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7 12.13.2023 星期三 中國時事雜誌 「那個白色的房子是我中國的家，這個 紅色的建築是我俄羅斯留學的學校，直線距 離500米，坐船5分鐘，還有比我更近的嗎?」 在俄羅斯留學的黑河女孩寧琳因記錄自己往 返中俄的留學經歷被大眾熟知，她被網友稱 為「全網最短距離留學生」。 由於地處邊境的地理優勢，寧琳從小就 接觸俄語和俄羅斯文化。大學畢業工作了幾 年後，寧琳決定繼續深造，去俄羅斯留學對 她來說是「最佳選擇」。 據《大河報》報道，寧琳目前就讀的布拉 戈維申斯克國立師範大學在界江黑龍江的岸 邊，與黑河市隔江相望。 根據地圖顯示，直線距離只有500米， 「有時在學校裏，手機上還顯示兩格中國國 內網絡信號，甚至會接收到中國國內的短 信。」 寧琳說，若是不通過黑河口岸出境，就 要繞道很遠——從黑河市到哈爾濱市，再依 據航班情況，去北京或廣州等城市坐飛機到 莫斯科，再轉機到布拉戈維申斯克市，整個 行程約14000公里，但從黑河出境坐船就十 分方便，除辦手續等流程，乘船去對岸只需 要幾分鐘，更是省下不少路費。 「夏天坐遊船，因為江水在流動，所以 不能走直線，要走斜線，這樣的話可能會用 時三四分鐘。冬天江面結凍成冰，可以乘坐 氣墊船逕直過去，在直線距離只有500米的 江面，大概一分半鐘就可以到達」，寧琳介 紹，夏季坐一趟船是70元（人民幣，下同）， 冬季是140元，考慮到路費成本，自己大概 每周回家一次，「當然，有時突然想念家鄉 的美食了，就在放學後花2分鐘坐船回黑河 吃碗東北麻辣燙，第二天再去上學。」 一位擁有500多萬粉絲的短視頻博主近 日發布了一則四分半鐘的視頻，講述他在黑 河被坑的經歷。 博主說，原本自己是來黑河體驗「五分 鐘就能出國的快樂」，可剛下飛機就被的士 司機要了70元（人民幣，下同）的高價打車 費，花950元跟旅行社出國，團餐和住宿品 質低下。隨後，黑河市文旅局的工作人員在 私信中誠懇回復：黑河城市規模小，旅遊接 待能力有限，另外黑河有13家旅行社可以做 出境遊業務，黑河旅行社協會商議出境遊定 價為980元，但旅行社未遵守，就開始打價 格戰，降到800多，服務品質也隨之下降。 同時，俄羅斯因為戰爭，物價普遍上漲，導 致旅行團餐品質下降。 「最近黑河的負面評論很多」，自媒體博 主姚嘉睿無奈地說，「就連黑河本地人都在 踩，城市的基礎設施確實有些不完善，導致 這波流量沒有接住，不光政府要努力，全民 都要有想法有準備。」 姚嘉睿是黑河人，大學期間成為遊戲主 播，畢業後在北京、廣州、杭州等地做自媒 體，2019年回到黑河，跟好哥們一起創業做 帳號。地處中俄邊境，是黑河自帶的流量優 勢，「那個時候拍俄羅斯的東西很好火。」最 初，他們在tiktok上搬運俄羅斯人的視頻進 行二次創作，接著開始拍俄羅斯的帥哥美 女。一條帶著東北口音的俄語段子，能漲幾 萬粉。今年在短視頻平台爆火的文化街早 市，姚嘉睿很早之前就拍過，觀看量也有幾 十萬，「我也不知道是誰拍火的，現在一條 早市的視頻能有幾百萬觀看。」 早市火了之後，姚嘉睿又去拍了幾條， 主要推介當地的旅遊團，「後來發現這個流 量不好接，轉化率並不好。」 