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0 11.01.2023 星期三 中國社會 未開具醫院費用證明 資金去向不明 錻⿇㟗盅禵娊200觧մ䌐⺬㷦呦暾饘 ▍本報訊 ▍ 據《新京報》報道，10月16日，成都崇州市 一社區內發生女童被狗咬傷事件，17 日凌晨，女童被轉入四川華西醫院重症監護 室，初步診斷為「犬咬傷多發創傷，右腎戳裂 傷伴血腫形成，膿毒性休克」等15項症狀。 事件發生兩天後，女童涵涵的父母在大 病籌款服務平台輕鬆籌裏申請籌款。涵涵父 親在求助介紹中寫道，涵涵背部有多處撕咬 傷，最長傷口達到了8厘米，背部左右兩側到 臀部均有嚴重外傷，而最大的危險是傷口感 染和來自腹膜後的右腎撕裂。 女童代理律師周兆成表示，籌款主要有 三點原因：一是女童在醫院治療時，事故的 責任方沒有找到，且走訴訟賠付的時間會很 長；其次是儘管物業公司承擔了部分醫藥 費，但是一直強調自己只是連帶責任；三是 女童父母自身的經濟情況有限。 據輕鬆籌籌款顧問手寫的說明指出，10 月17日上午10時，輕鬆籌工作人員在華西醫 院遇見女童的父母，聽他們說孩子在搶救， 但狗主人沒有支付醫療費，物業公司僅付了2 萬，並且家屬無力承擔醫療費。 上述說明提到，籌款顧問向女童父母表 示，輕鬆籌可以幫助他們，隨後他們提供了 籌款資料，經過審核符合要求，同意籌款。 在輕鬆籌患者家庭的基本資訊一欄，女 童家屬填寫的收款方為四川大學華西醫院， 目標金額為200萬元。家庭資訊為年收入3萬 到10萬，房屋財產1套，車輛財產1輛，價值1 萬到10萬，未變賣。家庭債務情況為負債20 萬以上，無金融資產，無醫保。 10月25日，女童家屬稱，當時情況危 急，狗主人未墊付醫藥費，只有社區物業公 司墊付的2萬元和政府工作組墊付的8萬元， 考慮到孩子未來進行器官移植、康復、整形 等所需費用，發起了200萬元籌款求助。此 外，女童母親沒有工作，父親為送貨員，月 薪4000到5000元，家中共負債40多萬元。 10月18日12時，女童家屬在籌款頁面公 示了一張華西醫院預收款憑據，憑據金額為 一萬元。15時，女童父母在更新進展中表 示，項目所有籌款都打到醫院賬戶，用於治 療，如果後續資金有剩餘會轉捐慈善基金會。 籌款完成後，質疑聲陸續出現。有人提 出疑問：女童的治療為何需要200萬？目前 使用了多少醫藥費？有人認為女童父母借熱 點事件高額籌款，並質疑資金使用去向。隨 後，有更多人質疑平台為何在沒有醫院提供 費用證明的情況下通過了籌款審核。有捐贈 者陸續申請了退款。10月19日，輕鬆籌平台 發布說明稱，截至10月19日17時37分，平台 處理該項目的退款申請195個，總計8972元。 但輕鬆籌的評論區仍不斷出現質疑聲 音：200萬元的善款究竟如何使用？ 風波之下，10月25日，女童家屬發布資 訊，決定將200萬元籌款全額退回。女童母 親也回應爭議，稱慌張無助下通過輕鬆籌求 助，目前後續治療費用暫時有保障，因此決 定將善款全額退還。她稱，目前花費治療費 用6萬，物業和對方預交的費用還剩16萬元。 200萬金額的設定是此事件中最大的爭 議。根據個人大病求助互聯網服務平台簽署 的《自律公約》，該公約將一般單次求助金額 限定在50萬元。對於超過50萬元的，增加了 平台的事前審核把關，規定發起人應當提交 具有相關資質的醫療機構書面證明，由平台 審核後發起籌款；再次求助且累計籌款已超 過50萬元的，發起人應當提交醫療花費清單。 