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8 耙⯈㕙锶臟 星期天周報 04.21.2024 星期日 來加州州府沙加緬度，一定要去看州府花 園。這是一座與眾不同的園林，來自世界 不同角落的樹木花卉在這裡生根發芽，茁壯成 長；跨越加州歷史時空的雕塑和紀念碑在濃蔭 環抱中訴說往事，啟迪未來。 早在州府大廈建造初期的1863年，時任加 州州長斯坦福就著手在大廈周圍建造一座維多 利亞風格的花園，並承諾「其美麗和豪華是其 他州府花園無法比擬的」。150多年過去了，當 年的設想早已成現實, 如今占地40英畝，橫跨 整個12個街區，一共種有849棵樹。849是否在 暗示1849年加州淘金熱呢？我想是吧，因為 淘金，沙加緬度被選定為州府所在地；因為淘 金，加州作為美國第三十一個州在1850年加入 聯邦。 花園位於州府大廈東西兩側，西側是正 門，門前八棵巨大的雪松(Deodar)一字排開， 氣勢巍峨，神聖威嚴，像是護衛大廈的衛兵， 而環繞整個州府花園的幾十棵棕櫚樹，直插 雲霄，高高在上，如同執勤的哨兵。趨前觀 之，方知這些雪松來自遙遠的中國，1870年 種植於此，如今已長成參天大樹 。馬路對 面，加州最高法院門外種植了六棵巨大的樟樹 （Camphor），枝葉茂盛，遮天蔽日，只能仰而 望之。提起樟樹我馬上想到樟木家具。抗腐祛 蟲的特性使香樟木成為名貴的木材。至今我還 保留著家父留下來的樟木箱子，幾次搬家，家 具扔了不少，唯獨樟木箱子至今還在，每一想 起，便能聞到樟樹的獨特的幽香。 繞過州府大廈，來到東側，花園慢慢地展 開其美麗的畫卷，詮釋維多利亞園林的經典理 念，即工整對稱, 又自然和諧，層次分明、疏 密有致。長方形的園區劃分成六個區間，中軸 線是一條以前州長海勒姆·約翰遜的名字命名 的筆直大道，直通州府大廈，兩邊是修剪整齊 的愛爾蘭紫杉（Irish Yew)，彰顯歐式花園工整 對稱的特點。而每個區間則相對獨立，效仿自 然，營造出一個與周圍喧鬧街市隔離的空間， 曲徑通幽、移步換景、雖由人作，宛如天開。 步入其中，恍若進入了一片迷人的植物海 洋，綠樹成蔭，花草繁茂，鳥語花香，世間萬 物若不是在異國他鄉找到一片膏腴之壤，怎會 落地生根呢？來自亞洲的山茶花樹（Camellia） 早在淘金時代就落戶沙加緬度，如今喧賓奪 主，成了這個城市的市花，不同顏色的山茶 花掛滿枝頭，殷紅，鵝黃，淡紫，讓人眼花繚 亂，目不暇接。穿過山茶花林區，一棵開滿白 色花朵的山茱萸（Dogwood）格外醒目，這大概 是春天最晚開花的樹了，開得飽滿，熱烈，充 盈，看上去像一個銀質酒杯，斟滿了春天的佳 釀。而作為背景的州府大廈穹頂恰似一個倒扣 的酒杯，一股腦地把古希臘，古羅馬的政治烈 酒潑灑下來。 不遠處，一片花海隨風翻滾，走近一看是 玫瑰，五顏六色，爭奇鬥艷，好不熱鬧。英文 的Rose絕非中文「玫瑰」一字可譯，因為英文 Rose涵蓋了中文裡的三種薔薇科植物，分別是 玫瑰（Rosa rugosa），月季（Rosa chinensis）和薔 薇（Rosa multiflora）。經過數百年改良已是雜交 玫瑰（Rosa hybrida）了，已是你中有我，我中 有你，合為一體了。玫瑰傳承著不同民族所賦 予的特定寓意和信息。如今玫瑰品種上萬，每 年至少又有十幾個新的品種問世。從19世紀初 期起，給新品種命名就成了一種風氣。我低頭 細看，玫瑰的名字還真是五花八門，有用美國 總統甘迺迪的名字命名，有用著名演員方達的 名字命名，還有用戲劇家等其他名人的名字命 名的。 轉身忽見萬綠從中一片紫紅，耀眼奪目， 煞是好看。這是一株紫薇樹 ，俗稱「皺紋紗桃 金娘」（Crape myrtle)，樹幹婀娜多姿，枝頭花 團錦繡，花瓣像縐紗做成的一把把扇子，相連 成趣，微風吹過，好似上演了一場美妙絕倫的 扇子舞。周圍高大的綠色喬木也只能甘心情願 地做陪襯。紫薇樹因其色彩鮮艷，花期跨越夏 秋，被稱為「百日紅」；因其樹皮敏感，輕觸便 顫抖不已，故稱「癢癢樹」；因其樹幹光滑，猴 子亦望而生畏，又稱「猴不爬」。 沿小徑前行，兩棵巨大針葉樹映入眼 簾，據我多年遊歷紅木公園的經驗，一下子 就認出是紅杉（coast redwood ）和巨杉（giant sequoia），兩者都是加州的州樹，分別是世界 最高 (379.7英尺）和最大(52,500立方英尺）的樹 種，也是世界最古老的樹種，早在一億五千萬 年前至兩億年前的侏羅紀就已經枝繁葉茂了。 