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9 02.11.2025 星期二 中國時事雜誌 對於網友提出的「自製冰雕」想法，冰 雕師陳榮欣解釋：「冰箱裏凍成的冰充滿氣 泡，透明度和顏色都不是很好。」而冰雕師 們用的冰塊，源自松花江上取出的天然冰， 無論硬度還是透明度都遠高於自製冰塊。 除了原料受限，冰雕的製作工具門道也 很深，技術精湛的冰雕師，一般也是「工具 改裝達人」，要根據自己的下刀習慣，將工 具改造得耐用、順手。如切割的電鋸、油 鋸，需要使用耐低溫的潤滑油，並且鏈條、 導板都需要進行改裝，以適應不同雕刻物體 特性。而冰雕刀分大小不一，分類繁多，平 刀、角刀、叉刀……除此之外，它們的造價 並不低。據陳榮欣和祁小敏介紹，「定製版 專業成套的冰雕工具，採用特殊的木料和金 屬，成本最高能超過10萬塊。」 但並不是所有的工具都需要走頂配路 線。祁小敏說，入行的冰雕工具，3000元左 右可配備。「但精雕細刻的部分，比如雕刻 鼻尖和瞳孔的道具也並不一致，隨著技藝的 提升，冰雕操作難度會同步提升，對工具的 要求也會越來越高。」 關於冰雕工具，郭忠良又進行了其他介 紹。「近十年開始才有工廠專門做工具銷售， 以前的老匠人的冰雕工具都是自己打造，甚 至沒有電動工具。」在郭忠良看來，冰雕工 藝制主要看製作手法。 冰雕師人力不足的原因說來簡單，對冰 雕藝術來說，出師時間一般得以「年」為單位 計算。冰雕師達到甚麼技術才能出師？郭忠 良、陳榮欣等人都提到「薄、鏤、透」。「薄」 乃需要克服冰塊易碎特性，將飄帶、翅膀等 特定造型做薄，達到輕盈效果，且冰塊反光 性強。「鏤」則是冰塊的鏤空、中空部分，如 飛龍大開的口腔，讓冰雕造型更立體。「透」 則是作品表面光滑、切面乾淨利索，縫隙和 穿插結構好。陳榮欣還補充一點：「秀」，則 是指造型優美、作品觀賞性高。 一個在校學習3到4年冰雕技術的學生， 畢業後還需要經過大量的實操，方可掌握成 熟的冰雕技藝，獨立完成高質量冰雕作品。 「現在已經有四季冰雕館，以及開設在夏季 的冰雕展，對於學生來說，能夠實踐的機會 更多，對自己的提升也更快。」郭忠良說。 除了漫長的學藝過程，艱苦而危險的工 作環境也勸退了很多人。「我們在雕刻過程 中，並不能穿得太厚，因為一直在動，容易 出汗，太陽落山溫度下降時，身上的汗可能 就會結冰。同時，雕刻大件作品時往往需要 冰雕師爬上高空，長時間作業也提高了意外 風險性。」陳榮欣說。除此外，傷病也是冰 雕師無法避免的困境。祁小敏今年32歲，他 講述了冰雕前輩們在夏天遇到的現實問題： 「夏天只能在冷庫裏作業，冰雕師從室內的 零下15℃到室外的二三十度，身體要抗住巨 大溫差。上了年紀後，傷病就找上來了。」 晶瑩剔透的冰雕背後，實則是對從業人 員耐心、技藝、膽量以及吃苦精神的考驗。 而能夠耐住多年學藝寂寞，且經受住冰雪打 磨的人，屬實不多。「我剛入行就只有幾十 塊（一天），出於對冰雕行業的熱愛，堅持走 到今天。」郭忠良說。 去年冰雪旅遊讓哈爾濱火了，冰雕師也 因此被稱為哈爾濱的「造夢師」。今年46歲的 孫海波在2000年正式成為冰雕師，在這一 行業發展已有24年時間。他說：「在大學期 間，我學習的是設計專業，我的恩師是第二 代冰雪人，業餘時間我就跟著他去做冰雕， 慢慢地就開始了解這個行業，畢業之後自然 而然進入到專業的冰雪公司。」 