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8 04.12.2026星期日 中國流行風 副刊 春暖花開，正是逛市集的好時節。從核心商圈的廣 場到公園的綠地旁，非遺市集、文創市集幾乎遍地開花，形式各 異的市集攤位正成為年輕人的聚集地。在社交平台，關於市集擺 攤的話題也早已突破了上百億次的播放閱讀，不過在社交媒體濾 鏡的包裝下，擺攤被賦予了太多的浪漫主義色彩，掩蓋疏忽了這 門生意背後的博弈。 擺攤自古就有，不過隨著城市規劃的逐步 升級，流動攤販越來越少，直到2020 年地攤經濟崛起。從簡單的吃食、咖啡到飾 品、鮮花甚至是寫詩、拍照等互動性高的消 費模式都被引入其中，活動形式也不再局限 於簡單的買賣交易，而是融合打卡、互動、 審美與文化消費，成為一種新興的綜合經濟 業態和消費新場景。 除更新穎的表現形式之外，社交平台上 「擺攤創業」、「擺攤日記」、「擺攤日入上千」 等話題則進一步激發了這一領域的狂熱，不 少年輕人開始湧入這個行業。「00後」的小圓 就是其中一員，喜歡做手工飾品的她參加了 多個文藝市集，她的攤位主打年輕化設計與 非遺工藝的結合。「大家互相交流，順帶擺 攤賣貨，特別快樂。」據小圓介紹，周末擺攤 一天下來，基本上都可以淨賺幾百元，生意 好的時候，一千元也不在話下。 擺攤也成為助力鄉村振興的特色富民業 態之一。今年賞花季以來，廣西桂林市靈川 縣海洋鄉旅遊熱度持續攀升，其中桃花觀 賞區日均客流量達500人次，周末超1000人 次。旺盛人氣帶旺擺攤經濟，帶動鄉村土特 產、手工藝品熱銷，村民日均增收300至800 元。 然而看似熱鬧的市集經濟背後，真正賺 到錢的攤主只有頭部玩家。「看了就會，幹 了就廢。」98年的卷毛表示，下定決心擺攤之 後要做足市場調查、攤位 踩點等準備工作。而真 正支起攤位的時候， 挑戰難度則進一步加 大——吸引顧客、提 升實力、護好小 攤等「重任」都需要考慮。 另外也十分考驗攤主的身 體素質，從備貨、出攤， 到收攤、盤點，連續站立數 小時是常態，期間還需要面 對不同顧客的問詢，要時刻 保持精力充沛。 「有時候站了一整天，也 賺不到幾個錢，算算交掉的攤 位費，更是純虧錢。」卷毛介紹， 不少熱門市集的攤位租金在節假日 水漲船高，今年清明節期間，一些 網紅市集的攤位費已被推高至每天數 千元，這也成為不少攤主在擺攤創業時 會遇到的困擾。 不過不少攤主擺攤也不僅是為 了賺錢，更多的是交友、引流。 對於「90後」的花店店主西西來 說，通過在多個春日市集的 擺攤活動，她可以把產品直 觀地展示給不同商圈的顧 客，同時也能為實體店引 流。「消費者對於花材包裝 的建議，也能為我打開更多 思路。」通過擺攤，西西不僅 能了解到更多顧客的喜好， 還在市集上交到不少花友， 一起探討交 流。 熱衷當攤主 畢業於中國地質大學武漢校區的「00後」女生 馬甜羽，是「青春小店」Tropic熱土寶藏工作室主 理人，她還有兩名合夥人都是地大的畢業生。她 們將櫻花編進手繩裏，一起從校內擺攤起步，到 現在武漢全城巡擺，2023年到2024年工作室的營 業收入達到50萬元。 「大學畢業不去考研考編進大廠，卻選擇『擺 攤』，怎麼向父母解釋？」面對網友提問，馬甜羽 說，這種聲音她聽過很多。「也有人看不起我們『擺 攤』，但我想說，我既沒有擺譜，也沒有擺爛，擺 攤靠自己的智慧和汗水掙錢，就沒甚麼不妥，現 在不是有句話說『人生是曠野而不是軌道』，青春 從來不是只有一種答案。」 「對我自己來說，珠寶設計是我的熱愛，創業 是我的夢想。每天醒來，我都在為自己喜歡的事 情努力，這種成就感和快樂，是任何穩定都換不 來的。」馬甜羽說，她不覺得擺攤丟人，相反，他 們這代年輕人，正在用創意和行動，重新定義甚 麼是好工作，甚麼是新消費。 馬甜羽介紹，她們團隊一共有3個人，2023 年到2024年工作室的營業收入為50萬元，主要來 自市集。扣除原材料、攤位費、設計打樣等成本 後，毛利率大概在30%至40%。作為一份從校園 起步的兼職，這個收入給了她們巨大的信心。「在 畢業之後，我們開始全職投入，收入也隨之穩步 增長。現在它不再只是一份不錯的兼職，而是能 夠支撐我們生活和夢想的、一份真正的事業。」 事業不斷發展，如何突破「攤位」的限制做大 做強？馬甜羽信心滿滿地說，「擺攤」是她們夢開 始的地方，但絕不是終點。「我們計劃一方面出爆 款，像『蒜鳥』那樣。目前，我們的設計水平是得 到市場檢驗的。除了零售，我們還承接了部分珠 寶經銷商的設計業務，但我們更希望的還是自己 設計的產品和IP能夠自己賣。另一方面，我們也 在積極做自媒體，用網絡擴大我們的影響力和銷 售渠道。