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旅行。是屬猴的天性好動？還是 因為自幼與父母生活在船上四處「漂 泊」養成了一顆不安分的心？即使後來在國內 經營企業熱衷國際貿易，很大程度也是因為可 以到國外旅行。好在是自己的企業，自己賺錢 自己花，沒有太大顧慮太多約束。而且因常年 在國外「跑」，對國際市場的動向特別敏感，以 至於無論是亞洲金融危機還是世界金融危機， 我的企業都安然無恙，甚至還逆風起飛。算起 來，二十來年居然不知不覺「跑」了近三十個國 家。週邊國家不用說，日本前前後後就去了九 次，荷比盧法德幾乎每隔幾年就去一次，美國 也進進出出十多次。有人開玩笑說我出國就像 去菜市場打瓶醬油。歐洲國家的建築幾百年不 拆遷，年輕時看過的小說描寫的情景發生地居 然還可以找到。久而久之，有些國家的著名景 點，歷史事件發生地，甚至哪裡可以買到正宗 特產都瞭如指掌。 我的孩子喜歡日本的兄弟薯條，而我喜歡 比利時老街入口即化的白巧克力。 和在國內旅行不一樣，去國外無論是工作 還是旅行第一件事就 是簽證。我前前後後用 了 多 本 護 照，每本每頁幾乎 都蓋滿了戳，早些時候簽證是由組團方或中介 機構辦理，國家放開了有關政策以後可以由我 自己公司辦理申請資料，於是就有了很多簽證 的故事。 記憶特別深的是第一次辦赴美簽證。90年 代去美領館辦簽證相信大家都非常緊張。記得 那次我們代表團人員組成也特別複雜，有政府 官員（而且還是負責黨務工作的），公安機關、 國企領導，還有就是我們幾個民營企業的「老 闆」，簽證資料由中介機構辦理。每個人的資料 都由經辦機構查了又查，審了又審。房產證、 存款單、結婚證書、孩子的出生證明、父母的 資料、離婚資料、個人無犯罪資料等等，等 等。一切的一切都是以證明我們在國內生活非 常好，不會留在美國為前提。說來好笑，由於 沒有經驗，就到處打聽有經歷的人，於是就有 了很多傳聞：有人說，給不給簽證完全看簽證 官當天的心情；有人說，年輕的、尤其是漂亮 的單身的女性獲準的機率特別低；也有人說， 在裡面等待時不能隨便與其他人聊天，也許對 方是美領館的工作人員，在試探你現在說的和 對簽證官員說的是不是一致，還有的說即使你 和簽證官交流過了，並不是馬上就知道是否通 過，回家要等很長時間。天天等郵局 通知，情緒直接影響工作和生活。 總之大家都希望那天負責給自己辦 理簽證的工作人員，上班前千萬不 要和老婆或丈夫吵架，帶隊的還一 再告誡那些平時喜歡化妝的女性要 素顏出場。大家更希望回家不要等 太久就能拿到簽證通知。 那次我們十幾個人提前一天住 進了上海「梅隆廣場」（美國大使館 上海所在地）對面的賓館，美領館上 午9點才開門，但等待簽證的人都提 前四、五個小時去排隊。那天我們 也凌晨就去了，等待簽證的人在外 面是一支隊伍，到了裡面分成若干 個窗口，也知道了簽證能不能通 過當面就告訴你了。我 排的那一個窗口特別 慢，不停有人被拒簽。 周圍的氣氛越來越凝 重，這種情況下，我的 心情反而越來越輕鬆， 覺得生死都是一刀，倒 不如快刀斬亂麻，希望痛 快一點，結束了好早一點 回去工作。這麼一想，於是我也沒 有那麼拘謹的開始東張西望起來。 我看了一下我的隊伍，前面有很多老 人家，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也可能 是因為緊張，簽證官在裡面說什麼， 他們聽不清，他們在外面說什麼，簽 證官也聽不清，簽證官的臉上表情越來 越累，老人的表情更加充滿了無辜與失望。 我是一個大膽且熱心腸的人，這種情 況下我比他們還要難受，而且不可能 視而不見，於是毫不猶豫的到了窗口 把簽證官問的問題告訴了外面的老人 家，再把老人家的回答告訴簽證官， 由我為他們做了傳聲筒，簽證速度明 顯快了起來，簽證官的臉色也好看起 來，後來當又有老人家簽證時，簽證 官居然把眼睛看向了我，這是請我幫 忙啊！後來有人告訴我，整個大廳每 個窗口都只有一個人，只有這個窗口 我不停的走過去，大家都奇怪發生了 什麼事。 我當了一段時間的「志願者」以 後，等輪到了我把資料遞給簽證官的 同時，也不忘把我的感慨也送了進去：「終於輪 到我了」！毫無懸念，我拿到了簽證。記得當時 簽證官一邊翻我的資料，一邊問我，你是不是 做過老師？還問我是不是真的有表格上填寫的 年紀那麼大，特別對我有兩個兒子，他的表情 告訴我他表示奇怪？簽證官是白人，黃黃的頭 髮白白的皮膚，腦門特別大。 改革開放，為了方便從事國際貿易的企業 頻繁出入境，國家有了iPad卡，很多國家落地 簽證，一些國家海關開設了iPad卡通道，我是 中國第一批持卡企業家。