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0 03.01.2024 星期五 中國社會 沒時間打扮 穿睡衣出門 上班不修邊幅 打工人比醜 ▍本報訊 ▍ 綜合媒體報道，「上班噁心穿搭」連日來持 續佔據各社交平台的熱搜排行榜，相較 於精緻，穿得舒適才是年輕人的首要考量。 不少人表示，上班之後衣服分成了兩類，好 看的衣服根本不想穿去上班；醜衣服、舊衣 服反而全都留著上班穿。不少人也發照片分 享各種「噁心」搭配，比如把一件件能穿上的 衣服都套在身上，以至於外套裏面是連帽衛 衣，衛衣裏面是針織外套，針織外套裏面是 毛衣，毛衣裏面是打底衫，而下半身則是裙 子裏面是睡褲，睡褲裏面是秋褲⋯⋯ 還有打工人直言，上班連臉都懶得洗， 起床後用毛巾擦一下臉，再刷個牙，就直接 出門了；還有人表示自己懶得背包，便拿塑 料袋裝上充電器等需要的物品上下班。 此類噁心穿搭的內核，在於混亂。世俗 對穿衣風格的分類，諸如朋克風、校園風、 森女風等等在噁心穿搭面前毫不起效。打工 人完全有可能上身穿美式棒球衛衣、下身穿 甜妹蛋糕長裙，內有碎花棉布長睡褲，且外 裹針織長筒襪。上班當天穿甚麼，大概率取 決於人們起床後腦子還沒清醒的狀態下，從 椅子上的一堆衣服裏抽出了哪件。有時還可 能靈機一動，腦子裏飄過某件很久沒穿過的 衣服，於是翻出來隨便套在身上出門。 不過，顯然並非每個人都能接受這股潮 流，有人就表示，自己因上班穿得太噁心， 被上司嫌棄，還被叫去談話，上司直呼「你就 算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一下公司形象吧」。 回溯這股「噁心穿搭」的起源，來自2023 年9月，一位名為「AAA豬飼料批發朱姐」的網 絡博主，發視頻提到自己曾因工作的茶樓冬 天不開暖氣，她只好在紅色的制服下穿膚色 羽絨褲與加絨板鞋上班，因此被老闆娘罵「穿 得噁心」。 至於這股潮流如何得以流行，則與通勤 時間受限有關，這是導致打工人不願打扮的 主因之一。數據顯示，主要城市中單程平均 通勤耗時36分鐘。其中北京最長，單程平均 耗時47分鐘。上海、重慶、青島單程耗時超 過40分鐘。 一名高中老師小尹表示自己早上7時20分 上班。她每天6時45分起床，6時58分出門， 完全沒有時間可以打扮自己。 另外，還有一部分人苦於「上班精緻羞恥 症」，這些人一旦在職場打扮得光鮮亮麗，就 會感覺局促緊張和不安。 在國企工作的小張表示，受身邊環境的 影響，同事們在著裝方面普遍隨意，幾乎沒 有人化妝上班，所以剛踏入職場的她也不會 特地打扮，擔心遭到同事的關注和議論。 ■在忙碌工作的「摧殘」下，很多打工人失去了打扮的精力，在穿搭上十分隨意甚至不修邊幅。 網上圖片 工磨 作滅 勞生 神活 耗熱 力情 據Vista看天下報道，儘管大家的「上班噁 心穿搭」都各有獨特風格，乍一看大不相同， 但細細梳理之下其實還是能看出一些互通的 穿搭原理，這大約是打工人之間的心有靈犀 之處。比如不少女生分享出的穿搭照裏都有 一條長裙，比如豹紋裙、蛋糕裙。 這些裙子看似是花架子，其實大有用 處。蓋過膝蓋的長度讓這些裙子在冬天化身 為電動車上的擋風被，於棉褲外再加一層防 護。從實用角度來說，這哪里是甚麼上班噁 心穿搭，明明是冬日通勤實用穿搭。 許多人也撩起褲腿自豪地展示自己的長 筒襪是如何裹住秋褲，在寒冷的冬天守護著 腳踝。進階的版本則是在外褲之下再穿一層 夾棉褲子，並把褲腿塞進雪地靴。這樣下來 自己想看一眼自己的光腿都得突破五層阻 礙，冷空氣更是無從下手。 守護好腿部與腳部的接縫處還不夠，另 一個冬天漏風的重災區是腰。為了杜絕這一 隱患，打工人選擇通過把上衣牢牢地紮進棉 褲。 不止實用，許多人的「上班噁心穿搭」還 散發著節約主義的光芒。不少人穿的都是日 常出行、約會時不可能再穿的舊衣服，為了 不浪費，把這些舊衣服穿上身，自己就成為 了一座移動的舊貨市場。 