《環球時報》報道，冰雕的創作過程並不 容易。從採冰、設計、選材、雕刻到最後的 打磨，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 精力。孫海波說，冰雕師首先需要規劃設計 立意，確定方向後就可以畫設計稿，設計稿 可以是手繪，也可以是電腦做成效果圖。之 後就是江邊採冰，冰塊採完後運到現場，冰 建師傅先上場把冰的基座砌好，燈光安裝 上，雕刻類作品還需冰建師按照設計原稿， 大致把冰的高矮左右砌出來一個雛形。最 後，冰雕師再上到冰上，按圖紙進行創作。 「冰雪是短暫的藝術，一旦進入冰雪施 工季，冰雕師也好，還是施工團隊也好，都 是緊抓時間，盡量把施工時間壓縮最短，這 樣留給遊客欣賞的時間就會更長。」孫海波 進一步說，通常專業冰雕師的工作時間是10 至12個小時。「能夠看到冰雪市場的需求持 續擴大，行業也在賽事推動下吸納了部分美 術工作者進入，各大專業院校雕刻專業的學 院式人才也有注入。」孫海波認為，冰雕行 業仍然期待更多年輕血液，老一輩的冰雕師 因為年齡、身體等原因逐漸退出行業，這使 得冰雕行業在人才儲備上有一定斷檔。 成套定製版專業工具 最高價格可達10萬元 環境艱險 「勸退」 很多人 作業時間長意外風險高 被稱為 「造夢師」 打造奇幻冰雪世界 冰雕兵馬俑、大鑽戒、魔法棒，再到「冰 雪遼寧艦」，都在冰雕師手上一一實現了。哈 爾濱「冰雪遼寧艦」主創者、從業十餘年的90 後冰雕師陳榮欣，明顯感受到這波冰雪遊的 熱度。目前，他憑藉專業技能日薪超萬元， 但是也看到行業青黃不接、工作也並不好 幹——入行頭3年只能摸個門道，一名冰雕師 需5至7年沉澱。 「極目新聞」報道，冰雪遊熱度下，哈爾 濱每年建造更多景區擴大遊客承載力，冰雕 師的缺口逐年遞增。每年哈爾濱「冰雪大世 界」有數萬人趕工，但很多只能稱「冰建師」， 真正冰雕師需要會畫圖紙，精細雕刻，確實 很少。「目前，冰雕師這個職業面臨青黃不接 的困局。冰雕師們整體年紀偏大，有的臨近 70歲，也有一些熱愛冰雕的教師、畫家，退 休後加入到冰雕師行列。」陳榮欣說。 陳榮欣已經30多歲了，但在行業裏算是 年輕人。「我14歲就連續參加冰雕比賽，再一 步步成為冰雕師。初中時，我有百餘名同學 也參加冰雕賽，後來逐漸因各種原因淡出冰 雕圈。我們那一代人，和我同步成長起來的 冰雕師只有三四個。」陳榮欣說。 陳榮欣說，「一般，我們9月份著手設計 工作，從11月末開始到次年2月份左右，是工 作時間。相當於一年工作6個月。其他不需要 工作的時間，對我來說是休息、調養身體的 時間。冰雪季很短，隨著冰雕造型需求越來 越大，我們工作時期確實很辛苦，日夜趕工 是常事。前段時間有個很緊的項目，我4天4 夜不停工，做了4個冰雕景觀。」 對於為何冰雕師雖然高薪，但缺少從業 者？陳榮欣說，「我們這代大多是獨生子女， 父母捨不得我們『遭罪』。」冰雕師的第一個 難關，是在零下一二十攝氏度的環境裏長時 間工作。很多人起初對冰雕有熱情，但自然 環境是殘酷的，當在戶外工作一整天，即使 有再高的熱情，都很難在戶外堅持下來。其 次，冰雕造型的掌控很考驗技能。大型作品 打造，一直是技術難點。再者，對雕刻工具 的運用和養護，同樣是難點。每一個冰雕造 型，都需要專屬的雕刻工具，尤其冰又脆又 硬，對工具調整、材質是有一定要求。 