在一些國家的海關 很多人還在排隊，而我只要出示一下iPad卡就 通過。大家都很羨慕，怎麼不需要簽證就過去 了？戲稱我們是「商務外交官」。 2017年我來到美國定居，先生每年要用大 量時間去國外講學，他是美國公民比較方便， 我因持中國護照，去其他國家還得簽證，於是 又開始在美國到各個領館簽證的經歷。有的國 家簽證比較方便，例如英國，去某個地方按一 個指紋照張相，然後把護照寄過去就可以了。 有的比較複雜，例如西班牙，要到領館進行所 有的手續，繳納費用，最後現場拍照。 有一些國家使領館工作人員認識先生，咖 啡小點心招待著，簽證就辦好了，有的搞不 清到底是不是需要簽證，到了人家海關被拒， 突然來了個官員看著先生說，我老婆是你的 「粉絲」能不能合照給老婆一個驚喜？先生立刻 露出「國際笑容」不僅合影，還大方的當場簽名 卡，然後說：「你老婆驚喜了，我老婆還在驚 嚇著呢。」於是一干人馬立刻轉過臉看向我，於 是我立刻表現出被驚嚇狀。我的表情肯定很到 位，加上長途旅行的疲憊，估計小模樣「楚楚可 憐」。於是那位官員親自把我的證件接過去一番 操作，通過了！當然那是極少數，更多的時候 沒有簽證海關是不入境的。 有趣的故事很多，第二次去克羅地亞算一 次。我愛好寫作，來美國創作的第一部長篇小 說《克羅地亞槍聲》中英文出版後又被翻譯成了 克羅地亞文，出席新書發表會需要簽證，幾個 月後又要去開國際會議，所以我們希望入境簽 證時間能長一些。我記得第一次去克羅地亞領 事館簽證，因為先生的「面子」在那又喝咖啡， 又互相拍照片，以為這次也很簡單，沒想到 出了問題。接待我們的是一位胖胖的老頭， 我在這個地方用「老頭」二字絕對沒有貶低他 的意思，只是覺得他一頭特別有型的白髮不 說，居然還有滿臉的白鬍子，看著我的一臉親 切慈祥，讓我有了在作客的感覺。慈祥歸慈 祥，但他辦事特別認真，翻看著我的資料不停 地搖頭、擺手、聳肩，表示準備的資料不全。 例如，我們有沒有訂旅館，例如簽證費不收現 金也不刷卡，得到銀行辦現金支票。先生一個 勁的跟他說，我們是你們政府邀請的，拿出了 很多證據，但是他依然一臉的慈祥，笑嘻嘻 的搖頭、擺手、聳肩。可想而知那天上午先 生偌大的年紀一會打電話克羅地亞問賓館預定 狀況，一會跑去銀行買現金支票。終於把資料 補齊了，還是只給了15天的簽證時間。先生不 答應，堅持要求重新辦理，於是「老頭」又拿著 我的資料進去了，我看看時間越來越遲，擔心 先生不開心，就和他聊起天來，冷不丁的一回 頭，看到那老頭握著我的護照，壯碩身體俯在 窗子後面，碩大的頭向前傾著，滿眼慈愛。就 那個表情我知道護照肯定有了。果然，很難得 的他給我足足簽了6個月。我走到窗前，他對 著我說了很多話，我想他肯定在說這是有難度 的。先生是克羅地亞國土安全局的顧問，他把 身上佩戴警徽送給他作紀念。 離開時已經到了中午，那天上午克羅地亞 駐美國紐約領事館就辦了我一份簽證。 「南極之行阿根廷歷險記」記錄的是我和先 生去南極旅行，因為簽證問題差一點被趕下郵 輪的精彩故事。 由於文章篇幅原因，下次給大家講。 F8 耙⯈㕙锶臟 星期天周報 06.30.2024 星期日 ■圖01 作者與夫婿李昌鈺參加亞裔遊行。 ■圖02,03,04,05 第二次在克羅地亞首都布 加勒斯特出席新書發表會。 ■圖06,07 在南極。 ■圖08,09 第一次在克羅地亞與小說原型合 影。 ■圖10 在埃及金字塔下。 ■圖11 在克羅地亞駐紐約領事館。 ■圖12 小說《克羅地亞槍聲》中原型與代言人 足球名將盧卡。 作者簡介：蔣霞萍，祖籍山東兗州， 生於中國江蘇揚州，工商管理碩士學 位。美國（紐海文大學李昌鈺）國家現場 鑑識中心講師，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 南京大學亞洲影視與傳媒研究中心創作 部副主任。著有86萬字，反映工業外貿 題材的電視文學劇本《鳳凰涅槃》，體現 中華民族大愛的日本遺族在中國的長篇 小說《情歸何處》；述說大運河的故事，散 文集《船上人家》，記錄重大國際事件題 材《克羅地亞槍聲》報告文學等作品。 圖片由作者提供 10 11 03 02 01 05 06 07 04 12 08 09 作者 蔣霞萍 我所經歷的那些簽證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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