這個月，姚嘉睿開始建議自己的粉絲不 要來黑河，「有些主播在蹭流量，他根本不 了解，在這裏瞎說，導致大家會有誤解，冬 天黑河很冷的，零下30多度，這地方不好 待，大街上哪有人啊。」姚嘉睿覺得，這波 流量如果在夏天到來，會是一個機會，「黑 河有做網紅城市的潛力，等到夏天，滿大街 都是俄羅斯人，還有獨創的東北俄餐，從城 市底蘊來說，它是很有特色的。」 ▙宯㙆藏⹜➷┪㳴 䌤ꣀ䫹潨溸㐍 「鴋㏬鮐⛾┬」 鬘긖雅韣㙨㝂 ■寧琳記錄自己乘坐氣墊船從黑河到俄羅斯 只需1分33秒。 網上圖片 「你在社交平台上看到的那些視頻，幾乎 沒有誇張成分，都是真實的」，黑河市民王先 生說。 據《時代周報》報道，在這些火爆的黑河 早市短視頻中，不少俄羅斯人一隻手捏著人 民幣，一隻手提著買來的包子、燒賣、雞蛋 漢堡、豆漿等各式早點，普通話與俄語彙 雜，是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的熱鬧。 生活在黑河的美琳說，現在網上流量比 較高的短視頻，基本都只展現黑河早市的其 中一面，「黑河早市很大，並不是只售賣早 餐，因為這邊的比俄羅斯物價便宜，很多俄 羅斯人都會在早市上買衣服、蔬菜之類的物 品。」在美琳拍攝的視頻中，擺滿小攤的街道 人來人往，大多數人的手上都提著一個裝著 吃食的白色塑膠袋。光靠背影其實很難分辨 是中國人還是俄羅斯人。 不過，如果從正面拍攝付錢的場景，就 能發現一些差異：中國人會直接手機掃碼支 付，不少俄羅斯人則只能拿著一堆現金零 錢。熟練支付流程的遊客，能在確定價格後 直接遞出準確的鈔票數值，不熟悉也沒關 係，雙方足夠信任的話，攤鋪老闆可以直接 從對方舉起的手中抽取鈔票。 其實，俄羅斯人和中國人面對面喝酒的 情景，很早就在黑河出現了。在中俄邊界線 上，黑河市與布市是相鄰最近的兩座城市， 被稱為中俄國境線上的「雙子城」。1988年 9月，黑河與布市率先開通「一日遊」項目， 開展跨國旅遊活動，後續又相繼開通「兩日 遊」、「三日遊」、「休閒購物遊」等多種邊境旅 遊項目。2004年，俄羅斯人可免簽證入境黑 河。2009年，黑河成為中國邊境遊異地辦證 首批試點城市之一，黑河旅遊迎來「風光時 刻」：這一年，黑河口岸出入境人數達到86.7 萬人次，位居黑龍江25個口岸之首。美琳印 象裏，免簽政策開啟後的幾年，在黑河看見 俄羅斯人是非常常見的現象，「那時候路過10 個人，差不多能有8個是俄羅斯人。」 許多黑河本地人都在俄羅斯做過生意， 他們記得，早幾年黑河早市規模很大，有好 幾條街，現在縮小了，早市時間也被嚴格限 定，上午九點以後，街上一掃繁忙與熱鬧， 忽然空蕩蕩的。 一些在俄羅斯做生意的中國商人，開始 注意到了黑河主播們。一位在布拉戈維申斯 克開直播帶貨公司的老闆最近聯繫上二丫， 想請她到俄羅斯做全職主播。老闆姓李，之 前做家居建材生意，去俄羅斯半年後，決定 進入視頻直播行業。他的直播公司開在布拉 戈維申斯克的主幹道上，門外立著一面招主 播的看板，上面一半中文，一半俄語。公司 裝修完工不過三個月，裏面有從黑河運來的 燈光、腳架、可折疊桌。 「來俄羅斯開公司，主要是想賣俄貨」， 他發現，在俄羅斯僱傭一個全職員工只要花 費3000元（人民幣，下同）、4000元，「但在黑 河，同樣的工種至少得8000元。」