打工人的每一種穿搭選擇，其實都暗藏 著潛意識裏的博弈。權衡過薪資多少、工作 強度、公司規定的性價比，才得出了最終決 定——「這破公司沒有值得我在乎的人，不 配我穿新衣服上班。」 有人的「工服」毛衣穿了四五年、鞋子穿 了三四年、秋褲的屁股位置有個小洞；有人 上班穿的衣服固定就那幾件，皮衣毛領下已 經斑駁掉皮⋯⋯但只要自己不說，幾乎沒人 會發現這些。 好些人感慨：「我的一些舊衣服原本已 經不穿了，還好找了個工作，讓它有了用武 之地。」更有甚者連家人不要的舊衣服都用上 了，圍脖來自奶奶，大棉襖來自哥哥，就連 通勤的包包，都是喝奶茶留下的外賣袋，或 者家裏老人在路上被別人塞的廣告帆布袋。 主打一個有效降低通勤磨損率、上班損耗 率。但凡遇上甚麼濺到油點、墨汁、粉筆灰 的小意外，都不至於為衣服心疼。 有人共鳴自然也有人 不解，熱搜話題下就有不 少人表示無法理解，為甚 麼要穿舊衣服、混亂穿搭上班，穿得漂漂亮 亮出門不是更能讓人心情好嗎？誠然，不少 人確實如此，把穿著精心搭配的好看衣服出 門視為枯燥工作中的一點樂趣。 可正如人有內外向之分，總有另一批人 無法從精緻穿搭中收穫快樂。又或者對一些 「上班噁心穿搭」踐行者們而言，精緻穿搭帶 來的繁瑣蓋過了它能帶來的愉悅。 上班噁心穿搭，從本質上來看其實不算 新鮮事，它的曾用名有「上班精緻羞恥症」、 「各城市打工人通用工服」等。內容說到底都 是打工人出於種種原因不願打扮精緻地上 班，最能證明這一觀點的是北京海澱早高峰 時期的地鐵。放眼望去一片五彩斑斕的黑， 黑羽絨服搭配耐磨的牛仔褲或闊腿褲，被稱 為北京打工人工服。因為只有不顯髒的黑羽 絨服，才能扛住地鐵裏擁擠的人海，與被人 油盤得發亮的閘機與扶手。 有人不願精緻打扮上班，是為了早起時 多睡十分鐘，覺得多睡那一小會帶來的滿足 感更強。有人願意偷偷在外褲底下穿睡衣上 班，一是圖暖和，夾棉或珊瑚絨睡衣看著有 點醜，但是真抗凍。二是貪戀回到家後脫掉 外衣就能立刻跳上床躺著的自由感，撲向被 子的那一刻簡直想高喊「慶祝我這一天解放 了」。這種能夠迅速脫離工作狀態的快樂，未 嘗不是一種積極的心理暗示。 更何況南方人都知道在冬天換衣服有多 痛苦。脫掉內搭穿上睡衣的那十幾秒看似短 暫，經歷起來卻仿佛自己是一隻正在熬過冰 河世紀的猛獁象。讓睡衣取代內搭，溫暖的 快樂是加倍的。 還有人選擇「上班噁心穿搭」的理由，是 為了躲避職場上的無趣點評。網友們曬出的 大部分上班穿搭，其實很多只是層數多點， 看著普通常規、沒有打扮感而已。不會讓某 些領導同事提起點評的興趣，也不至於顯得 不禮貌冒犯，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我只是來 本本分分打個工、不想牽扯其他事」的感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上班噁心穿搭」也 算是一種打工人的隱藏反骨。時尚圈把有錢 人看不出炫富的穿搭叫「靜奢風」，打工人則 把偷偷穿睡衣棉褲的穿搭為「靜躺風」。如果 公司沒有要求著裝，那就怎麼舒服怎麼穿、 冬天裏怎麼保暖怎麼穿，哪怕有些臃腫老土。 有人說打工人的精力就像海綿裏的水， 擠一擠總會有的，但其實總量少到無法用量 杯測算，只是一點生命力的餘燼，因此實在 分不出一部分放在上班打扮上。哪怕在有著 裝要求的公司，許多打工人依然絞盡腦汁尋 覓名為「噁心穿搭」、實為舒適穿搭的空間。 比如在西裝下穿大棉鞋二棉褲。又或是在穿 高跟鞋的要求下穿厚棉襪，反正褲子往下一 遮，就沒那麼明顯了。 電影《穿Prada的女王》中有一句台詞說 道：「等你的個人生活化為烏有，記得通知我 一聲，那說明你要晉陞了。」這句問世於2006 年的電影台詞放到現在已過時，如今打工人 正在經歷的，是個人生活幾乎化為烏有、努 力過後依舊看不到上升空間。