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6 05.20.2026 星期三 人物誌 副刊 新的考驗總是不期而至。就在修 復161窟期間，李雲鶴突然聽到旁邊 的洞窟傳來巨大的聲響，「我進去一 看，脫落了兩個多平方米的壁畫，它 掉下來後正好砸到大佛的腳上，摔得 碎碎的。」修復130窟的空鼓壁畫該用甚 麼辦法？李雲鶴盯著稀碎的壁畫，定了 修復方案：先救命，後治病。在130窟 中，他開創性地使用「鉚固法」搶救空鼓 壁畫。通過測算每平方米壁畫的重量， 在20多米高的崖壁上手工打入300多根鋼 筋鉚釘，將壁畫牢牢固定。 修復的文物越來越多，可李雲鶴越 做越不踏實。他想學畫畫，學雕塑。經 常書鴻介紹，跟在史葦湘先生身後開始 學壁畫臨摹。李雲鶴說，保護文物就和 大夫治病一樣，要知道文物「五臟六腑」 是甚麼。他整整一年都跟著史葦湘從早 晨畫到晚上，第二年就去雕塑室學習 了，「文物修復師得先是個雜家。」 再進石窟，李雲鶴看到了不一樣的 氣象：北魏壁畫的線條，剛勁得像刷過 戈壁的風；盛唐飛天的褶皺，綿密地裹 著雍容華美；西夏的神秘，元代的細 膩，還有宋朝的精緻，在靜得能聽見心 跳和呼吸的洞窟裏，李雲鶴看見千年的 日頭，就在735個洞窟裏慢慢西沉，緩緩 東升。 敦煌的風沙不知疲累，圍抱著莫高 窟經年累月地呼號。看著壁畫和雕像起 甲、空鼓、傾斜，李雲鶴心裏燒著一團 火。他一個接一個帶學生，學畫畫的兒 子跟著他修復壁畫，就連孫子、孫女 也都被他拉到壁畫前。李雲鶴心裏盤算 過，修復敦煌的所有壁畫，要的不是一 個人，甚至不是一代人。 70年裏，李雲鶴把每一次新嘗試都 記在筆記本上，文字說不清楚的，就畫 圖，100多本筆記，一筆一劃，寫下他在 洞中面壁的那些年歲日月。莫高窟歷經 十個朝代的營建，不少地方都是後朝壁 畫覆蓋前朝圖繪。如何才能讓不同朝代 的壁畫各展精彩？李雲鶴獨創了大型壁 畫整體剝離法；面對受損嚴重的北魏石 窟，他又開創性地提出整體搬遷、異地 修復，輾轉60公里，將40多平方米的壁 畫和3尊塑像完整遷移至莫高窟北區，實 現原貌復原。 在莫高窟70年，能做多少事？李雲鶴的答 案是：修復4000多平方米壁畫，讓500 多尊塑像「起死回生」。他說，「這就好像大夫 給人治病救命，這是多幸福的事情啊。有時 候我身體不舒服了，我的老伴和孩子就說， 你爸就是沒到現場去工作，一工作咋就毛病 少得多？」 文物修復師，這是李雲鶴24歲之前從來 沒有想過的職業。少時的他，只想當兵。 1956年，他剛上高二，就響應號召離開山東 老家，想去新疆支援建設，順路把外公帶 到在莫高窟工作的舅舅身邊。彼時的敦煌， 沙丘連著沙丘，缺水，缺菜，沒房住。在那 裏，他見到了舅舅的同事，常書鴻。 李雲鶴回憶，常書鴻先生聽說他來新疆 沒甚麼事情幹，就告訴他，「我們這裏也需 要人手。我給你分配個工作，你先把洞窟裏 塌落的壁畫和東倒西歪的塑像做一些臨時保 護，下一步就學著修復壁畫。