輕鬆籌總裁于亮表示，在大病救助籌的 項目裏，沒有法律法規規定不同疾病的治療 金額，平台一般會根據過往疾病的治療費用 資料預估大概金額。據女童家屬的描述，籌 集的費用包含了女童後續的器官移植、康 復、整形。于亮表示，平台徵求過家屬和律 師的意見，200萬元是女童家屬和律師溝通的 目標設定。 按籌款流程，單次求助金額超過50萬 的，發起人應提交具有相關資質的醫療機構 書面證明。但南方周末報道，華西醫院人員 曾表示，醫院沒有出具任何相關的費用證明。 沒有獲得醫院開具的費用證明，平台如 何通過籌款的審核？于亮稱，通常情況下， 國內醫院沒有人敢評估病人的病情需要多少 醫藥費合適。他認為，目前國內並沒有法律 規定捐贈資金的上限，「在這種情況下，平台 適當滿足家屬意願，沒有太大問題。」 ■女童被狗咬傷後入院治療，輕鬆籌平台顯示，女童家屬發起了200萬元籌款。 網上圖片 在沒有法律法規明 確規定的情況下，大病 救助的捐助活動目前依 靠的仍是行業自律。 民政部曾指出，有關網絡平台開展的互 聯網個人大病求助，在形式上屬於民事贈予 關係，不屬於慈善法規定的慈善募捐，不在 民政部門法定監管職責範圍之內。相關當事 人的法律關係應按照民法中附條件的民事贈 予合同來對待。 民政部指出，雖然個人求助不屬於慈善 募捐，但客觀上影響到慈善領域的秩序規 範，「為此，民政部持續開展對互聯網個人 大病求助的風險提示和風險防範工作，引導 互聯網個人大病求助平台開展行業自律。」 2018年，在民政部指導下，輕鬆籌、 愛心籌和水滴籌三大網絡籌款平台聯合發 布《個人大病求助互聯網服務平台自律倡議 書》和《個人大病求助互聯網服務平台自律公 約》，承諾將明確告知用戶大病求助不屬於 慈善募捐，加強求助資訊前置審核，搭建求 助資訊公示系統，抵製造謠炒作惡意行為， 建立失信籌款人黑名單等多項措施。 2020年，在民政部的主導下，《自律公 約》2.0版發布，新增了360大病籌共四家平 台。升級版的公約增加了平台的督促義務， 通過對救助款打款對象的限制來保證資金安 全。 網絡平台求助的法律也正在逐步完善。 10月22日，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慈善 法修正草案。修正草案明確個人因疾病或者 其他原因導致家庭經濟困難，向社會發布求 助資訊的，求助人和資訊發布人應當對資訊 真實性負責；個人求助網絡服務平台應當承 擔資訊查驗義務，具體管理辦法由國務院民 政部門會同有關部門另行制定。 于亮表示，如果民政部將來有了指定的 籌款平台管理機構，明確了資金的設定標 準，未來不僅需要醫院能夠為家屬出具資金 的使用證明，還需要研究醫療行業資料資訊 如何打通，以及如何在不涉及病人隱私的情 況下調取有效的醫療資訊。 「這個病要花多少錢，他已經花了多少 錢，是不是要籌款。現在這些只能靠患者提 供的材料，要想真正做到準確，就需要打通 醫療資料。大病救助納入慈善法，它就不僅 僅只是一個自律公約。」于亮稱。 鉿噻蔦䔾ꇸꇸ┯㝊 潸ꬨ岻䔾◻괜㴟ㄍ 2014年9月，北京輕 鬆籌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成 立並推出大病救助模式， 希望通過搭建社交眾籌平台幫助大病患者解 決醫療資金等問題。此後，水滴籌、愛心籌 等個人大病求助資訊發布服務的網絡平台上 線，互聯網公益眾籌平台逐漸發展。 一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已有逾500萬大病 家庭通過個人大病求助互聯網服務平台發布 了求助資訊。