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9 08.18.2024 星期日 廣東風情 20世紀初，戰亂頻發，北帝誕這種 大型慶典不再像明清時期那樣活躍。此 外，過去廣州飄色技藝只在村裏傳承， 子承父業，傳男不傳女，很多技藝也因 此失傳。1949年後，飄色作為沙灣傳統 民間文化被保護和傳承下來。改革開放 以來，北帝誕、飄色等民俗活動得以 重煥光彩。 20世紀80年代，沙灣飄色開始轉 為師徒傳承，技術漸漸公開。2012年 成立沙灣飄色協會，飄色在造型、內 容等方面不斷推陳出新，其中以廣東 音樂為主題的《賽龍奪錦》，一舉拿下 中國民間藝術最高獎——「山花獎」。 如今，廣州飄色更是利用新技術， 結合新內容，將過去的神誕賽會變成廣 州人喜聞樂見的藝術盛事。不僅傳統節 日常有飄色巡遊助興，一些工程慶典、 大型招商、海外交流活動等也常邀請飄 色巡遊隊伍，增加喜慶氛圍。 在黎偉明看來，最讓他欣慰的，還 是看到很多孩子對飄色有著極大興趣， 甚至有些幼兒園將飄色文化融入校園生 活。沙灣街育才幼兒園就有飄色文化 牆、傳承基地。出自這些萌娃之手的飄 色造型，都十分可愛。每個月，幼兒園 都要在園內舉辦一次飄色巡遊，一半小 朋友演，另一半小朋友觀看，下次大家 角色輪換。園長陳秀冰每當看到這些， 打心底高興。「我是沙灣本地人，看著 飄色巡遊長大。記憶中，來看飄色的觀 眾特別多，很多親戚從海外回來看。」陳 秀冰說，她家就住在飄色隊伍必經之路 的附近，每年三月初三，一大早跟隨鄰 居搬著小凳子，放在路旁邊佔個最佳位 置。陳秀冰說，她小的時候也是一見《獨 佔鰲頭》中的「魁星」就馬上躲藏起來，長 大了她才知道，這個嚇人的「魁星」原來 是個狀元。 在陳秀冰心中，飄色是沙灣傳統文 化的瑰寶，具有審美、認知、娛樂價 值，能讓孩子產生豐富的構想，給他們 以真的啟迪、善的薰陶、美的享受。「我 們有義務及職責讓這些孩子從小就接觸 和了解家鄉的傳統文化。」有飄色藝人 說，看到這些孩子，就看到了希望，文 化就是這樣代代相傳的。 「三月三」的由來有多種說法，無確 鑿文字可考，但大多數學者認為，它源 於古時「除惡之祭」。《廣州日報》報道， 每年農曆三月上巳日，人們都要去水邊 沐浴洗濯、祭祀祛災，叫作祓禊。西周 時期，還有專門的巫師主持水邊祓禊。 中國古代是以「干支」紀日，農曆三 月上旬的第一個巳日呼作「上巳」。秦漢 時期，這一天被稱作上巳節。魏晉南北 朝時期，上巳節固定在農曆三月初三。 這個節日裏，平時養在深閨的少女也穿 上美麗的衣裳，遊玩採蘭，踏歌起舞， 由此，上巳節又稱為「女兒節」。 2000多年前，南越王趙佗就在今越 秀山上築越王台，供上巳節修禊所用。 清《羊城古鈔》說：「越王台，在越秀山 上。漢趙佗建，為三月三日修禊之處。」 相傳每年上巳節，趙佗會率群臣登上越 王台祭祀，然後君臣宴樂，格外熱鬧。 魏晉南北朝時，上巳節演化為皇 室貴族、公卿大臣、文人雅士們的臨 水宴飲節，著名的曲水流觴就源於此。 眾人分坐河渠兩旁，上游放置酒杯順流 而下，酒杯停在誰面前，誰就取杯飲酒 吟詩。《蘭亭集序》就是王羲之在東晉永 和九年「三月三」在蘭亭書寫的詩序。唐 代，上巳節活動也極為風雅。杜甫「三月 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的詩句就 描述了當時長安上巳節女子春遊的場景。 廣州的騷人墨客也熱衷在「三月三」 聚會唱酬。