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9 10.16.2025 星期四 中國時事雜誌 數據顯示,2024年中國網絡表演(直播) 行業市場營收規模為2126.4億元人民幣, 較2023年同比上漲1.5%,市場規模持續擴 張,不斷刷新紀錄,網絡主播職業因此成為 許多人眼中的「香餑餑」,也受到越來越多大 學生的青睞。 社交媒體時代,門檻低、靈活性高、發 展前景廣闊的網絡直播行業對大學生更具吸 引力,推動他們積極關注並廣泛參與其中, 大學生網絡直播成為一種較普遍現象。 而大學階段也是青年自我意識蓬勃發展 的時期,他們渴望被看見、被認可。直播 為年輕人提供了一條尋求認同的新路徑。在 直播中,他們或分享日常,或展示才藝,或 純粹閒聊,通過彈幕互動與禮物打賞,獲得 即時回饋。宿舍作為他們日常生活的主要場 景,能夠呈現出最「本真」的狀態,自然而然 成為直播背景的首選。 部分頭部主播「一夜爆紅」「日進鬥金」 的故事,對尚未步入社會的大學生也形成了 強烈的示範效應。相較於勤工儉學或校外兼 職,直播顯然更輕鬆、更自由,這也催生了 大量學生的試水心態。此外,大學生群體時 間相對寬裕、形象更加清新,不少MCN機 構將他們當成理想的簽約對象。為了完成合 約規定的直播任務,許多大學生不得不將最 便捷的宿舍作為主陣地,即便招致室友抱怨 投訴,也不輕易更換。 大學生宿舍直播,雖然是個人自由的選 擇,卻帶來了多方面的隱憂。比如,侵犯室 友權益。長時間直播產生的雜訊也嚴重干擾 他人的正常作息和學習。此外,長時間地直 播也會影響個人學業。 與此同時,面對「直播」這一新鮮事物, 大學宿舍管理也呈現出一定的滯後性。多數 高校的校規與宿管條例中,並未明確禁止或 規範直播行為,使得宿舍直播長期處於管理 的「灰色地帶」。而當其他學生因室友直播受 到困擾時,又常常面臨投訴無門的困境,最 終只能通過社交媒體發帖吐槽,或是演化成 為宿舍內部的矛盾和摩擦。 中國網絡直播盛行,學者文章指出,有 1508萬人把直播當成主業,但可能有98%的 人連溫飽都有困難。且業界人士指出,素人 爆紅的現象多有團隊操作,中國經濟下行之 際,直播產業前景不看好。 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去年5月發布公示 增加19個新職業,其中一個是「網絡(網絡) 主播」。媒體指出,為主播「正名」有助於消 除社會「不務正業」的職業偏見。越來越多的 年輕人正加入直播行列。環球時報曾刊登中 國科學院大學經管學院教授呂本富的文章指 出,截至2023年底,中國短影音帳號達15.5 億個,有1508萬人把直播當成主業。 文中分析,目前超過60%的直播主是18 到29歲年輕人,調查顯示,其中95.2%的人 月收入不到人民幣5000元,月入10萬以上的 僅佔0.4%。這意味著2%的直播主賺走80%的 錢,剩下98%的直播主可能連溫飽都有困難。 曾是自媒體工作者的北京蘇小姐表示, 全民網紅時代早已過去,加上大環境趨勢 和經濟下行,靠自身暴富可能性很小。她透 露,草根崛起或是素人爆紅,背後都有團隊 在操作。如去年5月中在抖音爆紅的直播主 郭有才,他一身復古裝扮,在山東荷澤南站 前直播翻唱90年代華語歌曲「諾言」,短短10 天粉絲突破1000萬人,最高收入一天超過 380萬。