儘管人工成 本縮減了，但俄羅斯人似乎對直播並不太感 興趣。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門新興的行業，只有 少數大學生，或者是對中國有所了解的人， 才知道直播帶貨是甚麼」，李姓老闆說。在他 看來，俄羅斯「保守而緩慢」，還處在「計劃經 濟時代」。 「要交全部的定金，工廠才會開始生產， 買甚麼東西都要等上差不多三個月」，他說， 正因為如此，一貫擅長短平快小買賣的中國 商人在這裏大有可為。李老闆曾經也從賺快 錢中獲利，他老家的家居建材生意因為中國 房地產行業的變化而受到打擊，於是他轉頭 做了一年服裝直播帶貨，賺了200萬元。「當 時我們公司一個普通主播的月收入接近20000 元」，他說自己趕上了中國直播行業最後的餘 暉，到了今年行業不景氣，他就立刻想做跨 境生意，聯絡二丫是他想在俄羅斯起步的開 始，他想和她好好聊聊自己心目中的直播行 業藍圖。 但二丫說，和李老闆聊最多的其實是福 利待遇。李老闆許諾底薪8000元，再加上流 量數據提成。二丫拒絕了，她現在每天在黑 河早市的直播，一天最多能帶來7000到10000 元收入。 「長時間困在俄羅斯生活，等沒了熱度， 不過也就是一個月領著8000元的打工人，沒 有錢也沒有自由」，她說。 ꉭ㘷宑濨◧╢ꪎմ氮❔䉂╽ 會俄語有優勢 視頻點擊量高 中俄免簽旅遊團隊通關業務恢復， 黑龍江省黑河市迎來一批又一批俄羅斯 人，他們趕早市吃早餐、購物。不少主 播將俄羅斯人作為直播的主要內容，獲 得很高的點擊量。金髮碧眼和東北亂燉 的混搭，似乎擊中當下的流量密碼。 ▍本報訊 ▍ 據鳳凰網報道，黑河是中俄邊境的口岸城 市，隔江700米就是俄羅斯的布拉戈維申 斯克，又叫海蘭泡，坐船7分鐘就可以到達。 疫情中斷兩座城市的聯絡，直到最近，免簽 政策一出，昔日兩國的民間交流漸漸恢復。 在黑河聚集著一些中國商人，他們曾經 受益於地理優勢和時代紅利，而此刻他們舉 著手機在滿地是小商品和便宜衣服的街道上 漫遊，瞄準俄羅斯人，把異域來客在黑河的 一舉一動作為短視頻的主要內容，五花肉便 是其中之一。主播五花肉在這座邊境小城最 繁華的地方，舉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拍攝俄 羅斯人手拿包子油條、大快朵頤的樣子。 黑河早市共有三條街，距離主幹道不 遠，古玩魚蟲、廉價服飾、小商品，應有盡 有。最火的一條是早餐街，共15個攤位。上 午8點，俄羅斯面孔開始出現。他們一般前 一晚坐船來到黑河，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攤 販們很熟悉俄羅斯人的口味，他們愛吃肉餡 食物，愛喝酒，早餐街上到處都是肉餅、肉 包，和各種摻雜著酒精的飲料。吃完早餐， 俄羅斯人會再去中央街逛雜貨店和服裝商 場，店舖招牌都有俄文，店員們會迎上去招 呼。閒逛兩日後，他們再坐船回國。 五花肉舉著手機和支架，來來回回在五 十米長的早餐街上邊走邊拍。他從小在綏芬 河長大，30來歲，戴著一頂毛線帽。他邊拍 邊解說，解說台詞像電視廣告一樣不掉地。 實際上，五年前，五花肉就開始拍攝與 俄羅斯有關的內容，比如在老家拍中俄兩國 的大爺同桌喝酒的視頻。