工作耗掉了好 奇心，耗掉了文化體力，令人在休息時只能 「躺平」以應對繼續加班。在這一前提下，「上 班噁心穿搭」未嘗不是一種主動留存精力的戰 略，讓自己耗費的心血少一點 。 再努力也晉陞 了 光鮮亮麗有何用 ■棉襪裹住秋褲，讓冷空氣無從下手。 網上圖片 雖醜但實用 防風保暖不心疼 近來，一股「噁心穿搭」熱潮席捲 職場，許多年輕人穿上壓箱底的醜衣 服、舊衣服在春節假期後回到職場， 長睡衣外套上短羽絨服，與棉拖鞋一 同出場；繡著大花的棉褲外穿，套住 褲腿的棉襪搭配高跟鞋或長筒靴⋯⋯ 此類「不修邊幅」的打扮被戲謔為「在辦 公室沒有在乎的人」。 ■穿高跟鞋也能穿棉襪，反正褲子一遮基本 看不出來。 網上圖片 新聞觀察 30 34 38 42 46 50 城市通勤時長排行 北京 上海 重慶 青島 成都 47 40 40 40 39 (分鐘) 早上 7 時 20 分上班，每天 6 時 45 分起床，6 時 58 分出門，完全沒 有時間可以打扮自己。 高中老師小尹 在打工人分享上班 噁心穿搭的視頻下，總 會出現這樣一條高贊評 論：「以前：這個衣服醜，不穿了；現在： 這個衣服醜，留著上班穿。」可見對於上班 時的形象，打工人是有多麼不在意。 這股噁心穿搭的風不僅席捲職場「老油 條」，也吹到了實習生身上。具體表現為： 起球毛衣搭配條紋闊腿褲，以及老舊泛黃 的運動鞋；粉色衛衣搭配米色外套和棕色西 裝褲；高領大黑棉襖搭配緊身牛仔褲，還有 黃不拉幾的棉鞋等等。社交平台上，有人直 言：「在學校不穿的衣服都在公司穿了，感 謝實習讓我能繼續有機會穿這些噁心的衣 服。」 除此之外，他們也出現了與正式員工類 似的「症狀」——逐漸懶得打扮自己。「一件 襖子穿一周，不爛不換」、「實習第一天：梳 頭、紮頭髮、化妝；第二天：梳頭、到電梯 門口紮頭髮、抹口紅；第三天：梳頭、在電 梯裏面紮頭髮；第四天：梳頭、到工位紮頭 髮並且吃早餐；第五天：洗臉。」 究其原因則是上班這個「萬惡之源」。眾 所周知，哪怕上班一天，都會讓人沾染上 「班味」，這是一種能夠讓人喪失對生活的 熱情、對世界的熱愛的物質，看不見、摸不 著，但在無形中影響了無數人。沾染「班味」 最主要的症狀是疲憊，因為上班對人的精力 消耗太大了。 去年下半年，關於「上班耗盡了打工人 的『文化體力』，讓他們只能看得下各種『文 化垃圾』」的討論引發了許多人的關注與同 感。 上班對文化體力的削弱，可以從一部日 本電影《花束般的戀愛》中的男主山音麥身上 窺見。他本是熱愛文學、漫畫、電影的文藝 青年，也因此與有著相同愛好的女主在一 起，但大學畢業後，出於生存壓力與雙方父 母的想法，他不得不放棄繪畫的夢想，找了 一份工作。這份工作的強度很大，他沒有時 間和女友看電影，也讀不進去書，只能玩手 遊，時隔許久走進書店，關注的也從文藝作 品變成了一本本成功學書籍。最終，二人漸 行漸遠，他與女友的愛情走到了盡頭。 許多人在山音麥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以前會看文學名著，現在只會刷抖音」、 「我上學的時候能看很多書，現在已經不行 了，我連長視頻都沒耐心看」⋯⋯ 沒有人能在長時間的機械勞動下保持理 性的思考，於是不用動腦的手游、爽文、狗 血電視劇、短視頻取代了需要專注與思考的 網遊、嚴肅文學、有深度的電視劇和電影， 成為打工人下班後的消遣。 噁心穿搭，也被年輕人甩鍋給上班。不 僅是文化體力，打工人其他方面的各種體力 都在下降，對於上班以外的其他事，只能應 付了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一種 「工傷」。 新聞分析
RkJQdWJsaXNoZXIy MTIyMjc2O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