比如，明代南園詩社的詩人 黎遂球就寫了題為《三月三日同諸公社集 南園禊祓即席限韻》的詩，描寫當年上巳 節南園之美景：「流觴接席憑虛檻，曲 水依城系畫船。晴散暖香花作雨，節當 寒食柳如煙。」另據民國時期《花縣誌》記 載，「三月三」當日，當地文人墨客會相 互唱酬，為流觴曲水之飲。 珠三角盛行北帝誕 宋明時期，理學盛行，「三月三」的 浪漫以及曲水流觴的雅趣逐漸衰微。不 過，「三月三」在嶺南又融入了北帝誕慶 等新內容，同樣寄託了人們祛邪祈福的 願望。廣東省文化學會副會長曾應楓 說，北帝是中國古代神話中北方掌管水 的神靈，形象為龜和蛇，本為二十八宿 中北方七宿的總稱。北帝文化宋代傳入 嶺南，至明清時期達到興盛。珠三角一 帶幾乎每個大村都有北帝廟，今廣州荔 灣仁威祖廟、番禺玉虛宮、佛山祖廟等 都是供奉北帝的地方。 南方「廣為水國」，人們依水謀生， 靠水揾食，自然會崇拜水神。傳說，北 帝的誕辰就在農曆三月初三。每到這一 天，人們會舉行大型巡遊活動。其中最 著名的是佛山祖廟北帝誕廟會。佛山祖 廟始建於北宋元豐年間（1078年~1085 年），明洪武五年（1372年）重修，規模宏 大。早在2006年，祖廟北帝誕廟會就入 選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位於廣州荔灣泮塘的仁威祖廟始建 於北宋皇祐四年（1052年），曾是泮塘恩 洲十八鄉最大、最古老的北帝廟宇。 「三月三」北帝誕是當地最重要的日 子之一。醒獅清晨出動，先到仁威祖廟 的北帝像前叩拜，然後恭恭敬敬地退行 出廟門，並與「請」出的北帝一起繞村而 行，一路上鑼鼓喧天，獅隊狂舞，熱鬧 堪比過大年。這一天還有一個很有意思 的活動，叫作「改衫」，也即幫人「改」衣 服。據說，穿上北帝誕這一天所改的 衣服，人們就會家庭和睦、諸事順利。 廣州飄色糅合多種民間藝術精髓 萬物更新三月三 凌空飄色笑春風 西周已有上巳節 秦漢傳入嶺南 廣州飄色以沙灣為最。一板飄色主 要由「色櫃」、「色梗」、「色標」、「色仔」 等組成。「色標」用於表明飄色名稱、屬 地等信息，一般為錦旗狀。主體部分的 最底層便是「色櫃」，長約150釐米，寬約 80釐米，高約65釐米，左右有抽屜，用 來裝服飾、化妝品、食物等。 「色櫃」繪有江海舟楫、木棉花卉、 山水魚鳥等，工匠甚至還會使用嶺南木 雕技藝，將圖案鐫刻在「色櫃」上。「色梗」 其實就一條手指粗細的鋼枝，固定在色 櫃上，支撐演員「飄」在空中。經過飄色 藝人的巧妙掩飾，「色梗」極其隱蔽，即 使沿街巡演時，觀眾與飄色近在咫尺， 也難以發現「色梗」的存在。 傳統「色梗」通常長1米，粗細在 7~10釐米之間。由於上面要支撐小孩， 巡遊時又搖擺顛簸，只有重心正，「色 梗」才不會因扭動而變形，演員方有安全 保障。兩根手指粗細的「色梗」通過一個 小小的接觸面粘在一起，卻不留痕跡。 色梗所支撐的演員，叫作「色仔」（女 孩子稱為「色女」），分為上、下兩個部 分，分別被稱作「飄」和「屏」。沙灣有一 句諺語：「細個飄色，大個出色」，當地 人有爭相扮「色仔」（「色女」）的傳統。 古時候，每年北帝誕前，飄色藝人 要在村裏海選「色仔」。當然，師傅們平 時也會對本村的孩子多加留意，看中哪 家孩子後，就會攜帶一包餅食，上門探 詢意見。若三天內餅食沒有被退回，就 說明這戶人家同意孩子出演。過去扮「色 仔」的孩子，家中非富即貴，因為扮演所 需的服飾、頭飾、金釵玉釧、戒指項鏈 都需自備，還要配備3~4名隨侍人員。 