我相信，有武漢豐厚的文化底蘊和地質 大學的學科特色，我們一定會打造一款有故事、 有顏值、有競爭力的爆款。只要產品足夠打動人 心，我們就有底氣走得更遠！」 很多不同的 市集售賣商品大同 小異：手打檸檬茶、澱粉 腸、穿戴甲、文創商品。這也迅速將攤 主們拖入價格戰的泥潭，也逐漸消耗了 消費者的新鮮感。在這樣的背景之下， 差異化已經成為了攤主們脫穎而出的關 鍵因素。 不少攤主開始從大眾品類轉向「原 創設計」或「個人定制」。如有的攤主將 非遺文化融入手作飾品，賦予商品故 事性；有的攤主專注單一品類的極致打 磨，如特調風味的咖啡或獨家秘制的醬 料等。場景體驗也成為了攤主們生意 的突破口之一。除精心設計的攤 位裝飾，互動遊戲或是打卡 送小樣等環節的設置， 也讓單純的交易過程 轉化為一種娛 樂體驗。 攤位不僅僅是在賣貨，更是在賣氛圍、 賣社交。而這種情緒價值的提供，也是 線下市集區別於線上購物的核心競爭力。 除了攤主之外，商場、街道等主辦 方同樣也做出了更多創新。以上海為 例，自2024年開始，大量有明確主題的 市集就開始流行，如啤酒、咖啡、漢堡 等純食品類市集，也有寵物市集，還有 諸如「織女的聚會」等聚集了女性鉤針編 織愛好者的小眾市集。在小圓看來，更 加垂直細分的市集體驗是未來的大勢所 趨，「可以吸引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 交流，也不會出現人流預期與實際情況 錯配的問題。」 上海市人大代表馬煒日前提出分類 打造特色市集，比如在歷史風貌區重點 發展「非遺+文旅」市集；在社區周邊布 局「便民+康養」市集；在商圈推出「潮 流+IP」市集。同時建立市集主題備案制 度，鼓勵引入原創品牌、本土老字號和 非遺傳承人，避免同質化競爭。這也意 味著擁有核心競爭力的攤 主會迎來崛起。 作為一種傳統結藝，萬字結已很少 被現代人熟知。為了推廣這項傳統文 化，90後女生嘻嘻和夥伴親手編織萬字 結，並加入多樣創意搭配出攤銷售。產 品推出後，很快吸引了許多年輕顧客的 喜愛。 在嘻嘻的攤位上，每個繩結上掛有 各式各樣的小物件，它們有著「安康、 喜樂、順遂、有錢」等多種吉祥寓意。 「掛上小梯子，寓意『步步高陞』；配上錦 鯉，象徵『魚躍龍門』；佩戴上葫蘆，代 表『福祿雙全、納福招財』。」嘻嘻表示， 大部分路過攤位的人並不了解萬字結， 擺攤以來只有一人表示曾見過這種繩 結。購買的人大多是由於外觀好看、寓 意美好而下單，「他們更多買的是情緒價 值。」 這些萬字結是她和夥伴花費一整天 時間精心編織的，其中宋錦掛飾的製作 尤為複雜，要花上一兩個小時才能完成 一個。儘管做工精緻，嘻嘻卻並不在意 能賣出多少，「賣的是情懷。」 成都夜市卡通煎餅攤去年在各大短 視頻平台爆火，區別於普通煎餅，攤主 更像是在高溫的鐵板上繪畫，每一張熱 騰騰的煎餅都被網友稱作藝術品。攤主 曾雅鑫是一位「95後」，美術專業出身的 她，曾在教培機構任職多年，在看到成 都夜市火爆的人氣後，突發奇想選擇在 夜市創業，2025年8月才開始創業做煎 餅。 「我是在逛夜 市的時候突然獲得做煎 餅的靈感，自己在家裏悄悄練 了一個多月，才決定到撫琴夜市出攤」， 曾雅鑫表示，只要卡通煎餅攤出攤，從 每天下午四五點開始，小攤就被圍得裏 三層外三層，各地的顧客蜂擁打卡，但 由於時間和精力有限，她每天只能做40 個左右，但絲毫不影響顧客們熱情。 「最開始的時候，我沒有想 過這麼多人會喜歡」，對於網 絡走紅和大家的 鼓 勵 ， 曾 雅 鑫感覺很意 外，也很開 心 ， 她 表 示，即使現 在沒有天天 用 筆 和 紙 繪 畫，但卻用另 外一種方式繼續創 作，她和顧客之間 是情緒價值的雙向奔 赴。曾雅鑫稱，是成 都夜市經濟的火爆給了 她出攤創業的信心，從開 始的羞澀，然後得到越來越 多人的認可，她的內心非常滿 足。她認為，人生不要擔心失敗 和自我懷疑，要勇 敢地去嘗試，相信自己、收穫 快樂。 享受交友樂 ■遊客在北京奧林匹克森林公 園舉行的市集上休閒。 新華社 ■特色市集遍地開花，賣 手工吊墜的攤位吸引了年 輕人的目光。 新華社 ■遊客在非遺市集選購商 品。 中新社 ■北京多處公園推出春日 主題市集，頤和園文創商 品格外亮眼。 新華社 ■配上各種掛飾的 萬字結。 網上圖片 差成 異突 化圍 運關 營鍵 編織萬字結 推廣傳統文化 熱櫻 愛花 珠編 寶進 設手 計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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