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1 06.24.2023 星期六 中國時事雜誌 街拍攝影師一般不賣照片，或者說不向 拍攝者本人售賣照片，那麼他們依靠甚麼變 現賺錢？動機或許就決定了街拍的變現方 式。 作為早期入局的大V，滾叔全網粉絲超 千萬，且大部分是頗具購買力的時尚女性， 流量穩定，變現局面已打開。相較之下，影 響力不足的街拍攝影師就沒那麼好賺錢了。 憶南從事街拍快三年，收入一直不是很穩 定，「每個人的變現能力區別很大，20萬至 40萬的粉絲帳號，一個月賺幾千塊至幾萬的 都有。」 街拍博主的主流變現方式有以下幾種： 向圖片網站賣圖、攝影教學、賣設備賣自拍 桿、廣告植入、帶貨、探店等。帶貨一類的 街拍博主更細分，比如賣女裝，有的主攻牛 仔褲，有的主賣裙子，有的賣戶外運動服， 有的則在暴露走光的擦邊邊緣遊走。譬如， 在一名作品全是性感女性的街拍達人櫥窗 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黑絲襪」。而探店的 街拍博主，在每個看似隨意走過的美女視頻 下面都會帶上一個地點定位，有時是餐廳 KTV，有時是足浴店、SPA會所等等。 不論哪種方式，變現都不容易。憶南表 示，加入者太多，平台審核越來越嚴，靠直 播、帶貨賺錢很困難。自己20多萬粉絲的帳 號幾乎不賺錢，常年是在「為愛發電」。「真 正專業搞街拍的都很窮，沒有其他收入的話 很難堅持下去。」他說。 當魚龍混雜的拍攝者頂著「街拍」名號， 不斷試探道德與法律的底線，普通人和商圈 也無可避免地會受到影響。 作為成都最繁華商圈，太古里早在2019 年就明確禁止任何商業性質的街拍，包括婚 禮、電商、個人寫真、多人快閃、隨機採訪 以及影響商戶等類型的拍攝。當地同時豎 起告示牌，聲明「禁止未經允許的拍照/拍 攝」，並提醒路人「提高防範意識，保護個 人肖像權」。如果想拍，需聯繫管理方市場 部，以獲得授權。 不過「禁止令」並未擋住街拍愛好者的腳 步。一旦有俊男靚女經過，街拍攝影師的鏡 頭便會跟隨目標路人按下快門。過往行人偶 爾舉起手機、相機拍攝，保安不會上前制 止，「追著人拍就要管了」。但這在一些拿著 單反相機的人蹲守拍攝的攝影師看來，自己 的行為「沒有違法，為甚麼要被趕」。 太古里工作人員表示，街拍雖然不被允 許，但如果被拍攝者自願被拍，且沒有影響 其他秩序，工作人員也無法進行強制性要 求。2022年，這裏曾爆出因工作人員勸說街 拍而遭遇辱罵和被毆打的情況。 作為知名街拍地，北京三里屯也在入 口、通道等多處設有提示牌，提醒顧客提高 防範意識，保護個人肖像權。工作人員表 示，希望通過這種方式提示顧客加強自我保 護。三里屯歡迎顧客打卡、購物或拍攝，但 一旦發現商場內存在商業拍攝和不文明拍攝 等行為，將予以勸阻。 街拍路人，是否侵犯他人肖像權？有人 說，這是公共區域，拍攝未用於商業目標， 不算侵權。有人表示，只要未經許可私自拍 攝，都屬「偷拍」。還有人認為，即使暫時未 用於商業，但拍攝者為吸引流量，最終還是 為了商業目的，依然是侵權。 浙江浙聯律師事務所朱覺明律師表示， 根據《民法典》第1020條，未經肖像權人同 意，合法使用他人肖像權的法定理由僅限四 種法定情形：為個人學習、藝術欣賞、課堂 教學、科研；新聞機構進行新聞報道；國家 機關履行職責；為了公共利益或者維護肖像 權人的權益。如果非上述法定情形，未經肖 像權人同意拍攝，將構成侵犯他人肖像權。 河南澤槿律師事務所主任付建說，未經 他人同意街拍以及發布作品，是侵權行為。 街拍作品發布後對當事人造成負面影響，根 據《民法典》第1019條，街拍作品製作者應該 擔責。 另外，即便經過肖像權人同意，如若使 用P圖等手段醜化他人肖像，或聚焦他人身 體私密部位，也構成侵犯肖像權名譽權。未 經同意拍攝他人私密行為，也構成侵犯他人 隱私權。 ⪜鉿脢㙨㷦呦鲳㌼ 首槁鱴❔鱴㎧곔 陮䳀獐曶┬珢婝♦ 亡┯⛿䠂㟳脢䭷䗫ꪎ 勑籮陶⺪瑮蔦䬚何 枩♒☭艓⦒妝 ■成都太古里豎牌提醒路人。 網上圖片 街拍既是一大熱門 短視頻內容，也是一大 超級流量，火爆的背後 暗藏著一條產業鏈，短視頻平台、短視頻博 主、街拍攝影師、網紅模特、拍攝場地等各 個參與者都是商業贏家。 