍋」，行業、 市場、人、決策等，有太多重要變數了。 楊旭就遇到了太多的「沒想到」，祝酒的朋友們 在一個月後散去，楊旭的餐廳客流量驟降，他才逐 步意識到，開餐廳的時機選錯了。他表示，「像我 們這樣主打晚餐夜宵的餐廳，最好的時機是趕在夏 天到來前開業。因為夏天才是宵夜消費的一個高峰 期。從開業開始，我們就晚了一步。」 不僅如此，楊旭的餐廳開業後不久，周圍就又 多了三四家餐廳，甚至有之前去給他餐廳捧場的朋 友也去做了餐飲，瓜分客流的競爭對手幾乎只增不 減。面對加速內捲的市場，楊旭和合夥人決定加入 「價格戰」搶奪客流。但這一招楊旭他們視為「救命」 的「價格戰」，似乎更像是「飲鴆止渴」。 2022年9月到10月，為吸引到更多顧客，楊旭 在抖音上架了一款68元，包含了香辣蟹、烤生蠔等 6個菜在內的低價宵夜套餐。上架前有專門做抖音 探店的網紅表示，這個套餐絕對會成為爆款。楊旭 心裏也明白，這個套餐幾乎不賺錢，純為引流。一 開始「價格戰」確實帶來了流量，那段時間楊旭飯店 的客流量躍升至湖南省永州市的前三，人手不夠忙 不過來，作為老闆之一的楊旭親自去開生蠔、洗螃 蟹，幹到凌晨是常有的事。 但讓利與楊旭辛苦的付出並沒有得到理想的回 報，兩個月後他算了一筆賬，截至2022年10月底飯 店實現了50多萬元的營業額，但減去日常經營成本 後，楊旭和合夥人加起來只賺了兩萬元。同時低 價套餐既沒有帶來復購，也沒有成功轉化新客為老 客。慢慢地楊旭還了解到，與其他長期做餐飲的競 爭對手相比，他的食材拿貨渠道、進價，幾乎毫無 優勢。「在我們本地長期做餐飲的人，他們從供應 商那邊買食材的價格要比我們便宜5%，雖然5%看 起來很少，但耐不住進貨量大，這樣一來如果打 『價格戰』我們餐廳非常被動。」楊旭表示。 今年以來，年輕人除掀起創業潮外，還沉迷於 兼職。除賺錢之外，他們也有更多的期待。有的是 想體驗生活，有的想積累經驗，還有人在準備考 試，在兼職分擔家裏壓力的同時，也能給緊張的自 己換換腦子。 欣宇從3月就開始在無印良品做兼職，她現在 讀大四，白天要在醫院實習，晚上和周末才能去。 她表示今年在準備考研二戰，去無印良品兼職，也 是為了分擔家裏的壓力。4月，她做了100個小時， 能到手2200元。廣西的林琪已經在4月中旬入職了 耐克門店，「我們有個工作群，光我們所在的區， 就有70個人是兼職，我室友也跟我一起去。」 兼職工作一般是面向學生和退休群體，也有部 分社會兼職。優點在於對於雙方來說都比較靈活， 一些待業人士也可以用兼職做緩衝。缺點也是顯而 易見的，沒有五險一金，沒有正式的勞動合同，沒 有保障，雙方都比較忐忑。幾位受訪者都提到，找 兼職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前期要防坑，後期要接 受兼職工作中的一些突發情況，包括刁難、抱怨、 排擠。用勞動賺錢，這是兼職的真諦。有人說除 了錢，甚麼都沒得到，也有人覺得變得更獨立和勇 敢，還有一些人就是想多體驗幾種生活。 ■年輕人創業是一場傾注時間、金錢、精力、心血的人生試煉。圖為重慶集市手工湯圓店 主為遊客煮製手工湯圓。 新華社資料圖片 打價格戰搶奪客流 更像是「飲鴆止渴」 直播賣花「徹底黃了」 維持4個月沒賠沒賺 兼職分擔家裏壓力 體驗生活積累經驗 不願關店止損 尋找下一個項目 楊旭表示，創業中有太多「知易行難」的事 情了。