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黃庭桄 設計☆李浩然 日本音樂巨匠坂本龍一，在微博的最後一個留言，以 拉丁文、英文和中文，留下八個字：「藝術千秋， 人生朝露。」 今年3月28日，他在東京都的醫院病逝，寫完72年譬 如朝露的生命終章。「沒有一個人可以一直活着嗎？」 他曾經問，但他選擇用一個個音符，來代替答案。 2014年患了咽喉癌，2020年確診直腸癌第4期，癌 細胞擴散到肺部、肝臟和淋巴，一年內做了6次大小手 術，醫生曾斷言他只剩下半年命。 走上長年的抗癌路，他感性地看生死，「人們總以 為這一生的時間用之不盡，但我們還有多少次能夠抬頭 仰望滿月？」在拍攝自傳式紀錄片《坂本龍一：終章》 中，他問自己，也問你和我：「人生終究會走到最終 章，回頭檢視還有遺憾嗎？」 曾幾何時，和他曾合作過的英國著名歌手Dav i d Bowie，在2016年生日當天，發表《Black Star》專輯， 數天後因肝癌病逝。不少人都認為這張專輯是Dav i d Bowie向大家告別的輓歌，但只有坂本龍一聽得出「他 還想活下去」的信息，事後Bowie的製作人證實，他死 前還想繼續推出更多的新專輯，為音樂而活。 琴鍵在彈指間奏出生老病死的樂章，帶病在身的坂 本龍一，堅持在2022年12月，舉辦鋼琴獨奏會，作全球 線上播出，「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以這種形式演奏 了。」一語成讖，他的生命就在初春的微雨下，奏完終 章了。 父親是文學編輯，曾為三島由紀夫效力，母親是帽 子設計師，在坂本龍一4歲時，幼兒園讓小朋友帶小白兔 回家飼養，他將這段經歷寫成歌詞，母親譜曲，由他唱 出《小兔之歌》，並錄成唱片，成為他生命中的第一首 歌。音樂路上，初現足印。 這些年來，坂本龍一奪過多個國際性獎項，1987年 為電影《末代皇帝溥儀》負責配樂，成為首個日本人奪 得奧斯卡最佳原創音樂獎、金球獎最佳原創音樂獎等， 當然格林美獎和英國電影學院最佳原創配樂獎，亦成為 囊中物。還有《戰場上的聖誕快樂》、《鐵道員》、 《復仇勇者》等電影，都有他的音樂錦上添花。去年他 也憑《第一爐香》得到香港金像獎最佳原創電影音樂。 小時候的他，被問到長大後想做甚麼時，他曾堅定 地回答：「我只想和別人不一樣。」成為音樂家後，他 為自己的理想補白：「我想用音樂把世界變得更好！」 在日本311地震後，坂本龍一親赴災區，為災民免費 演奏，有災民感動地表示：「聽完他的音樂後，終於可 以安心的睡覺。」他深信音樂可以療癒人心。 「我想走出去，安靜地待一會兒，不對任何單獨的 靈魂說話，我只想小坐片刻。」病中的坂本龍一這樣 說。就在上星期一個柔和的夜晚，他的靈魂走出去了， 不再回來，留下不朽的音樂，在月下，在你我的心中響 起。 56 2023 04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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