街拍視頻成為短視頻熱門內容，作為播 放平台的抖音、快手、閒魚等短視頻平台上 無疑是內容受益者。街拍成為超級流量密碼 後，也養活了一大批街拍短視頻博主，其中 還有不少頭部博主。如抖音短視頻博主「春熙 路街拍」有313.9萬粉絲，「成都街拍」有102.5 萬粉絲，「北京拍妞大隊」有91萬粉絲。 短視頻大號積累了大批粉絲和流量後， 就可以實現流量變現，變現方式各不相同，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開設櫥窗賣貨。《新品略 財觀》發現，抖音短視頻博主「春熙路街拍」的 櫥窗裏有141件商品，展示鏈結指向不同的商 家，包括服裝、鞋子、首飾等商品，其中多 為女性時尚類商品，有超過586位粉絲購買， 推薦寶貝已售2187件，通過櫥窗鏈結購買商 品，這些短視頻博主能獲得分成收益。 相較於商品推薦，這些街拍短視頻博主 的主營業務是街拍業務，業務範圍很廣泛， 如個人街拍、網紅拍攝、主播拍攝、路人跟 拍、品牌曝光、種草（指專門給別人推薦好 貨，以誘人購買的行為）視頻等。 這些街拍短視頻號是流量贏家，除了個 人街拍業務外，還有網紅藝人曝光服務，通 常為MCN機構的一些新人網紅進行街拍和視 頻曝光，百萬級短視頻號曝光度收費較高， 收費多達數萬元。除了短視頻博主、拍攝團 隊、攝影師獲得收益外，一些入鏡的網紅、 模特等也是贏家，其中模特一個月能賺5萬。 街拍爆火，街拍場地自然也是贏家，在 一些商場，從事商業街拍需要向經營方申請 拍攝許可證，收費一般從100元至500元不等。 街拍穿搭能帶來品牌曝光度，一些企業 品牌也願意投入一定的費用進行街拍宣傳， 用「種草」（指專門給別人推薦好貨，以誘人 購買的行為）街拍視頻帶動銷量。 街拍不只有短視頻一種形式，一些攝影 師也同時提供街拍照片拍攝，小紅書是主陣 地，攝影師收費拍攝，小紅書博主分享照 片，會有粉絲會諮詢博主穿搭品牌及鏈結信 息，背後也是生意。 潮流地標逐漸成為街拍「秀場」，每個被 拍者的感受也不一樣。除了避之不及的純素 人，享受這個「舞台」的也大有人在，有些美 女想借助街拍一砲走紅，攝影師們則想要流 量，「畸形」之下的的街拍或許是一場雙向奔 赴。 成都太古里有街拍的氛圍，大多數街拍 者集中在此。有美女經過，或是遇到特別好 的素材，攝影師們會一擁而上：有的拿著長 槍短砲拍攝，也有人用手機拍，閃光燈肆無 忌憚。 《錢江晚報》報道，街拍攝影師憶南和幾 個朋友運營著一個街拍帳號，目前有21萬粉 絲和超過百萬的點讚量。憶南表示，太古里 人本來就很多，又有很多攝影師要拍，拍攝 期間容易造成擁堵，保安就會來驅散他們。 這讓他感到很苦惱。 遇到形象好的，憶南會主動上前去問是 否同意拍攝，通常如果拍攝者不同意，他就 不會拍了。但也有很多人樂於被拍：有女性 會專門換上吊帶、仙女裙去潮流地標來回走 動，像是走T台一樣，蹭個免費寫真；也有 人會花錢，僱個攝影師去假裝街拍。「美女想 紅，我們需要素材，大家各取所需。」憶南說。 芼䕁趵氘噻ꠡ蕞脢ꌬ儱鯑㵶 流量衝擊下 從「穿搭」到「獵奇」 國企總經理與時髦女子在四川成都 太古里大方牽手走進街拍攝影師的鏡頭 裏，引來全民八卦狂歡，也令一眾「吃 瓜」網友不免擔憂自己哪天是否會成為鏡 頭下的「主角」。實際上，在巨大的流量 「裹挾」下，火爆的街拍已經逐漸變味。 ▍本報訊 ▍ 如今的街拍有多火？打開抖音、快手等短 視頻平台，用戶都能刷到一群穿著時 尚、性感的小姐姐，造型時尚，穿著靚麗， 走路帶風，又颯又美。搜索發現，街拍在抖 音的播放量驚人，「街拍」話題有近1700億次 播放，「街拍美女」話題有178.3億次播放，「時 尚街拍」話題有84.1億次播放。 「街拍老頭兒，出來！」小媛（化名）朝周 圍喊了兩聲，人群中立刻有人影晃動，兩位 端著專業照相機的「大叔」朝她走來。《每日經 濟新聞》報道，小媛告訴他們，自己想要「被 拍一次」。「大叔」打量一下，舉起照相機，讓 小媛從鏡頭前走過。當小媛去「大叔」短視頻 帳號上尋找自己身影時，才發現她被淹沒在 了當天一幀又一幀的街拍畫面中。 這是兩年前在成都太古里發生的一幕， 那天是小媛17歲生日，「刻意盛裝打扮一番， 就想用一次街拍製造一場儀式」。 