這一下我就懵 了，好長時間沒有說話。我考慮來考慮去， 我說常先生，我不一定能勝任這個工作，但 是我可以試一試。」可該從哪裏開始試呢？當 時沒有天平，李雲鶴就借用美術研究室裏的 天平。膠沒處買，他就找來美術所調顏料用 的膠。沒有烘箱，他就把石塊放到爐子邊上 烤，放到外面曬，還要放到山頂上，讓風沙 吹幹。 70年前的莫高窟，石窟崖體開裂、坍 塌，美輪美奐的壁畫與彩塑飽受起甲、酥 堿、空鼓等多種病害的侵擾。1957年，當時 的文化部特地邀請捷克專家幫忙修復莫高窟 的文物。專家在莫高窟只待了一周就匆匆離 開，他不願分享修復文物的秘笈，但他使用 的工具讓李雲鶴大受啟發。李雲鶴回憶，用 針管可以修復壁畫，但是修洞窟頂部的壁畫 不行，「不用力，壓不出去，用力壓就很容易 把起甲壁畫沖掉。」有一天，李雲鶴看見一個 孩子拿著血壓計上面壓氣的氣囊，這給了他 靈感，「我說能不能把那個針管去掉，用這個 氣囊更容易掌握，結果用著非常好。」 專家用紗布滾壓的方法讓起甲壁畫變得 平整，但紗布的紋路也留在壁畫上，李雲鶴 又找到美術所裝裱畫用的綾子。一年的摸索 和反復試驗，李雲鶴得出結論：修復起甲壁 畫，六道工序，缺一不可。磨洋工不行，火 急火燎更不行，「心急了，注入的藥水就會 把壁畫沖掉。你必須耐心等它第一遍、第二 遍吸收完，最多的要注射三次。一平方米壁 畫，我剛開始做的時候得兩個多月。」 看到李雲鶴修復起甲壁畫的技術日漸成 熟，常書鴻先生就讓他去修復起甲嚴重的161 窟，這是李雲鶴獨立修復的第一個洞窟。他 感歎，「那個時候沒有門，一進去，風一吹， 那個壁畫就往下落。心裏感覺特別難過，這 麼美麗的東西，太可惜了。」李雲鶴用了兩年 時間修復161窟，忙的時候甚至經常忘記吃 飯，「雖然打鐘，但在洞裏聽不著，家裏人就 跑到洞裏叫我吃飯。我總感覺文物很希望你 救一救它，我就保護著它。」 接手修復莫高窟的姊妹窟榆林窟裏的大 佛時，李雲鶴已經83歲。整整6年，李雲鶴就 守在榆林窟。2019年春天，還在修復大佛的 李雲鶴到北京去領獎。這一次，他被評為「大 國工匠2018年度人物」，給他頒獎的，是「敦 煌的女兒」樊錦詩。他們來到敦煌時，都是 灼灼年華，塞外的黃沙蝕皺了青春的臉，沙 州的長風吹白了少年頭。站在舞臺上的樊錦 詩，誇李雲鶴「人高馬大，心靈手巧」，李雲 鶴說這句他沒記住，但記住了另外一句：他 幾十年裏修的壁畫，沒有失手過。 走下舞臺，李雲鶴就回了甘肅，他換上 工作服，又埋首於佛畫前。大佛快完工時， 樊錦詩爬上高高的腳手架，看到89歲的李雲 鶴在燈光下正修得入神。兩句寒暄過後，李 雲鶴又問：「這尊大佛快修完了，你再幫我找 找，哪裏還有難修的壁畫啊？」在他看來，壁 畫雖然不會說話，但看上去就像在笑著和他 對話，「它就說，我的病叫你治好了，非常感 謝你啊。」 千年前，畫師們忘卻時間，一筆筆描摹 想像中的勝景。千年後，一群群懷揣夢想的 人，修補斑駁的歲月，讓後人能再看莫高窟 的盛世重光。敦煌的傳奇，是洞窟中留下的 畫，也是洞窟裏忙活的人。 ■李雲鶴正在洞窟中修復壁畫。 網上圖片 今年94歲的李雲鶴，是敦煌研究院 研究館員，中國古代壁畫與彩塑保護修 復專家。70年裏，他先後修復莫高窟、 榆林窟等石窟壁畫與彩塑，攻克多項壁 畫修復技術難題，開拓出空間平移、整 體揭取、掛壁畫等眾多國內首創的壁畫 修復技法，斬獲多項國家級文物保護科 研成果獎。 學先 畫成 畫為 學雕塑 「雜家」 ▍本報訊 ▍ �������������������������������������� 從零起步學習 攻克多項技術難題 修壁畫70年 從未失手 B13 05.20.2026 星期三 # + $+ ᕵѤᒄ 波士頓達芙大學牙醫博士 Ḇ㔛 ڑ б໊ġӨᆍбġ ؇бਲ਼ġġಳසኋбġ Өᆍࡨ ܒ б 〃ᆟ⋇Ⳣ˭࿃ 電話： 地址：1368 Beacon St. Suite 105 2/Fl Coolidge Corner Brookline MA 02446 （布碌蘭碧近街） ˷ ᦕ # ( $+ ܄㦛З㡐͛ 詢問專線： ᆨ៑ ұ↷ 㪞㚕 3NVJ JOTVSBODF!HNBJM DPN ෞ ߐ 308&/" .6* ōŖŕńŇ ⮋ ნծ ש ᓛ༫ᤣ③㋿࣪࢟㐓 ࡊ 汽車保險£房屋保險 長期護理保險£傷殘收入保險 各類人壽£教育規劃£退休規劃 AAA折扣優惠Uber和Lyft ¡¢£¤ 司徒賢律師 交 通 意 外 ‧ 個 人 受 傷 勞工及親屬移民 ‧ 離婚 ֖᮵律師 1146 Washington St., Boston, MA 02118 (靠近舊平價商場) WILLIAM W SOOHOO ATTORNEY AT LAW 電話：617-482-1553 B23B23CA 通國、粵、 台山話 ᖐᤪཊ═Տ܊ - F F #V J M E F S * O D ᖍԱ இ㊥ ⠛㊥ झྒྷ㊂ Ⲗ㊥ λᇹ㇔䢲ᆔ໕λ⠻ᑕ㈀㚕ǎλ㇅ঃ䢲ᆔ໕λ⯯ᑕឭǎ㇅㉚ՉⅮ⭦Л㢏䢲Ե㇉˖㟓ΐӱ &NBJM &EXBSEMFF@XFCM!IPUNBJM DPN ༌᳅Θ ܡ ͦЩ ݰ ᝳᅤ❪Ǯ᭢Ǯ㫩‼ᾅ䢲㫩⭝⥾எ㉑㈷Ⴧ ज㗤㧷⡮䢲⢙ᦔ႙☶Ⴧ䢲ᓽ؊Ӭᢣ䂆࡞ ᇨ ዄ ໝ 㟚ᜬ ⦰͎ # ) "8 Ģ؟ཇǍᑕཇᆴ൙ໜोйᕕᆓĢ ᗭᐷᑕཇ ᥅㣌␙ 㨵㩈 ࠉ ᜬ ⼾ᔃᤷ☴⚗ ૯റ؟ཇ ♼ ࠑ 㧍 Ո໎ሙ⧃ཇᑕ # & $+ ᧖ૈ㦣༈らオ⽧ୠ㠾 ႙ ༏ݤה კଋֳ ᕡᘘnj႖ᢞ 㣃ˈკˎ⯩ ᝤ⯦⠽ 㣒ᜡ ⮫Ἢ̶ ྒྷ❷nj⪟ͽ 㣃⏏ឲᕡᓖ⁜႖ᢞ㣃Ӟ૨ଋನᩢ⩩ֳ̗Ǎ ⪰㇝᭯ ᆁᩢ⩩ళΠḅⱽ㣃ᛒ̶┅ଧ㣃к̗᷍㣃ᆁพ㣒 ⛉Ⲣрಭ㣃˒ₗἍๅ㣒ῃ⨬ᆓళΠǍ Ꮁٛᓽ؊ ӟᆁᲘញ֓ᨥ≲◞㣃➿ᨥళΠ ⁜ᓭᤌऴ㣃଼⢑⁜ₗᨥᩢ⊻ᐴࡠ㣃ӟⲢ യ➤⬩╷Ǎ ᝳዪ⩢㋇⪩⢧ ᬵ㪎ೲ༊䣀 ݺ ッ ⇄ⴹ䣀ᓃ㟤ೝ 㐮ˑ䣀ྪ㐽 Ԛ ۆ 䣀ۤᓃ♾┴ ⇠る⇄ྪ䣀㟎ᕫ ܒ ι 新聞特寫 辦理 微信
RkJQdWJsaXNoZXIy ODc1MTY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