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8-2023星島日報(美西版)

去 年一段在江蘇徐州豐縣拍攝的 視頻引發轟動，被拍攝者是1名 神情恍惚、被鐵鍊捆在狹小屋內的婦 女，該視頻激起中國社會對虐待女 性、人口拐賣猖獗的憤怒。經中國當 局調查後確認，這名女子來自雲南， 名叫「小花梅」（化名），是在1998年 被從雲南拐騙至江蘇東海縣，被以 5000元人民幣賣給了該縣徐姓農民， 然後又分別被以3000元和5000元2度 轉賣，最後賣給了當地1名董姓男子。 報道指出，董姓男子死後，小花 梅就落入了董男的兒子董志民手中， 通過偽造檔領了結婚證，2人育有8名 子女，1999年先是生了長子，2011年 至2020年又先後生育7名子女。長達 數年的時間，小花梅都被董志民以布 條繩索捆綁、鐵鍊鎖脖等方式虐待， 小花梅並被證實患有精神分裂症。 徐州市中級法院審理認為，被告 人董志民虐待家庭成員，情節惡劣， 構成虐待罪，且導致小花梅患精神分 裂症不可逆轉，具有致被害人重傷的 加重情節，構成非法拘禁罪，依法應 數罪併罰。其他被告人時立忠、桑合 妞、譚愛慶、霍永渠、霍福則構成拐 賣婦女罪。 法院的判決公布後，「鐵鍊女」案 登上微博熱搜，許多人對這個判決感 到憤怒。不少評論認為量刑太輕， 「九年都不夠生育八個孩子的」、「虐 待了20年，自己只需要蹲九年。犯罪 成本這麼低只會助長惡人」。還有人 質疑，判了非法拘禁，可「強姦了這 麼長時間怎麼不算？」也有觀點認為 定罪不合理，虐待罪是家庭成員之間 適用的，而拐賣和偽造資料形成的婚 姻本不應成立。 一名署名「基本常識」的網友發 文指出，該案算是「正義拼圖的第一 塊」，完整的正義還需要持續的追 問。其他被拐賣的婦女兒童呢？被賣 到哪裏去了，如今生活狀況如何？江 蘇省去年轟轟烈烈的集中打拐清查行 動到底有沒有成果？ 婦女權益保障提上議程 如果不是因為本案的震撼效應， 很多人完全難以想像，在社會穩定和 經濟崛起的當下中國，竟然存在一個 女性被鐵鍊鎖頸、衣不蔽寒這樣的悲 慘故事。人們似乎忽然意識到，婦女 拐賣問題在中國存在已久、甚至在一 些地方非常嚴重。「鐵鍊女案」並非孤 例，社會中不知還存在多少買賣、虐 待婦女的醜惡現象。這些令人遺憾和 痛心的殘酷現實背後，是中國經濟發 展不充分、不平衡背景下，封建社會 遺留下的重男輕女思想，陳舊婚育 觀、生育觀，以及地方官員不作為等 多種因素種下的惡果。 毋庸置疑，本案引發的輿論給當 下的中國社會帶來一輪新的反思和糾 錯動力，進而引發了一場全民偵探行 動與對中國刑法修訂、婦女權益的 呼籲。2021年12月24日至2022年1月 22日，全國人大在網絡上公開徵求 《婦女權益保障法》修訂草案的回饋意 見。結果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收 到社會各界42萬餘條法律意見，參與 人數超過8.5萬人。相比同期徵求意見 的其他草案只有數十至數百不等的參 與人數，可見「鐵鍊女案」對整個中國 社會的刺激程度。 新華社旗下《半月談》時政雜誌曾 對此發文稱，全社會關注的目光並不 僅限於「豐縣生育八孩女子」事件，更 大的期待是各級政府以此為契機，以 刮骨療毒的勇氣，一掃殘留在朗朗乾 坤下的「古老罪惡」——拐賣人口，尤 其是拐賣婦女兒童。 再證輿論監督之必要 本案也再次證明輿論監督的必要 性與合理性——正是因為不計其數的 網民、自媒體持續關注和接力發聲， 才督促地方政府順應民意查明真相， 問責相關官員，才讓「小花梅」獲得解 救。 這說明只有讓民眾通過輿論來切 實行使監督權，公權力才不會懈怠。 正如已經退休的《環球時報》前總編 輯胡錫進對此事的評論：「它再次證 明，網絡輿論場看著『亂哄哄』，其實 它有大量正能量，並且已經是推動中 國社會治理進步動力機制中不可或缺 的一部分。這樣的輿論會伴隨摩擦， 但最終留下的是一條條充滿積極意義 的互動線索。」 