紅杉生長在北加州海岸，而巨杉則分布在內華 達山脈5000英尺海拔地段。見到紅杉，巨杉並 不稀奇，但同時看到兩種紅木樹就是奇觀了。 我想這應該就是它們在侏羅紀時期的樣子，枝 葉相接，根系相連，經過上億年的分離後，在 此重逢。 紅木樹樹旁邊還有一棵針葉樹，叫不上名 字，便走過去看樹牌，不禁大吃一驚，居然是 來自中國的水杉，那可是紅杉和巨杉的同族兄 弟呀，很長一段時間水杉被科學界認為已從地 球上消失。1945年中國植物學家在湖北神農 架磨刀溪發現了水杉，一舉震驚世界，美國伯 克利加州大學教授傑尼趕來考察，還把種子帶 回美國，種在伯克利大學校園的後山上。根據 樹木學分類，紅杉，巨杉，水杉同為柏科下 的紅杉亞科，在植物學命名學上三種樹都含有 「Sequoia」一詞。歷經兩億年的地質變化依然生 機勃勃，偉岸挺拔，傲視群雄。 邊走邊看，借助樹上掛的名牌，仔細辨認 園中的每一棵樹的名字以及來自何方。地中海 的橄欖樹、澳大利亞的案樹、越南的柑橘、日 本的櫻花、中國的竹子，加州的橡樹，一棵一 棵撲面而來。每一棵樹都散發著獨特芬芳，在 微風的吹拂下搖曳生姿，吸引著鳥兒來此棲 息吟唱，讓我仿佛置身於一個童話世界。這 裡還有很多奇形怪狀的樹，因其形狀又有了 奇特的名字。有的長得像酒瓶塞，起名瓶塞橡 樹（Cork Oak）；有的長得像珊瑚，得名珊瑚樹 （Coral tree), 最有趣的是火樹（Burning tree）， 紅透了的葉子像一團團燃燒的火苗，而火樹旁 邊，恰到好處建起了一座巨大的消防員雕像， 兩名消防員正手握水龍頭對準火焰，神情專 註，完全將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看到地面上凸起的銅制南越地圖模型，我 知道來到越戰紀念碑了。越戰是美國機體上久 久難以愈合的傷疤。紀念碑用花崗石建成，造 型是一個被截斷的圓環，象征著年輕士兵生 命的終結，黑色的外石壁上刻滿陣亡將士的 名字，加州共有5822名年青人在越戰陣亡或失 蹤；灰色的內石壁上是一幅幅描寫慘烈的戰爭 場面的青銅浮雕，其中一幅雕像刻畫了一個坐 在監獄裡的士兵，灰頭土臉，目光呆滯，據說 他的原型就是已故美國參議員麥凱恩。圓環中 央是旗桿，黑色「歸來旗」正和美國國旗一起隨 風飄揚，召喚著所有戰俘和失蹤的士兵平安歸 來。前面是一位士兵青銅雕像，目光炯炯， 直視前方，手裡拿著一封父母寫給兒子的家 信，上面有這樣一句話：「不要當英雄，我們不 需要獎章，我們需要兒子」。讀後不禁悲從心 來，感慨萬分。 走出越戰紀念碑，來到和平玫瑰園，加 州眾議員Buffy Wicks正在這裡舉行新聞發布 會，介紹她最新的AB2808提案，意在打破 ticketmaster對售票系統的壟斷，引入競爭機 制，允許其它購票系統上線，從而達到降低票 價，保護消費者權益的目的。這讓我想起，每 當我在網上購買體育賽事或文藝演出入場券 時，都會跳出一個讓你無法選擇的支付系統 ticketmaster，早已讓我心生厭惡，於是我也興 致勃勃地加入了支持者的行列。 接著我又馬不停蹄地去看印第安人紀念 碑，美國內戰紀念碑，老兵紀念碑等等。遺憾 的是走了一圈沒見到為華工設立的紀念碑，沒 有華工的歷史，加州歷史就不完整；沒有華工 的紀念碑，這座園林也就不完整。我在州府花 園看到了眾多來自中國的植物，深感中美兩國 的關系源遠流長，特別是早在1870年中國雪松 的種子就漂洋過海，落地生根，見證了那時中 美之間貿易之繁忙，1862美國決定修建橫貫鐵 路的一個動力，就是讓東西方貿易更為便捷。 猶他州已經開始在州府大廈前興建華工紀念 碑，而作為大部分華工的居住地的加州還在等 什麽呢？希望加州跟隨猶他州的腳步，早日在 州府花園建造一座華工紀念碑。 美國是一個多族裔的國家，人們喜歡用大 熔爐（Melting Pot）來形容，其實並不準確，我 覺得用州府花園來描述美國社會更為貼切，來 自不同地區的樹木花卉用各自的色彩構建出一 個美麗和諧的大花園。 圖片由作者提供 γ⠕ ㈎ᶣཝ ■作者近照 作者簡介 趙燕強，美國中文作家協會永久會員，美國旅遊業資深導遊，加州州立博物館認證導 遊，中國國家旅遊局認證導遊。作者常在報紙雜誌，旅遊網站發表隨筆、詩、譯、遊記及旅 遊攻略。 漫步州加府州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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