如今，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可以當「色 仔」（「色女」），每年「三月三」到來前夕， 各村都會張貼告示，飄色協會也發布招 募信息。當地人報名特別積極。「我們每 次發出信息，都是『秒滿』，甚至有家長 打來電話，希望多加些名額。 飄色對孩子的身高、體重、性格等 有硬性要求，「飄」起來的「色仔」（「色 女」）一般在3至5歲，體重在15千克左 右；扮演「屏」的「色仔」（「色女」）可以稍 微大一點，大多在10歲以下，體重25千 克之內，孩子還要膽子大、不畏高、有 耐力。 百裏挑一選「色仔」凌空飄然欲飛 「以色代戲」列非遺「精巧奇艷」出圈 北帝誕會期間的巡遊隊伍有三大隊 列，即儀仗隊列（舉旗開道）、北帝神座 隊列（由村民抬著）與嬉神隊列。嬉神隊 就是各種助興的隊伍，其中，又以飄色 巡遊隊伍最為引人注目。三五歲的小童 戴上古戲裏的妝容，手持長矛、刀劍， 「飄」於半空，驚險神奇，格外搶眼。 廣府民俗文化學者王維娜在《千色天 空》一書中說，飄色在北方稱抬閣、重 閣等，據說是孔夫子當年到鄭國干戈溝 村去，「化干戈為玉帛」後，村民高抬彩 閣歡送他而留下的一種習俗。明崇禎年 間，北方抬閣傳入廣東，先是在廣州， 後傳入中山、吳川、茂名、雲浮等地。 北方抬閣技藝傳入後，廣州人結合 本地文化，展現出與北方「重實」不一樣 的藝術風格。在粵語中，「色」通常用來 指代美好的場面和場景，如欣賞美景、 觀看表演稱為「睇色」，馬背上的表演叫 作「馬色」，空中表演就叫作「飄色」。 廣州飄色與北帝誕結緣的說法「以色 代戲」之說最流行。古時慶祝北帝誕， 不僅巡遊還會請戲班唱粵劇酬謝。清咸 豐年間，朝廷解散粵劇戲班，禁止民眾 演唱粵劇。北帝誕之日，大家挑選一些 俊俏的孩童，將他們裝扮成粵劇中的人 物，抬著他們與北帝一起巡遊。眾多粵 劇藝人也參與其中，將粵劇中的角色、 化妝、服飾等藝術運用於飄色，看似不 唱戲，實則在演戲，讓百姓過足戲癮。 飄色因此也被稱為「凝固的戲劇」，並由 此快速興盛、自成一體，具有濃濃的嶺 南韻味兒。 廣州飄色以「精、巧、奇、艷」而著 稱，又糅合了戲劇、雜技和裝飾等藝術 成分。2006年5月，沙灣飄色被列入廣東 省第一批非遺名錄。 圖文引自《廣州日 報》—讀懂廣州周刊 ■來自沙灣街東、南、西、北四條村的26板飄色作品與鰲魚、龍獅等組成巡遊隊伍，向市民展示傳統文化的魅力。 中新社 ■幼兒園孩子化妝，準備飄色巡遊。 ■飄色藝人製作「色梗」。 ■沙灣飄色作品《古鎮神韻》。 上巳雅集、北帝誕慶、飄色巡 遊……「三月三」是廣州最熱鬧的民 間節日之一。廣州飄色吸收北方抬 閣藝術技藝，又糅合粵劇、廣東音 樂、廣繡、廣東醒獅等嶺南民俗文 藝精髓到製作、裝扮和巡遊表演 中，以「精、巧、奇、艷」而著稱， 被讚譽為「東方隱蔽藝術」。 推陳出新 沙灣飄色登民間文藝巔峰 112 系列之 廣州， 是一座有著兩千多年歷史的文化名城， 一街一巷都有悠遠的故事， 一磚一瓦都有雋永的記憶。 本期「讀懂廣州」系列專題重揭這座城市厚重的記憶，領略兩千多年包容開放的精神傳統，領略綿 延不絕的文脈書香；在歷史的光照下，讀懂今天，讀懂廣州，由此堅定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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