徐州 「 鐵鍊女案 」 宣判 丈夫虐待罪成囚九年 主犯數罪併罰 非法拘禁20年 刑期如此之短 坊間輿論不滿 震驚中外 的「 8 孩鐵鍊 女」一案，徐州法院近日做 出判決，6名涉案人員被判8 年至13年不等的徒刑，其中 「鐵鍊女」的丈夫董志民則 被以虐待和非法拘禁判處有 期徒刑9年，消息一出引發熱 議，不少民眾都認為刑期實 在太輕。 本報訊 時隔一年多，豐縣鐵鏈女一案 終於等到了一部分的正義。將小花 梅從雲南拐賣出來的人販子，將她 鎖起來生育8個孩子的董志民，都受 到了法律的懲處。對公眾來說，是 的，正義來了，但並不完整。 判決公布後，有評論認為量刑 太輕，9年都不夠生育8個孩子；也 有觀點認為定罪不合理，因為虐待 罪是家庭成員之間適用的，而拐賣 和偽造資料形成的婚姻本不應成 立。這些質疑都有一定道理，但沒 有抓住關鍵問題。 雖然已經過去一年多，但小花 梅脖子上的鐵鏈仍然沉重地壓在每 個關心她的人心頭，也仍然在切切 實實地捆綁著小花梅這一生悲慘的 命運。新華社再次報道了小花梅的 現狀，仍然是由大兒子董某港來介 紹。是因為小花梅沒有語言表達能 力嗎？顯然不是。儘管口音難懂， 儘管存在精神障礙，但她還是能夠 說話的。是因為要保護她作為受害 者的隱私嗎？顯然也不是。中央電 視台都拿鏡頭懟著臉拍了，也沒打 碼就發出來，哪還有甚麼隱私可 言⋯⋯根本原因在於，小花梅被另 一根無形的鐵鏈以保護和救助的名 義鎖住了。 在結束了二十年被當成生育工 具的悲慘遭遇之後，小花梅又被當 成了嚴密管控的對象，可能永遠失 去了回歸正常社會的機會。壞人得 到應有的懲罰當然大快人心，但更 能撫慰人心的是受害者得到真正的 關愛與幫助，能夠沐浴自由的陽光。 精神分裂症患者經過科學救 治，仍然有回歸正常生活的可能 性，在病情穩定階段自殘或傷害他 人的概率並不高，不應該被一直關 起來封閉治療。而且，被剝奪社會 接觸也不利於患者的康復。 父親是收買和虐待婦女的混 蛋，被判刑了，母親是被迫生育的 精神障礙患者，被管控了，對8個無 辜的孩子，這般命運的劇烈轉折還 真的很難說是好是壞⋯⋯往好的方 面說，他們終於可以擺脫這樣一個 極度扭曲的家庭，不用在這樣一個 與現代文明嚴重脫鉤的環境裏成長。 往壞的方面說，輿論事件的餘 波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平息，這些孩 子帶著鐵鏈女的標籤想必成長會格 外艱難。由當地政府介入的監管和 救助也不曉得能維持多久⋯⋯ 據新華社4月7日報道，小花梅 的8個孩子現仍留在董家村，弟弟、 妹妹都在上學和上幼稚園，村裏「愛 心媽媽」經常到家裏來幫助洗衣、做 飯。由此可見，孩子們並沒有被收 養，也沒有進入兒童福利機構。正 如鐵鏈女事件發生一年多後，豐縣 歡口鎮董家村的路口仍然有人日夜 把守，不允許任何陌生人進入。 脖子上的鐵鏈沒了 但並未得到真正自由 ■美媒指商務部官員將訪華，為 雷蒙多稍後訪華做準備。 法新社 ■董志民（右）多年來把拐賣來的「小花梅」（左）關在破屋，以布條繩索捆綁、 鐵鍊鎖脖等方式進行虐待。徐州法院一審宣判董志民犯虐待罪、非法拘禁 罪，依法判囚9年。 網上圖片 臭名昭著拐賣婦女案 楊恩光、李文建等拐賣婦女案 楊恩光、李文建等人（均已 判刑）多年間先後以嫖娼為名， 將婦女帶至雲南，轉賣給當地村 民。其中，楊恩光拐賣婦女12 人，李文建拐賣婦女14人。 王爾民收買被拐賣婦女案 王爾民（已判刑）因妻子不 能生育而收買婦女為其生子。 2013年6月，他以1萬元將被害 人楊某買回家。為防止楊某逃 跑，王爾民用鐵鏈鎖住楊某雙 腳。其間，王爾民多次與楊某發 生性關係。同年7月12日，楊某 被公安機關解救。 郭麗被拐案 1987年，13歲的郭麗在上 學路上被趙某某夫妻哄著喝下有 安眠成分的汽水，隨後被拐賣至 山東，被迫與當地一男子生活， 14歲就生育一名男孩。約兩年 後，郭麗被解救回家。2022年3 月，郭麗被拐賣一案立案偵查。 