如他們也想過通過推出一些特色菜品， 來做出差異化、做出爆款，但實踐起來才發 現，目前根本找不到滿足出品要求的廚師，即 便跟廚師多次溝通但依然達不到預期，二人直 到現在仍在物色合適的廚師。 儘管變成了「投資者」，楊旭和合夥人還在 往餐廳「砸錢」，每月至少要往餐廳裏面投2萬元 來保證基礎運營，「正常來講，每天至少需要做 到4000至5000元的營業額，才能實現『保本』， 但這個目標很難實現，現在還是處於不賺錢的 狀態。」 即便如此，楊旭仍然「不甘心」，不願關店 止損。這個夏天是楊旭給餐廳的「最後機會」， 這更像是一個盼頭、一個支撐自己繼續努力下 去的動力，「我就想等到今年夏天看看，可能今 年夏天就會好起來。」在等待夏天到來的同時， 楊旭也在搜尋著下一個創業項目，他仍在為人 生、為家人尋找一個新的可能性。 而據《中國青年創業發展報告2022》顯示， 未找到理想工作和家庭朋友的支持或是青年創 業的兩大動機。上述報告還指出，從年齡結構 上看，有多次創業經歷的創業者所佔比重隨著 年齡的增加而上升，其中31歲為重要節點。 ■未找到理想工作和家庭朋友的支持可能是 青年創業的兩大動機。圖為創業青年楊旭的 飯店。 網上圖片 創業路上的「萬萬沒想到」，以及簡單易行的 「價格戰」帶來的效益問題，也發生在鄒鄒身上。在 創業初期，鄒鄒和團隊夥伴決定先通過低價引流， 提升粉絲量構建「流量池」，繼而培養忠實粉絲。 但「低價」引來的流量不只是團隊想要的粉絲， 還有一些不易克服的「難題」，抖音客服機制規定必 須在3分鐘回應，即在早上8點到晚上11點這段時 間，一旦後台有消息彈出來，就必須在3分鐘之內 及時回復，否則會直接拉低小店評分。「所以經常 會出現，因為回覆晚了1分鐘，或者滿足不了『羊毛 黨』獅子大張口的賠付方案時，對方『惡意攻擊』的 情況。」鄒鄒介紹。 同時低價引流產生的副作用也陸續顯現，收益 低只是其一，在低價策略下，賣一單頂多賺5元。 低價帶來的客群品質低、客單價水平低等問題。鄒 鄒也想過改變，「後期為了提升利潤率，我們也有 嘗試提高客單價，但前期低價引流來的客戶，根本 不願意為中後期稍微高了一些的客單價買單。高價 根本賣不出去，只有低價才能帶來成交量。」 創業帶來的壓力，最終讓團隊成員疲憊不堪， 團隊成員之間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敏感。「有時候 可能是太累了，比如從早上一直打包花到凌晨，每 個人都很容易情緒崩潰，脾氣互相一點就著；其次 就是這個項目一直處於資金周轉不開的境地，上個 月剛每人發了3000元，下個月就又沒錢進貨，永遠 是只要發錢就沒錢進貨，所以我一直在往外拿錢， 看不到盡頭，時間長了我也提不起來幹勁兒，沒有 剛開始心力了。」鄒鄒說道。最終經過商議後，團隊 三人正式決定「分手」，維持了4個月的直播賣花創 業項目「徹底黃了」。值得慶倖的是，及時的放棄至 少使得金錢上沒有太大的損失，沒賠沒賺，人生第 一次創業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傾注金錢精力 面臨重重挑戰 大多賺不到錢 年輕人熱衷創業 每一步都像賭注 創業資金普遍較少 50至100萬元 其他 10至 50萬元 4% 4.8% 低於10萬元 69.2%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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