他還做過一個號， 專門拍跨越中俄的老鐵路以及那些綠皮火 車。他曾手握二十多個帳號，每個都有垂直 的內容，比如俄羅斯美女穿旗袍、俄羅斯人 用筷子夾花生米。但因為被連續封號，他開 始拍城市宣傳視頻，黑河就是他的嘗試。 「現在黑河火的這些，三年前綏芬河已經 火了一遍了」，五花肉認為，黑河是旅遊城 市，俄羅斯人其實並不多，綏芬河是真正的 邊境貿易城市，有貨船港口，有常駐的俄羅 斯商人，文化交融，就連一些街道也都跟在 俄羅斯一樣。 疫情期間，五花肉只能待家中，他乾脆 開始直播賣俄羅斯商品，直播間裏聚集著一 大批買俄貨的網友。和他一起直播帶貨的東 北主播們早已「名利雙收」，很多主播搭建了 自己的工廠和供應鏈，搖身一變，成了上游 供應商。「只有我，還在追熱點」，午飯時間 黑河美食城擠滿了人，五花肉身邊坐了兩個 俄羅斯小夥，他放下手機，準備休息。 五花肉教表姐二丫做早市直播，她是黑 河人，兩個人直播間外分頭行動。二丫曾經 在俄羅斯一家收黃豆的公司當翻譯，後來又 跟著姐姐做服裝生意，把中國童裝賣到俄羅 斯，服裝是從綏芬河和北京雅寶路進的貨。 俄羅斯顧客喜歡中國的廉價服飾，因此二丫 的收入也很可觀。二丫回憶，後來海關檢查 變得嚴格了，「從包裏查出一個大肉腸都不讓 帶走，生意越來越難做。」 疫情時，二丫回到中國，在深圳租了家 店面做服裝，短短兩年賺到人生第一筆200萬 元。2022年大半年店舖沒有營業，賺的錢又 全部虧進去。她回到黑河，在中央街最好的 區位，繼續自己的服裝生意，沒想到越幹越 賠，一連虧了幾十萬元，還背上了7萬元債 務。她停掉實體服裝店的生意，幹起了直播。 「家人們，前面俄羅斯人，咱們過去跟 他們打個招呼」，今年8月，俄羅斯人變多以 後，二丫開始用上自己的俄語技能做直播。 她在早市上跟俄羅斯人打招呼，吸引他們的 注意力：「歡迎你們」、「你們是從布拉戈維申 斯克過來的嗎」、「喜歡中國嗎？」因為尋找俄 羅斯人，二丫的視頻帳號每條的播放量50萬 到100萬之間。每天下午不直播的時間，她拿 著手機到中央街的服裝商城拍素材。 ╭乩彑묶岉䬚何➷耈偅☭ 去俄羅斯當全職主播 他們沒興趣 ■早市上出現俄羅斯人，立馬有主播圍上去。 網上圖片 ■在黑河街市購物的俄羅斯遊客。 網上圖片 主播「五花肉」在這座邊境 小城最繁華的地方，舉著手機一遍 又一遍地拍攝俄羅斯人手拿包子油 條，大快朵頤的樣子。 俄羅斯人逛黑河 消費購物為主 品「二鍋頭」 俄羅斯人都愛喝的伏特加，最普通的 也要近2000盧布（約合160元人民幣）。黑 河的超市雖然沒有種類繁多的伏特加，但 有價格實惠、後勁足的「二鍋頭」之類的高 度白酒，令俄羅斯人興奮不已。 吃中餐 除了喝酒，俄羅斯人還喜歡在黑河尋 找各種餐館大快朵頤，鍋包肉、小雞燉蘑 菇、燒肥腸都是他們的最愛。 買水果 吃飽喝足的俄羅斯人會在黑河各類街 道閒逛，買些新鮮水果。比如俄羅斯橘 子的市價是875盧布/斤（約合70元人民幣 /斤）。而在黑河，橘子4元/斤，攤主可能 還會主動多送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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