此外，自2016年《慈善法》頒布 至今，累計超過510億人次參與互聯網慈善， 募集善款350億元。 一家互聯網公益眾籌平台2021年的資料 報告顯示，所有捐款人次中，求助者直接好 友佔比僅10.9%，平台助推觸達的愛心人士佔 比70.1%；捐助金額中，來自求助者直接好友 的佔比僅16.9%，來自平台助推觸達的愛心人 士佔比63.1%。也就是說，求助者的大部分捐 款來自對其病情和家庭狀況不知情的陌生人。 那麼，求助者的資訊是否都是經過眾籌 平台審核的？據新京報報道，在輕鬆籌平台 籌款，甚至不需要提交患者的身分證件、住 院繳費清單、親屬關係證明等材料，僅憑藉 一張盜用的診斷報告書就能通過審核。 在輕鬆籌上，用戶可隨意提交在社交媒 體上下載的「診斷報告書」，患者身分資訊一 欄可以不填寫身分證件號，在疾病名稱部 分，頁面則提示「如不清楚具體疾病可不填」。 在眾籌金額上，當填寫大於50萬時，頁 面提示，「籌款金額限填1000元至50萬元」， 頁面下方的「大額籌款說明」提示需要上傳預 期醫療花費證明。頁面並未有明確的關於籌 款金額的指導建議，只顯示：建議諮詢醫師。 「籌款標題」和「籌款說明」可以選擇快速 生成的文案範本。在填寫「患者家鄉」、「就診 日期」、「就診醫院」、「已花費金額」後，系統 會自動生成一段標題為「年輕的生命不想說再 見，請救救身患xxx的他！」 「提交審核」按鈕上方還能看到一行小字 提示：「繼續操作表示您同意《個人求助服務 協定》」。服務協定中提到，發起人須對所提 交的資料保證完全真實；而對捐贈者，平台 並不能保證其完全真實或完全準確，捐款人 應進行理性判斷後決定是否資助。 隨後，籌款頁面跳轉到填寫「患者家庭財 產情況」和「患者醫療保障情況」。此時，頁面 上方可以看到「籌款內容已提交平台審核。繼 續填寫以下資訊，即可開始籌款」。患者家庭 年收入、房產、車輛等經濟狀況，以及醫保 等情況為籌款必填資訊，由籌款人自行選擇 「有」或「無」，同時也可以選擇「不公開」。頁 面還提示「公開的資訊越多籌款效果越好」。 整個籌款填寫流程花費時間不到5分鐘。 提交申請2分鐘後，輕鬆籌後台就能通過該籌 款申請，並正常接收捐款。 對此，輕鬆籌客服人員稱，「患者同意 （籌款）的話誰都可以發起。」針對資訊核查， 很多平台則會表示，「無人核查財產資訊」。 對於這個問題，于亮認為，平台審核能 力有限，「因為即便是公安機關也無法查證一 個人家庭資產的真實情況。如果對方沒有犯 罪，誰都沒法去查，且查證成本非常高。」 利用籌款平台進行詐捐、騙捐的事件屢 有發生。據觀察者網報道，2018年，唐某某 以「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煤氣一氧化碳中 毒」為由，在輕鬆籌、水滴籌平台發起籌款。 2019年7月，唐某某被曝光多次利用虛假病 歷，通過籌款騙取捐款7404.11元。 另據《中國青年報》報道，2019年5月， 杭州市蕭山區一女子替父在水滴籌發起20萬 籌款，稱父親被確診胃癌，此後不少網友轉 發、捐款。6月中旬，有人發現該女子在社交 平台曬出買跑車、出國旅遊、購買奢侈品等 情況。水滴籌展開全面調查，籌款人承諾將 已提取的8547元善款退還。 作為第三方平台，平台是否對求助者資 訊的真實性有審核義務？通過梳理裁判文書 可發現，北京市朝陽區法院曾審理過一起個 人大病籌款的訴訟糾紛。 