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0 03.18.2025星期二 人物誌 副刊 一次值夜班，張曉敏突 然接到了調度的通知，說有 旅客的戒指掉進了馬桶。她 和同事急忙趕去現場進行處 理。 兩人在車廂衛生間裏 查看後，戒指已經被吸入污水 箱，只能使用吸污車進行吸 污，再從污水中進行查找。 吸污車完成吸污作業後， 張曉敏和同事帶上口罩，拿起 夾子就爬上吸污車，將儲污罐 封蓋打開。因罐子內外氣壓 差，「砰」的一聲，污物「炸」了 出來，絮狀物濺到兩人的褲子 和鞋上。這個時候，張曉敏想 到了「蛋花湯」。 「看來這陣子咱們都喝不 了蛋花湯了。」終於找到了戒 指，張曉敏笑著對同事調侃。 但這不只是個玩笑——春運 客流大，馬桶堵塞幾率也會變 大，肯定會影響旅客乘車體驗 感，是不是可以設計一個裝 置，對堅硬異物有效阻擋，這 樣車上就能幫旅客解決問題。 後來的張曉敏，常常一個 人在高鐵廁所裏實驗。 2個月後，經過500餘次密 封性、疲勞性測試，張曉敏和 同事最終使用3D打印製作出第 一批「動車組真空集便防堵截 留裝置」。 張曉敏2020年12月通過選 拔正式成為一名技術員，工作 重心一線檢修專項技術研發。 「當上技術員以後，更多時候 會想，如何把檢修技術再往上 提升？如何把動車組故障降到 最低，或者如何去預防它。」 後來的研究項目，大都和 旅客體驗有關。廁所堵了怎麼 辦，電茶壺不出水怎麼辦，電 磁閥更換頻率高怎麼辦？張曉 敏就帶著團隊去琢磨，去優 化。「說起來，都是小事，就 是想讓旅客在旅途中更舒服一 點。」 內蒙人張曉敏2015年本科畢業，進入中航工業集團的惠陽 航空螺旋槳公司從事設計研發工作。讀研後進了廣州南動車運用 所，成為廣州動車段的第一位女診斷工程師，還參加單位的技術 比武斬獲第三，她也是參賽唯一的女選手。為尋找旅客掉進馬桶 的物品，經過500餘次密封性、疲勞性測試後，張曉敏和同事用3D 打印製作出第一批「動車組真空集便防堵截留裝置」。 碩士生進廠 「擰螺絲」 廣州動車段在遠離廣州中心城區 的番禺沙灣鎮，駐紮著6千多 名與動車朝夕相伴的人。《南方都市 報》報道，動車運用所樓上是張曉敏 的工位，樓下是待發的動車。一次 最多能停20列，伴隨著風機運轉時 的巨大轟鳴。 這些年樓上樓下處久了。轟 鳴，張曉敏聽習慣了，倒也不覺得 吵。路過的擺渡車師傅，招呼身深 藍工裝張曉敏上去。車子繞過身旁 的鐵軌，不遠處的一列動車，恰巧 準備出發。那些灰白色的沉默長 龍，平滑的流線和耀眼的頭燈，她 剛來所裏的時候，也覺得很美，「我 是內蒙人，從小在北方讀書。當時 就兩個目標：一個，我要去鐵路， 第二個，我要去南方。」 張曉敏2018年8月正式進入廣州 南動車運用所，在長達一年的見習 期後，2019年正式轉正。「轉正之 後，都要在一線班組鍛煉的。班組 是幹甚麼？班組就是修車。」 修車，分車頂、車底、車內三 個部分，張曉敏被分到了車頂上的 崗位。戴上安全帽，沿著動車壁， 鐵質台階得爬26個。人在車頂上， 最主要是檢查受電弓的情況。動車 組運行需要用電，由車頂的受電弓 升上接收網取電，專業的名字就是 「受電」。 「受電弓升起來，真夠不著。我 一米六，它得兩米。」悶熱的9月， 浸透的工裝，沿著車壁爬高爬低， 有師傅盯著，張曉敏就覺得心定。 從夜裏7點到清晨8點，人均3台車， 胳膊都抬不起來的時候，師傅就定 她的心。 「帶我入門的師傅是常叔。」全 國勞動模範常金明——他是廣州局 集團公司第一代動車組機械師。師 傅跟她約法三章：不怕髒不怕累， 不怕上夜班，所有故障親手處理。 在一群男同事裏，她就從擰螺絲、 打標記開始學；從測數據、查故障 開始練；從查資料、攻難關開始訓。 也不是沒打過退堂鼓，猶豫 了，就跑去跟師傅聊。聊完了，舒 服了，就又回到車間，問東問西， 不知道累。車間漸漸習慣了有這樣 一個小姑娘的存在。日子過得很 快，直到張曉敏獨立上崗，站上車 頂的那天。 穿好工裝，帶上安全帽，等自 己檢修結束，這輛車就要正式上路 了。那天張曉敏反復叫了好多次工 長。可以了嗎？