陳榮欣左膝蓋骨在2023年受傷，當年很 遺憾無法參與冰雪雕刻大項目。「我心有不 甘，但又想盡一份自己的力量宣傳冰雪旅 遊，就開始在公園擺攤雕刻小冰雕，給遊客 免費拍照。這兩年，哈爾濱旅遊爆火，我做 的大鑽戒、魔法棒、冰皇冠都受到遊客喜 歡，之後我在網上走紅了。」陳榮欣說。 陳榮欣團隊做的冰雕作品，每年都在實 現網友願望。去年做了兵馬俑，今年造的一 艘「冰雪遼寧艦」，以中國首艘航空母艦遼寧 艦為原型，長72米、寬15米、高13米，總用 冰量350噸。 冰雕師多數從業者是跨行就業、按天計 酬，但卻難以留住年輕人。40歲的冰雕師于 佳，本是一名藝術品雕刻師，「結婚後發現 雕刻手藝很難支撐家庭開銷，我改行學習電 焊，在吉林當上了焊工。」于佳說，文旅項目 成立後，他被第一批選拔學習冰雕技術，目 前已經是冰雕小組的帶頭人。 據了解，「轉行但不跨界」是目前冰雕師 的主要從業形式，從業者需要一定的繪畫功 底和工程工作經驗，大部分冰雕師來自工程 行業。但冰雕是季節性工作，集中施工期只 有一個月左右，後期只有少量人員會繼續從 事維護工作，所以很多冰雕師都是短期兼 職，解決了寒冬期無工可做問題。 「新來的冰雕師都有老師傅帶，普及安全 知識、示範操作流程，安全性是很有保障。 但這行還是太辛苦了，年輕人不願意做，帶 的徒弟都留不住。」2019年以來，于佳的冰雕 團隊每年都會招聘科班出身的大學生，但5年 過去了，目前在崗的只有10多個人。 于佳表示，雖然冰雕師的收入不低，但 工作條件艱苦，季節性強，很難留住人。科 班畢業生更願意選擇去遊戲公司做建模、動 畫等工作，環境舒適還穩定。招人不難，但 留住高端人才很難，是阻礙冰雕行業持續向 上發展的一個難題。 從 「兵馬俑」 到 「遼寧艦」 不斷實現看客願望 旺季搶手 淡季卻要另謀生路 哈爾濱近年的創新冰雕為冰雪季帶 來源源不絕的遊客，幕後功臣冰雕師「日 進千元」的話題也成為熱議焦點。實際 上，冰雕師最高峰日薪可達一兩萬（人民 幣，下同），卻依舊面臨人力不足困境。 ▍本報訊 ▍ 在哈爾濱冰雪季，有一群人用電鋸當畫 筆，以冰塊為畫布，在高峰期，據聞能 「日進2萬」。從為冰龍「補牙」到打造震撼的冰 雪遼寧艦，這些冰上工匠用刀鋸為「南方小土 豆」們雕琢出一個個網紅打卡地，卻鮮少有人 知道他們的「冷門」秘辛。 《封面新聞》報道，對黑龍江人來說，冰 雕不是稀罕事：隨處可見的大冰塊，簡易而 鋒利的刻刀，得天獨厚的條件賦予了東北人 精妙的冰雪技藝。14歲開始參加冰雕大賽的 陳榮欣在這條路上走了17年。此前，他因「焊 接」了「冰龍」的龍牙被大眾關注，後來還在路 邊DIY冰玫瑰、仙女棒無償贈送給遊客，中 央電視台主持人也曾手持特製的「冰話筒」為 其讚好。 技術成熟者不足百人 「我剛入行的時候，一兩百元一天，後來 手藝逐漸成熟，每天七八百再到一兩千，最 高峰因冰雕拍攝，一天能收入一兩萬。」陳榮 欣在介紹冰雕師收入時說道。在他看來，行 業高收入的核心原因只有一個：從業人員少。 「製作冰雕的大多是園區、景區，量大、 要求高。」陳榮欣以冰雪大世界舉例，整個園 區的冰雕系統有著詳細分工：搬運、搭建、 打磨，以及精細雕刻。而處於設計核心位置 的就是冰雕師，據他推算，在上萬名工程人 員中，技術成熟的冰雕師不足百人。 來自內蒙古的祁小敏，本科與研究生都 學習雕塑專業，在大學期間開始接觸冰雕， 畢業後如願成為冰雕師，參加過多次國內冰 雪大賽。