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刊1148期_01-18-2026(美西版)

夏雪,一個用筆書寫命運轉彎的旅人。成長於香港,卻在台 灣種下夢想的種子,讓文字在風裏生長,長成一座島的模 樣。她不只是作家——她是逆風前行的詩人,是把傷口寫成 光的人。 夏雪 影《尋秦記》之所以成為集體回憶,不僅因為它是 華語世界早期、真正掀起風潮的穿越作品,更因為 它在多年之後,讓我們意識到,人生,其實不能重來。 《尋秦記》播出的年代,世界還沒有要求我們,每一 步都立刻證明自己是對的。那時候的人生,仍然允許遲 疑、修正、回頭。「選錯了怎麼辦?」還不是一句禁忌的 問題。所以我們才會如此自然地被「穿越」吸引。不是為 了改變歷史,而是因為心裏始終放不下那個念頭,如果當 初不同選擇,現在的我,會不會不一樣? 但《尋秦記》真正殘酷的地方在於,它並沒有替觀眾 保留幻想。項少龍回到過去,帶着現代的知識、價值與判 斷,卻一次次發現:歷史並不是可以隨意修改的程式碼。 有些事情,即使提前知道結局,仍然無法避免;有些 人,即使拼命挽留,仍然會走向既定的方向。 《尋秦記》真正殘酷的地方在於,它並沒有替觀眾保 留太多幻想。項少龍帶現代知識回到戰國,試圖改寫歷 史、卻一次次撞上鐵壁:盤兒長大後還是成了那個冷酷的 秦始皇,甚至為了抹去項少龍的存在而「焚書坑儒」。 這些橋段如今重溫,更像成年人的預言。當年我們追 劇時還笑着項少龍的「現代梗」,現在卻只剩下無力感: 原來人生真的沒有「BBQ重來鍵」。 這部作品並沒有告訴你「只要努力就能重來」,而是 冷靜地讓人明白,不是每一個人生,都存在後門。 多年後再回看這部戲,我們之所以會感到心口一緊, 並不是因為劇情多麼悲壯,而是因為那種無力感,已經悄 悄成為我們熟悉的日常。 成年之後,我們越來越清楚地知道:有些選擇一旦做 出,人生就會往某個方向單向前進,不再提供測試版本。 也正因如此,當電影版在此刻上映,許多人走進戲院,其 實並不只是為了重看一個故事。 我們透過銀幕回味的,往往是那些早已回不去的片 段,過去的童年,那個對未來仍然抱持想像的自己,那個 只要一點點快樂,就能感到滿足的時代。電影成了一個入 口,讓我們暫時回到,還沒意識到「不可逆」之前的世 界。 對許多台灣觀眾而言,這部作品承載的是一段單純而 完整的青春記憶,關於放學後的電視時光,關於那個可以 全然投入故事的自己。那是一種溫柔的懷舊。 而對香港人來說,這份懷念之中,多了一層難以言說 的重量:對時間不可逆的深刻體認。 有人笑說:「看《尋秦記》的人現在都人到中年,骨 骼疏鬆了。」這份懷舊不只是個人情緒,也是整個世代的 集體儀式:我們期待電影版「尋秦」,我們在螢幕前看項 少龍「尋秦」,其實是在尋找那個還相信「如果當 初⋯⋯」還來得及的自己。 25年過去了,項少龍回不去現代,我們也回不去 2001。但至少,在重溫的那一刻,我們還能假裝時間有 後門。如果可以回到一次過去,你最想回到的,會是《尋 秦記》裏的哪一個時刻? 又或者,你真正想回去的,其實不是一部戲,而是某 一段人生仍然保留彈性的時間。(寫於電影上映前) 電 ◄《尋秦記》真正殘酷的地方在於, 它並沒有替觀眾保留太多幻想。 人生,其實不能重來 98 2026.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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