上述案件中，籌款發起人莫某隱瞞其名 下財產資訊以及接受的其他社會救助資訊， 並且未將籌款用於其孩子的醫療費中，法院 認為，莫某與贈予人之間系附義務的贈予合 同關係，其隱瞞家庭財產資訊、社會救助情 況構成一般事實失實，違反約定用途使用籌 款的行為屬於將籌款挪作他用，構成違約。 平台有權要求發起人返還籌集款項。 法院同時指出，因目前個人大病求助需 求量大、家庭財產狀況核查比對複雜度高， 水滴籌平台審核甄別力量確實有限，但這不 構成平台降低審查或者監督義務的正當理 由。尤其本案中，該院查明水滴籌平台的運 營者是一家以營利為目的的有限責任公司， 並非慈善組織，也不是民政部指定的公開募 捐平台，其更應在運營平台獲得合理利潤的 同時，加大資源投入，健全審核機制，配備 與求助規模相適應的審核和監督力量。 但事實上，平台能承擔的審核義務有 限。于亮說，法律上所有捐贈都是單向的贈 予行為，錢贈予患者之後，錢的支配權完全 在患者自己身上。如果用捐贈的錢做其他事 情，平台沒有任何權力去強制患者怎麼做。 于亮表示，目前所有政府指導的公約上 面都標明，患者家屬的家庭財產情況由患者 自己承諾，「沒有強制說有錢人不能籌款，但 有錢人籌款可能會受到輿論譴責。不過，只 要有人願意把錢給你，法律就是允許的。」 在輕鬆籌等籌款平台的捐款頁面上，均 有發起人承諾的資訊，聲明發起人發起的項 目為大病求助性質，非慈善性質，並保證所 提交的證明材料等本項目全部資訊的完整 性、真實性、有效性及合法合理性。基於項 目所籌款項將全部用於受助人的疾病治療， 不另行挪作他用。若有違反，自願承擔全部 法律責任，並賠償相關方（包括但不限於平 台、捐贈人、其他利害關係人）的全部損失。 此外，在項目資訊下方，同時標注有「該 項目資訊不屬於慈善公開募捐資訊，真實性 由資訊發布個人負責」。 毓⯂茥ⲇ劕ꮺմ劕☭鮄䡻鉿닷 ■籌款說明頁面自動生成的文案。 網上圖片 禵娊嵥祕ㅠմ ꣀ⺪䱺侅䯨娊 成都女童被狗咬傷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家屬在籌款平台「輕鬆 籌」上發起200萬元籌款用於治療，獲得8.7萬人捐助。但很快，籌 款陷入捐助金額和資金用途的爭議。10月25日，輕鬆籌啟動退款程式，宣布對未使 用善款原路退回。此次捐贈風波的背後，是大病籌款平台的又一次信任危機，監管 缺位之下，這類籌款模式僅僅依靠行業自律，在實際操作中仍面臨許多待解的難題。 在沒有法律法規的情況下，平台 適當滿足家屬意願，沒有太大問題。 輕鬆籌總裁于亮 熱點追蹤 內幕解畫 新聞分析 籌款平台「坑」多 獵頭索要佣金 獵頭以幫助籌款為名獲得患者及家 屬信任，把患者資訊進行包裝後發布到 籌款平台，後續的「推手」會在群聊或社 交平台上以患者家屬的角色發布求助鏈 結籌款，隨後從患者及家屬手裏收取高 額傭金、勞務費。 平台收取服務費 各大籌款平台都曾被曝光，用戶在 捐款時平台會默認附加3元手續費，水 滴籌更在2022年4月開始試行收取服務 費，收費標準為籌款金額的3%，單個籌 款項目收費最高不超過5000元，此外用 戶還需要支付0.6%的第三方支付通道手 續費。 個人信息洩露 對籌款平台來說，籌錢這個業務並 不賺錢，真正賺錢的事保險和健康業務 營收。不少用戶曾揭露，在輕鬆籌上捐 錢後「被迫」投保，顯然是捐款時留下了 個人信息，不知不覺成為了保險產品的 潛在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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