最早源於時尚需求 據了解，街拍文化起源於歐美，最早是 源於時尚雜誌的需求：攝影師在大街上捕捉 時尚元素，遇到穿得很美很時尚或很酷很另 類的人，就用照相機拍下來，供給雜誌社或 是平台。也就是說，最早的「街拍」拍的就是 「穿搭」，服飾潮流。 近十幾年來，街拍在中國漸漸興起，一 度成為街區是否夠時尚的衡量標準之一，街 頭大眾的時尚風潮成為城市文化的一道風景 線。與此同時，那些被拍的路人也能擁有外 界對其時尚品味認可的最佳佐證。一句「我們 並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可以概括「街 拍攝影師」的最大價值。 若回溯中國早期街拍比較出名的人，有 人會提到「街拍滾叔」鐘昊——一名曾供職於 浙報集團的攝影記者。他在一篇自述中提 到，2007年他看到海外的街拍，就去杭州鬧 市區抓拍他認為穿著時尚的年輕男女，初衷 是為報紙供稿。後來當地報紙也專門開設了 幾年的街拍專欄，向外塑造杭州時尚的形 象。「個人記憶中，街拍是從2010年之後慢 慢興起的，隨著Zara、H&M等快時尚品牌入 駐，人們才關注起穿搭。」鐘昊說。 街拍地點則是城市商圈，那裏更大概率 會出現一座城市裏最潮流時尚的人，街拍者 們更有機會蹲到時尚的元素。 博眼球 亂象叢生 然而，亂象隨之出現。面對突如其來 的鏡頭，有人欣喜，會停下腳步擺出各種 POSE享受鏡頭聚焦，也有人避之不及，擺 擺手快步走開。如今在這些街區，扛著長槍 短砲、蹲守街邊的「老法師」們，並不全是 Bill Cunningham（註：「街拍鼻祖」比爾．卡寧 漢），「偷拍」「擺拍」「蹭拍」混入了「街拍」的 行列，一些人甚至遊走在法律與道德的界限 之外。一位新聞攝影從業者很利落地與之劃 清界限：「不認識，他們跟我不是一路人。」 街拍16年，滾叔見證了越來越多年輕人 加入這個行業，目睹了街拍文化從「繁榮」到 競爭加劇，也眼看著短視頻平台興起，在流 量的魔力下「變了味」。比如有的人會為了博 眼球、獵奇而拍，專門拍奇裝異服；有的專 門拍美女，為了展示女孩的好身材，甚至會 給拍攝者P圖拉長腿；還有的攝影師，會特別 聚焦女性身體的隱私敏感部位，引人遐想。 作為街拍攝影師，滾叔說，自己在拍攝 前，會提前與被拍攝者溝通，征得對方的同 意。然而即便已是全國知名的街拍攝影師， 他也常遭到拒絕，女孩們拒絕的理由不見得 是不喜歡被拍照，如有些是在上班間隙出來 逛街，不想被人發現；也有人認為自己今天 的狀態不好，不想被拍。 在各大網絡平台上，儘管平台都有嚴格 的審核機制，但不少街拍內容依然充滿了「男 凝」視角。在一個標著為「三里屯街拍」的拍 客內容裏，是兩個衣著時尚身材高挑的女孩 子，鏡頭裏女孩看到有人拍攝，緊張地拉了 自己的裙子。而他文案裏帶著標籤#極品身材 #、#翹臀美臀#，引得不少人在留言裏給女 孩「打分」。 抖音平台上還流行一種「大同小異」的街 拍短視頻。一位攝影師在街上攔下路人說： 「你好，我是街拍攝影師，能麻煩你配合我拍 幾張照片嗎？」再拿出自己之前的照片展示， 然後指導路人配合拍攝，攝影師哢哢幾個鏡 頭，就呈現出了精彩的、帶著反轉的，氛圍 感十足的照片。 一位MCN機構從業人員介紹，這種模式 的街拍大多數是有「劇本」的，模特都是事先 找好的。燈光、布景、修圖一樣不少，不過 大家樂意看，攝影師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嚴格意義上，從歐美傳過來的街拍文化 就是在街頭的隨意抓拍，講究隨性。」街拍攝 影師「泥巴」表示，刻意擺拍失去了街拍的靈 魂。 挪晧銏䬚ꄣ惓首⽱ 美女想走紅 攝影師博關注度 ■在四川成都太古里，攝影師對著美女狂拍。 網上圖片 ■杭州湖濱步行街上，攝影師長槍短砲對著 模特擺拍。 網上圖片 ■知名短視頻博主「春熙路街拍」在櫥窗裏帶 貨。 網上圖片 不認識，他們（偷拍、蹭拍、擺 拍者）跟我不是一路人。 ——新聞攝影從業者 新聞特寫 網紅街拍聖地 北京三里屯 上海安福路 成都太古里 杭州湖濱步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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