甚至「一個人帶火一座城」,讓這座 山東小城變成每天40萬人造訪的旅遊熱點, 當地政府為此緊急修路,並派出3輛轉播車。 然而郭有才的爆紅前後僅10天,微博熱 搜出現「必須割掉危害孩子這顆全民網紅毒 瘤」,質疑他「群魔亂舞」式的直播是社會毒 瘤。荷澤官方不得不出手整治,公告禁止在 車站附近從事文娛活動,郭有才隨後宣布短 期停播。有創意公司創辦人指出,像郭有才 這種現象級網紅的激勵故事,就是平常幕後 推手打造頂級素人常見的劇本,「越接近平 凡,越一夜成名,越努力向上,越能得到多 數共鳴。」他的故事告訴底層或中下階層的 人,只要肯努力就有機會。 曾在上海擔任企業媒體公關多年的Jerry 觀察到不少年輕人抱持好高騖遠或是躺平的 心態,看網絡直播主賺錢快,就一窩蜂跳進 去。不過他說,剛出社會的新鮮人平均月薪 4000到5000元,若直播拿到高價打賞,與平 台分潤,確實比一般工作容易賺錢。 關注度高 「來錢快」 易受大學生青睞 近千萬青年投入 98%恐難以溫飽 現代社會,人們的隱私權及私密邊界正 在一點點被蠶食,無論走到哪里,都有直播 鏡頭等著自己。這幅圖景,恰如電影《楚門的 世界》的現實映照,我們每個人都可能在不自 知的情況下,成為他人直播劇集裏的角色。 今年4月,北京的相關部門發起了一場針 對「網絡直播領域」的打假打俗行動,光是封 禁的違法違規直播間就高達21466個。這些數 據背後,是無數普通人隱私被侵犯的殘酷現 實。 2024年10月13日,一位名叫「麻辣燙」的 網紅走進了廣州白雲機場,面對這個特殊的 場所,她仿佛嗅到了流量的芬芳,決定打開 直播間,記錄自己乘機的過程。過安檢時, 有安檢員看見了她高舉的手機,示意她趕緊 關閉,結果她佯裝關手機後,又偷偷開啟了 直播,曝光了機場安檢的全流程。此後,她 又將直播鏡頭掃向了機場內的每一位乘客, 當她發現一對正在親密的情侶時,更是偷偷 將手機鏡頭瞄準了對方,與直播間觀眾一塊 兒評頭論足。 「麻辣燙」的偷拍行為,導致這對情侶的 隱私被曝光,並使其遭受了人肉搜索、網絡 暴力等無妄之災。 同月,深圳寶安國際機場,一位名叫「小 虎行」的網紅也在鬧事,他因為看到某女性 志願者戴口罩,心生不悅,遂借著直播鏡頭 與直播間數百觀眾給的底氣,強迫對方摘口 罩,見對方不聽,便反復騷擾與惡語相向: 「就收拾你,不摘你試試?!憑甚麼戴口罩? 我就給你摘!」在「小虎行」的直播鏡頭前,該 女性志願者的尊嚴與隱私,被踐踏得體無完 膚。 可以說,直播鏡頭在某些人手中,已異 化為一種肆無忌憚的侵犯工具。它通過剝奪 被拍攝者的隱私權與安全感,賦予主播與直 播間觀眾一種扭曲的權力。 而當公共場合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隨時 記錄、放大、評頭論足,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也將隨之崩塌。已有不少人為此產生了鏡頭 恐懼症,導致出門必戴口罩,生怕自己被捲 進某個直播間裏。 當然,直播也不是一無是處。人們必須 清醒地認識到,直播技術本身無罪。正如古 人所言:「譬之若劍戟,愚人以行忿則禍生, 聖人以誅暴則福成」,工具本身沒有對錯,要 看使用它的人如何。 當低俗主播用鏡頭侵犯路人隱私時,也 有許多主播通過直播間,幫滯銷的農戶賣 貨、給邊遠山區的孩童教學、用歡聲笑語撫 慰孤獨的人群……工具的價值,終究取決於 執器者的初衷與操守。 