新聞分析 誰認定施暴者的某些行為合法 法院判決被告人董志民犯虐待 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六個月，犯 非法拘禁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數 罪並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九年。 對於這個結果，輿論反映不一。有 人說法律得到彰顯，壞人被繩之於 法，但更多的法律人士追問：董志 民難道沒有強姦？難道強制和買賣 婚姻是合法的？ 這其中就包括第九屆、十屆、 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黑龍江省齊 齊哈爾市夙生律師事務所主任遲夙 生。判決的消息傳來後，遲夙生追 問說：董志民為甚麼沒定強姦犯 罪？多名受訪律師也都表達了上述 觀點，認為一審判決漏掉了「強姦 罪」這個最應該認定的罪名。 另一位律師周立新認為，此案 判決隱藏的最危險的問題是認可了 強制、買賣婚姻的有效性。 當然這只是律師自己的觀點， 怎麼審，怎麼判，法院說了算。但 是有幾個細節不得不提。首先，法 院認為被告人董志民虐待家庭成 員，情節惡劣，構成虐待罪，且致 小花梅患精神分裂症不可逆轉，具 有致被害人重傷的加重情節；董志 民非法剝奪小花梅的人身自由，構 成非法拘禁罪，依法應數罪並罰。 也就是說，法律已認可了「小花梅」 是董志民的「家庭成員」身分。 這由此引發了疑惑：被拐賣來 的「小花梅」長期遭受虐待，凌辱， 法律真的認為她是這個家庭的成 員？專業的法律問題自有司法機關 解釋——只是這樣的認定，對於「小 花梅」來說是否公平。 另外就是大眾關心的問題：董 志民為何沒有被定為強姦罪？ 根據案件披露的細節顯示：另 一被告人霍福得將小花梅帶至豐縣 歡口鎮，經劉某柱介紹，以5000元 轉賣給董某更（已故）及其子被告 人董志民。注意，這裏說的是「轉 賣」。被轉賣給被告人董志民後，他 便將「小花梅」帶至家中共同生活。 判決書中提到，剛到董家時小 花梅生活基本能自理，能與人交 流，但有時會癡笑、目光呆滯。即 是說一開始「小花梅」精神狀態已不 正常，那麼之後董志民是在甚麼情 形下與「小花梅」發生的性關係？ 這一點非常重要。從現在來 看，毫無疑問且非常肯定具有強迫 性或違背意願的情形——這一點不 接受任何的反駁。 更重要的是，法律對強姦的認 定有明確的規定。中國刑法明確規 定：強姦罪，是指行為人背被害人 意願，採用暴力、威脅、傷害或其 他手段，強迫被害人進行性行為從 而構成的犯罪。注意構成要件，是 違背受害人意願。說白了，哪怕自 己媳婦如果不想跟你睡，來硬的都 可能被認定強姦。就這一點來說， 董志民犯有強姦罪無疑了。何況從 開始小花梅就有精神障礙的疾病。 判決通報載明：2011年、2012 年「小花梅」生育二子、三子後，精 神障礙症狀逐漸加重，2017年生育 六子後病症更加明顯。其間，董志 民僅於2013年上半年帶「小花梅」到 鄰縣鄉鎮醫院門診開藥治療，後再 未送醫治療。由此可以肯定，從 2011年開始「小花梅」已有精神疾 病，但2011年至2020年，二人先後 生育七個子女。 法律規定，跟精神病人發生性 關係，應以強姦罪論處，因為精神 病人沒有性防衛能力，符合強姦罪 的構成要件。按照中國現行的《殘 疾人保障法》規定，姦淫因智力殘 疾或者精神殘疾不能辨認自己行為 的殘疾人的，以強姦論，依照刑法 第一百三十九條的規定追究刑事責 任。因而和精神病人發生性關係 的，都會涉嫌強姦罪。至於最終是 否會被以強姦罪定罪論處，就需要 結合實際的案件情況來定。 反觀被轉買來的且有精神疾病 的「小花梅」，被董志民強行發生性 關係多年，還不算強姦？ 美國傳媒引述消息人士報道，美 國商務部的高層官員下星期將前往北 京及上海，為商務部長雷蒙多可能今 年稍後訪華作準備。 報道指，美國官員此行將評估如 果雷蒙多訪華，會否取得成果。