真的沒問題了嗎？ 要不要再確認一下？那段日子一 晃，過去4年了。 「會造飛機還會修動車」，同事 們為她寫了報道，這句話給不少人 留下深刻印象。「現在想想，其實真 的很平常啊。」她朝著飯堂走。 辦公樓的走廊一眼望不到頭。 整層的走廊有400多米，分布著跟 動車檢修相關的各個部門。辦公室 裏，一眼望過去也全都是男同事。 「全辦公室只有兩個女生，如果說真 正做技術的，那只有我一個。」 放在整個廣州動車段，全段 6800多人，女員工不到200人。幾年 前所裏選拔診斷工程師，張曉敏報 名參加了，然後成為廣州動車段的 第一位女診斷工程師。參加單位的 技術比武斬獲第三，但也是參賽唯 一的一個女選手。 這份工作，髒一點，糙一點， 張曉敏覺得不算甚麼大問題。問題 是有些螺絲，確實是擰不動，有些 閘片，確實是扛不起來。「我在體力 上比不過男同事，但有一點，我愛 跟自己較勁。上車去查到的故障， 就是想著怎麼拿下它。」 如今遇到難題，張曉敏還是愛 較勁，接到一個新研發任務的時 候，總想著只要跟它較勁，就一定 能幹完。 「其實我以前是一個飄忽不定 的人，幾乎一直都在飄著，做過各 種嘗試，也常常覺得迷茫。但坦白 說，這些年我越來越篤定了，我選 了這個崗位，他給了我價值感，讓 我一點點踏實了。」能為旅客做點小 事，這讓一個飄忽不定的年輕人安 定下來了。 當年那個跟自己較勁的女孩， 倒是一直也沒被磨平。如今和這些 沉默的鋼鐵之軀，很難再說有甚麼 劇烈的感情。只是偶爾的休息日， 逛街，散步，在城市邊緣，看到一 列動車飛馳而過，張曉敏會停幾 秒。「沒準兒，這車就是我修的。」 首位高鐵女診斷工程師 熱衷發明創造 研助 發馬 實桶 用內 裝找 置戒指 ■張曉敏在動車頂部檢修受電弓。 ▍本報訊 ▍ 石銘原本打算來學一 些散打技術增強自己的綜 合格鬥實力。沒想到，這 位教練教的是摔跤。巴格 教練介紹說，在視頻裏， 他制服對手正是摔跤中的 擒鎖式摔跤。 教練來自伊朗，培訓綜合 格鬥，這位教練只是當作副 業，他的主業是雲南民族大學 的金融學教授。 雖然石銘沒有突出的身體 優勢，也談不上甚麼侵略性。 但是她「愛思考」且「很想贏」。 在俱樂部裏，石銘敢於挑戰一 些大塊頭對手。石銘所展現出 的這些品質給巴格教練留下了 深刻的印象。 和石銘原本就擅長的跆拳 道、搏擊等站立式格鬥技術相 比，地面纏鬥式的摔跤非常難 學。摔跤的技法有上百種，各 種技法排列組合又形成上萬種 招式。 很多高水平摔跤選手，從 六七歲就開始練習，扎實的童 子功讓他們有著深刻的肌肉記 憶。 二十多歲才接觸摔跤的石 銘，一定要採用不一樣的學 習方法。巴格的教學格外細 緻，每一個動作都會為她拆 解。他讓綜合格鬥變成了一 種靠循序漸進的學習就能掌 握的科學。 石銘英語流利，能和巴格 教練無障礙地深入探討。而教 練的每一次講解，石銘都用中 英雙語記錄下來。她有好幾本 厚厚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了訓 練中的要點和各種技術、策 略。她像學習醫學知識一樣學 習著格鬥。 石銘以後的重心會慢慢轉 移到綜合格鬥上，趁著自己的 好狀態，想對UFC金腰帶發起 衝擊。但是，她永遠不會放棄 做醫生。 醫生的嚴謹、思索、慈 悲，或許可以讓她用全新的方 式完成綜合格鬥賽場上的一次 次挑戰。 在UFC格鬥之夜澳門站精英之路女子草量級決賽中，選手石 銘奪得冠軍，其對手被踢倒地昏迷近10分鐘。這一記快如疾風、 重若雷霆的漂亮高掃踢，被製作成短視頻在網上瘋傳，石銘本人 也迅速出圈。「視覺誌」報道，更讓大眾吃驚的是石銘的「雙重身 分」：她是全職的中醫醫生，格鬥只是她的業餘愛好。 女中醫格鬥場上奪冠 作為格鬥手，石銘並不被看好。 她既不高大，也不強壯，年 齡上也沒有優勢。1996年出生的石 銘，已經29歲；她身高159，臂展還 不如身高長，雙眼近視500度；更重 要的是，她並不是職業格鬥手；白 天她要在中醫院出門診，一周只有 三個晚上去訓練。 而當日UFC決賽中，她的對手 馮蕭燦身高172，臂展更有壓倒性優 勢。在年齡上，馮蕭燦比石銘整整 小了8歲。