直播鏡頭不是通行證、也不是免死金 牌,它更像是一份責任,需要對得起螢幕內 的觀眾,也需要尊重螢幕外的路人。 因此,當線民在享受技術紅利的同時, 也應堅守人性的道德與底線。追逐流量時, 絕不應以侵犯他人的隱私為代價。可惜的 是,在流量的利益誘惑面前,道德層面的呼 籲往往蒼白而無力。視頻直播行業,已在野 蠻生長。 全民直播的時代,已然降臨。無論是宿 舍還是教室,都算是半私密空間,它們尚且 如此,公共區域的直播鏡頭,更是氾濫成 災。在成都春熙路、重慶觀音橋、北京三 里屯等網紅商業區,如今擺放著大量直播手 機,每台手機背後,都站著一位主播以及成 千上萬名觀眾。 主播一邊表演才藝,一邊將鏡頭肆意掃 向過往的行人,螢幕內的觀眾則借此對著路 人的穿著、樣貌、身材乃至同行者關係,進 行肆意地點評與打分。 這些毫不知情的男男女女,就這麼成了 直播間的背景與素材,其肖像權與隱私權也 在無形中被踐踏。 不止商業街,城市的各個角落亦擠滿了 直播鏡頭。當人們走在居民區的街頭、立交 橋的兩側、城市公園的廣場,總會看到各種 打著補光燈的主播,他們旁若無人,站在人 群中高聲感謝著大哥的打賞。就連隨便走進 一家商店,都會聽見「家人們,給主播點個小 心心」之類的話術,定睛一看,原來是該商店 的員工正在直播。 一些更過分的主播,甚至會將鏡頭對準 早晚高峰的地鐵站,與直播間的觀眾一塊 兒,肆意嘲弄著鏡頭前每一位擠地鐵的打工 人。即便是泳池、溫泉與水上樂園等場合, 遊客依然會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直播間 觀眾評價身材好壞。 無處不在的直播鏡頭,使得人們不管是 遛彎還是跑步、不管是唱K還是購物,都會不 可避免地出現在某個直播間內,然後成為主 播引流的素材、觀眾們評頭論足的對象。 這種鏡頭的侵犯性在景區更為猖獗。 2025年8月,有網友反映,自己在景德鎮古窯 民俗博覽區遊玩時,發現那些拍照打卡點, 早已被各類直播鏡頭所佔據,每一個想要拍 照打卡的人,都會被迫走進直播間,將自己 的個人行蹤與狀態,暴露於無數陌生人面前。 而在一些網紅景點處,主播們為了博取 流量,更是會長年霸佔最佳觀景點和拍照機 位,使得其他遊客只能隔岸觀景。 此外,還有一些主播會將遊客當成景 點,直接將手機鏡頭懟在人們面前,嘴裏嘟 囔著:「給大哥找美女。」遊客吃飯、休息、 拍照時也總會被他們打擾,要麼被採訪、要 麼被當作節目效果整蠱,可謂是片刻不得安 寧。他們的鏡頭穿梭於人群,將遊客們或疲 憊、或狼狽、或私密的瞬間,不加掩飾地攝 入直播間內,供無數雙陌生的眼睛打量。這 種毫無隱私感的旅行,終將破壞人們的假期 體驗。 憑借鏡頭 肆無忌憚侵犯邊界 當人們打開社交媒體,會發現越來 越多的大學新生正在吐槽室友直播。言 語中,這些「新生主播」不顧場合、不控 音量、不分晝夜,將寢室當作直播間, 把室友當成背景板,每天都播得昏天黑 地,嚴重擾亂寢室氛圍。直播,已成為 影響大學寢室氛圍的導火索。 ▍本報訊 ▍ 這類帖子一經發出,往往會引發大量共 鳴,評論區紛紛抱怨「室友凌晨一點還在 直播打遊戲連麥」「沒經過我同意就把我拍進 鏡頭裏」「提醒她反而被罵多管閒事」…… 顯然,寢室直播早就不是甚麼新鮮事, 它已席捲了整個大學校園。更值得警惕的 是,從大學寢室到單位宿舍,從商業街頭到 旅遊景點,直播鏡頭正在毫無邊界地侵犯人 們的隱私,將每個人都變成直播間的「素材」。 近幾年,隨著直播的風靡,越來越多的 大學生踏入了直播行業,選擇成為一名「在校 主播」。