此前，他在國內多個比賽中獲獎， 他也證實了冰雕行業人員緊缺的說法。 「冰雕師大多會通過參加大賽展示技藝， 我們在全國性賽事遇到的選手基本都是這群 人。」而談及冰雕師的收入，他進行了補充， 「純做冰雕，收入和技術正相關，比如新人參 與項目，可能就幾百元一天，手藝好的師傅 每天幾千元很正常。」 黑龍江省當代藝術研究院國際冰雪產業 院院長郭忠良從業26年，據他介紹，20年前 冰雕師日薪最高可達2000元，目前，國內頂 尖冰雕師日薪依舊可觀。「好的雕刻師，作品 不僅還原度高，還需要有一定的創造能力。 比如雕刻一個人物，需要『開臉』（臉部雕 刻），負責這個部分的冰雕師技術很精湛， 日薪也能開到七八千。」郭忠良說，雖然依託 於高校相關專業的培養，以及社會人士的加 入，冰雕行業人員在不斷得到補充，但冰雪 旺季來臨時，冰雕師依舊緊缺。 「我們冰雕師有一個很浪漫的說法，冰雕 作品其實『天做一半人做一半』，雖然能將它 製作成自己想要的形狀，當我們放下工具， 太陽和風依舊在塑造它。」在陳榮欣看來，冰 雕就是一門先做加法、再做減法的藝術，堆 疊的冰塊經過切割、開鑿、雕刻，隨著掉落 的冰屑，線條與造型逐漸顯現。陽光下的冰 塊經過北風的層層撫摸，變得愈加晶瑩剔透。 冰雕「花期」每年4個月 與季節性的冰雕一樣，冰雕師的「工作花 期」也集中在11月至次年的2月，在非冰雪季 節，有的冰雕師會應邀去冷庫中作業，亦或 謀求其他營生。國務院在相關意見中提出， 到2027年、2030年，中國冰雪經濟總規模將 分別達1.2萬億元、1.5萬億元。隨著政策的逐 步落實，冰雕師目前的職稱規範、從業保障 以及人才短板問題也將得到解決。 相對年輕的陳榮欣，目前已有自己的團 隊，秋冬季節來臨時，他會組織幾十至上百 人團隊，承接冰雪工程，春夏季則和園區、 景區對接設計。他團隊的冰雕師普遍年輕， 平均年齡35歲。「我不是甚麼藝術家，就是個 普通的熱心市民，現在膝蓋受傷，做不了大 型冰雕，所以在街邊『擺攤』，做小冰雕供遊 客免費拍照打卡，希望他們喜歡。」陳榮欣說。 而正在內蒙古過年的祁小敏也剛結束家 鄉的冰雪項目。「冰雕不僅是我的愛好，我覺 得它也是一個可持續發展的事情，希望能用 這種方式為我們的文化發展做一點貢獻。」 冰雕師日進2萬仍缺人 從業者多跨行就業 短期兼職 ■在哈爾濱冰雪大世界，大慶師範學院美術與設計學院冰雕團隊成員在雕刻「冰馬俑」。 新華社 ■在哈爾濱市兆麟公園，冰雕師在雕琢冰雕 作品的部件。 新華社 ■陳榮欣正在為遊客冰雕「魔法棒」。 網上圖片 我不是甚麼藝術家，就是個普通 的熱心市民，現在膝蓋受傷，做不了 大型冰雕，所以在街邊『擺攤』，做 小冰雕供遊客免費拍照打卡，希望他 們喜歡。 冰雕師 陳榮欣 剛畢業學生300-500元/天； 雕刻技術成熟者漲至800-1000元/天 或1200-1500元/天； 當雕刻師具有管理、組織能力時，工 費2000-3000元/天； 當雕刻師具有承包能力，或者是大 型冰雕組織設計能力等，工費達到 5000-7000元/天； 真正掌握頂尖技術的冰雕師，工費達 到15000-20000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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