她是綜合格鬥領域冉冉升 起的新星。比賽剛開始，由於馮蕭 燦身形高大，臂展修長。石銘根本 不能近身馮蕭燦。 第一、第二回合，馮蕭燦的重 拳一直落在石銘的臉上。到了第三 回合，前十幾分鐘，石銘似乎還沒 能扭轉局面。很多人都以為石銘敗 局已定。 可就在最後1分鐘，趁著高個子 馮蕭燦拳位和身體下移，石銘一個 閃電般的高掃正中馮蕭燦頭部。馮 蕭燦倒地，零點幾秒鐘內，石銘快 速反撲補拳。 裁判很快將她們分開。比賽結 束。石銘拿下了UFC澳門站精英之 路女子草量級的冠軍。倒地的馮蕭 燦雙腿僵直，昏迷將近十分鐘。 賽後第三天，石銘回到老家昆 明，繼續一名醫生的工作。穿著白 大褂，拿著纖細如發的針灸銀針， 溫柔地為患者解除病痛。石銘本人 非常低調，在工作場合從來不提自 己的其他愛好。知情的同事們也尊 重她的意願，很少問起。 但是醫生和格鬥手兩個天差地 別的職業，不可避免地在石銘心裏 產生微妙的矛盾感。 醫生石銘更知道在八角籠裏受 傷意味著甚麼，她詳細說明了頭部 損傷的嚴重性：「頭部受傷，可能不 會很痛，也看不出有傷，但是會引 發腦損傷。可能是人突然胖了、情 緒發生變化，或者是記憶力突然減 退……」 賽後四天，石銘還特意發短視 頻向馮蕭燦道歉，說自己不應該在 她倒地後又補上兩拳。 直到後來，在馮蕭燦經過全面 檢查，確定沒有嚴重腦損傷之後， 石銘才松了一口氣。 至於當時到底該不該補那兩 拳，在職業格鬥人士眼中，這是專 業的綜合格鬥比賽，補拳自然是應 該的。在第一場UFC比賽中，石銘 在用高掃踢把對手擊倒後，就沒有 補拳。 結果，對手緩過來後，比賽一 直打到了點數判定。這成了石銘犯 下的一個戰術錯誤。 醫者的惻隱之心和職業格鬥手 的攻擊性，在石銘這裏看似難以 調和。石銘說：「在訓練和比賽的 時候，她想的更多的，不是全力 地打出去，而是怎麼控制住不要 讓對方受傷。醫生這個職業，給 她的影響不是怎麼出拳，而是怎 麼收拳。」 石銘缺少格鬥手的侵略性，綜 合格鬥比賽中有這樣一個環節，雙 方對手第一次見面時，需要用眼神 挑釁對方。可是石銘眼神柔和，她 解釋，主要是因為自己有500度的近 視，看不清對手挑釁的表情，也給 不出那種挑釁的眼神，所以比賽全 程她都沒甚麼情緒波動。 石銘從小喜歡體育運動，爬 山、田徑、跆拳道，都很有天 賦。父母很支持石銘的愛好，十 幾歲時把她送進跆拳道班。在跆 拳道拿到黑帶之後，石銘又學過 搏擊。但她從來沒想過把體育運 動作為自己的職業。因為學習成 績一直不錯，石銘走的是高考之 路——做醫生，做律師……這是 家人對石銘的期待。 石銘的爺爺奶奶都是中醫，她 從小耳濡目染，也很喜歡。高考 時，她順理成章地報考了雲南中醫 藥大學，並順利考取。研究生畢業 後，她在中醫院一邊學習一邊工 作。 對於喜歡的跆拳道和搏擊等 運動，石銘從未將它們放下。只 有高三那年，為了備戰高考，石 銘的跆拳道、搏擊課等課外班暫 停過。其他時間，她周周都去上 課。這也包括她學業繁重的大學 時期。學醫的功課是最繁重的， 有很多知識點要背，有很多考試 要進行。但石銘還會每周都上三 節訓練課。工作以後，她的課程 也始終沒停。 2016年，21歲的石銘第一次接 觸綜合格鬥。石銘看到一位格鬥選 手的比賽視頻，幾分鐘之內，這名 選手就把對手降服了。 兩人都沒怎麼受傷，而這位獲 勝者更是一拳都沒有捱到。這讓 石銘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也刷 新了她對綜合格鬥的認知。原來 綜合格鬥，並不是魯莽的打架， 這裏面包含了更多技術動作和智 慧。 後來石銘才知道，視頻中的這 位格鬥選手就在昆明的某格鬥俱樂 部做教練，石銘決定拜他為師。 白天救死扶傷 夜晚征戰四方 ■沒有侵略性的石銘雙眼近視500度。 ■中醫石銘擅長針灸。 ■石銘每周只有三晚訓練格鬥。 ▍本報訊 ▍ 愛思考敢挑戰 拜摔跤教練為師 能文能武 求學之路
RkJQdWJsaXNoZXIy ODc1MTY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