報道 提到法國總統馬克龍訪華期間，中方 採購160架空中巴士飛機。 雷蒙多曾表示，需要執行同中國 在2020年達成的貿易協議，包括中方 向空中巴士的競爭對手波音採購飛 機。 近期中國電科（CETC）一則公司 內的對話截圖引起網友們的熱烈討 論，一位名為陳志龍的員工因為不滿 主管要求員工清明節加班，直接在群 組內瘋狂怒嗆2名主管，引發群組內 員工的集體辭職潮，甚至逼得更高階 的主管出面緩頰。消息曝光後引發不 少打工人表露心聲，紛紛稱其「做出 了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但隨著事 件越演越烈，目前有消息指出，整起 事件全部都是子虛烏有，是一名求職 不利的男子捏造出來的。 該起事件引起網友們的熱烈討論 後，突然迎來大反轉，先是一開始被 認為是「CETC」的中國國家企業中國 電科表示，經歷查詢後，發現根本沒 有陳志龍這位員工，而且一開始還稱 「事情是發生在去年，不是今年」，後 又改口稱「整起事件根本子虛烏有」。 後來又有消息指出，所謂的「CETC」 並不是指中國電科，而是四川德楊某 間公司的員工。而且該則貼文中的所 有對話紀錄是捏造出來的。 而四川德陽經濟開發區當地派出 所在調查之後，的確找到了「陳志龍」 這個人，但陳志龍從未有中國電科下 屬單位及關聯企業從業經歷，先前甚 至向中國電科求職未被錄用，因此心 生不滿，所以才偽造「CETC—軟件 開發課」、「CETC成都事業部」2個微 信群，捏造製作了多張「怒懟領導、 發泄情緒」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 目前由於陳志龍的行為屬於散布 謠言，嚴重影響網絡公共秩序，當地 警局已經對陳志龍做出拘留處罰，而 整起案件仍有待調查中。 雖然陳志龍已遭逮捕，但多數網 友仍然支持，更表示「故事可能是編 的，加班嚴重的現象已經引起共鳴。 落實《勞動法》任重道遠」、「反應出來 的全國性加班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為雷蒙多訪華作準備 美派商務部官員到京滬 全力迎接中國遊客 日免稅店增聘漢語員工 「CETC」事件 真相竟是捏造 日本政府5日大幅放寬對中國旅 客的邊境防疫政策，大型零售企業亦 極力擴增免稅商店。日媒指出，日本 最大的家電連鎖企業山田控股的免稅 商店將比疫情前擴大5成，大型藥妝 店松本清可開嘉來的免稅店也增加2 成。為富裕階層提高旅遊品質的戰略 調整也在擴大。旅遊消費是支撐日本 經濟成長的主要因素，中國旅客的重 要性將持續增加。 《日經中文網》指出，新冠疫情發 生的2019年之前，山田控股在東京等 主要城市開設約170家適用免稅政策 的店。2022年到2023年5月，免稅店 擴大到岩手縣和熊本縣等地和郊區， 數量達到約260家。免稅店比例從1成 提高至約3成，山田控股還調整了店 舖內商品的種類。過去以生活家電為 主，現增加音響器材等休閒商品。 松本清可開嘉來通過旗下的「松 本清」等將免稅店擴增至約1200家， 比疫情前增加2成。該公司的相關負 責人表示：「考慮到黃金周將會出現 顧客擁擠，正在討論擴充會說漢語的 員工」。 據日本觀光廳統計，在2019年的 訪日外國人消費額中，購物費用佔3 成以上，是金額最大的消費項目。中 國人的消費額尤其高。今年1月，中 國政府放寬出入境限制，日本也隨之 放寬防疫政策，各大零售商對中國遊 客充滿期待。 日本大丸松阪屋百貨商場4月1日 在大丸心齋橋店（大阪市）重啟了一 度停業的南館4樓的化粧品賣場，該 賣場的免稅櫃台安排了擅長外語的店 員，專門接待訪日遊客。日本的百貨 商場對訪日遊客的高額消費也抱有很 大的期待，松屋銀座店（東京中央區） 3月的免稅銷售額恢復到了2019年同 月的99％。 中國要聞 2023年4月8日　星期六 A7 singtaous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