但由於囊中羞澀,沒錢去外邊租房, 便選擇將宿舍當成直播的秀場,每天在寢室 內直播聊天、唱歌、跳舞、連麥打遊戲,乃 至擦邊。 據相關資料顯示,2023年大學生兼職主 播規模突破百萬。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 字,甚至衍生出一種熱門的直播類型——宿 舍直播,一些MCN機構為此會刻意搭建大學 寢室環境的直播房,然後讓旗下主播打造大 學生人設。 宿舍直播之所以受歡迎,離不開它滿足 了人們喜歡窺探隱私的潛在慾望,每一個宿 舍,都等同於一個隱秘空間,寢室內的一舉 一動,觀眾都可以透過直播間窺探到。 正因此,許許多多的大學宿舍,爆發了 難以調解的矛盾。眾所周知,直播主打一個 陪伴,某女大學生簽約MCN機構後,便被要 求每月直播26天、每天至少直播6個小時,可 謂是觀眾不睡我不睡。不少帖子就反映,自 己的室友不僅中午播,晚上也會播到凌晨, 順帶邊說話邊外放歌曲,自己別說學習,連 覺都睡不著。 此外,部分主播為了流量或吸引直播間 觀眾的禮物,還會刻意將鏡頭對準室友的床 舖、身體以及宿舍過道,將室友們的隱私, 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觀眾面前,導致她們被截 圖、錄製視頻,然後傳播至互聯網。 浙江某高校的大三學生小艾便深受其 害,她的室友每天一大早或半夜就會開啟直 播。期間,小艾說過的話以及穿衣打扮都會 被直播出去,任由直播間觀眾點評,其中不 乏污言穢語和人肉自己資訊的彈幕,這使得 小艾既尷尬又害怕,最後不得不申請換宿舍。 除大學寢室,合租屋更是矛盾爆發的高 發地。在隔斷房橫行的租房市場,一個大嗓 門主播,等同於一台24小時不眠的電鑽機, 每時每刻都在製造噪音。 有人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屋主播道謝大 哥禮物的吶喊聲入眠;有人仿佛生活在迪 廳,一睜眼,耳邊就會響起「動次打次」的音 樂和舞蹈;如果隔壁住著一位唱歌主播,那 更是「福氣」,可以24小時聽到現場演唱會。 更令人擔憂的是幼稚園,不少幼稚園為 博眼球,在未經家長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將 孩子們午睡、吃飯、做活動的場景直播出 去,吸引了大量陌生網友圍觀,將教育場所 變成了直播秀場。 一些家長看到後,惶恐地說道:「萬一有 壞人通過直播間鎖定了某個小朋友,再根據 直播間暴露的資訊,放學後來接小朋友怎麼 辦?」 公共區域遍地手機「眼睛」氾濫成災 ■年輕人正大舉進入直播行業,學校宿舍往往成為直播間。圖為在北京一所高校的學生宿舍, 一名輔導員與畢業生通過視頻方式,核對打包其個人物品。 新華社資料圖片 ■在新疆喀什古城景區一處民宿裏,遊客在 拍攝歌舞演出,店家同時進行網絡視頻直 播。 新華社資料圖片 大學宿舍直播 隱私無處可藏 不分時段不分場合 成影響氛圍導火索 從大學寢室到單位宿舍,從商 業街頭到旅遊景點,直播鏡頭正在 毫無邊界地侵犯人們的隱私,將每 個人都變成直播間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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