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說美國發行的 作者簡介 鄭良根，原杭州大學（現浙江大學）中文系本科和碩士畢業，曾任杭州師範學院中文系講師。在美國創辦中文 學校，任全美中文學校協會會長多年。近年來熱心於美國華人歷史，和美國華文教育發展史。曾在多種報刊雜誌 發表相關文章。 F8 耙⯈㕙锶臟 星期天周報 05.12.2024 星期日 稍稍關注過美國郵票的華人都知道，美國郵政局很 久以來每年都發行中國生肖郵票。我不集郵，但 是家裡領導收集已久。最近偶然關注了一下，看出其 中一點門道來，且與讀者朋友分享。 關注郵票的起因之一是今年龍年伊始，華人世界金 龍滿天飛，個個精神漂亮又喜氣的。而人們面對龍年 郵票卻大失所望，紛紛吐槽。這枚郵票黃色為基調， 有幾處鮮紅，還有綠色和黑色的飾綴，色彩搭配顯 得很突兀。尤其畫面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龍」的頭像， 鼻子象豬，整體又有點象猴，更因鋒利牙齒，構成一 個奇怪的動物。全然沒有騰龍飛舞的身姿，跟華人心 目中龍的形象相差甚遠。據舊金山標準日報（英文）和 美國僑報（中文）報道，該郵票自今年一月下旬發布以 來，華人普遍質疑。有人批評它象猴不象龍，有人嫌 它怪異，還有人說首先想到牛魔王。總之，它完全不 符合華人慶祝新年時對生肖形象歡快和好運的期盼。 相比之下，美國郵政局發行的第一套中國生肖郵票 是深得人們喜愛，長期受到盛讚。那是1992年，中國 改革開放以來第十五年，經濟和政治形象已經大幅提 升，進入一個東方風來滿眼春的年代，中國文化越來 越為世人矚目，也喚起美國郵政局對中國文化元素的 興趣。夏威夷華人藝術家李健文(Clarence Lee) 經由身 為美國郵票藝術顧問的湯普森教授推薦，來設計中華 文化主題的紀念郵票。作為郵票新手，李健文提交了 幾種方案。其中酉(雞)生肖的設計受到好評。它以中國 紅為底色夾帶嫩黃色的柔和配合，畫面一角有醒目的 「Happy New Year」（新年快樂），兼有「雞年」兩個中文 字，突顯出中國文化元素；主圖是中國剪紙藝術的大 公雞可愛形象，也為廣大美國人喜愛。人們普遍稱讚 這設計提升了中國文化的形象，為東方和西方搭起橋 梁。除了是「郵票新手」設計，它還以賀年賀辭、東方 藝術樣式、漢字等刷新了美國郵票史上的記錄，甚至 採用20枚一個印張(pane)而非傳統的50枚，也是首創的。 這枚郵票於1992年12月30日在三藩市首發。很快被 搶購一空；還意外的成為亞洲集郵者的新寵。總共發 行一億多枚，成為美國郵政史上最成功的系列紀念郵 票之一。 其實郵局原先並沒有成套的計劃。這第一張太受 歡迎，才追加設計成十二生肖整個系列。可能是第一 次用生肖概念，當年的印張邊框上附有說明：「許多國 家在每年的第一天慶祝新年。古代有些國家按照農歷 慶祝新年。1993年農歷為雞年，是十二生肖中的第十 個動物。」接續的狗年也有，稱「1994年農歷為狗年，是 十二生肖的第十一個動物。」此後每年都有一張中國生 肖郵票發行，主色調紅紫 藍綠和深淺都有，面值隨 當年普通信件的郵資標準 變化。第一年是29美分， 到2004年37美分。整套風 格相同，主圖都是生肖動 物的剪紙，形象可愛又喜 氣。每張郵票都有當年生 肖名稱的兩個中文字，行 草採用日本漢字的書寫風 格，大概是為了擴大受眾 群體。畢竟，農歷年和生 肖文化在東南亞大範圍都 被接受，遠遠不止是中國 獨有。 李健文偕夫人Elsa曾 於1993年5月到三藩市出 席雞年郵票發行慶祝酒 會，並向華人歷史博物館 贈送了一些相關郵票，如 今成為珍貴館藏。令人惋 惜的是，李健文在2000 年龍年郵票首發儀式上為 一名粉絲簽名時心臟病突 發，於三藩市不幸離世， 享年七十二歲。 當年從酉 ( 雞 ) 年開 始，至申(猴)年結束，並 不是十二地支從頭到尾的 常規輪回。2004年完成整 個系列以後，郵局沒有立 即新啟一輪，而是在2005 年的農歷新年之際將這 十二張生肖郵票全套合 起來出了一個新印張，整頁12枚，按照地支子(鼠)年為 首重新排序，加上「恭賀新禧」四個中文字，而且有字 在左邊和在右邊兩種布局。面值全部改為當年的37美 分。所以，較早發行而面值較低的10張郵票都多出一 個 37分面值的變體，成22種了。2006年再一次如法炮 制，還是一整頁12枚，加上「恭賀新禧」四個中文字。 這年的面值調整到39美分，每種生肖設計又多出一個 變體，總共34個了。 2007年好像「寂靜」度過。轉眼來到2008年。這是 鼠年，也就是地支開頭的「子」年。郵政局開始新一輪 的農歷生肖郵票。由Ethel Kessler 和香港出生的麥錦鴻 （Kam Mak）兩位主持，每年篩選一種與農歷新年(Lunar New Year)有關的應景實物為主圖。第一年是三個大 紅燈籠，面值41美分；下一年牛年選了舞獅的頭像， 面值42美分；接著是虎年，紅底色映襯出一叢清雅的 水仙花，面值44美分；再往下兔年，兩個成熟飽滿的 中國橘，改為無數值的「永久」郵票，即按照所在年份 的普通郵資發行，以後都等同於使用年份的面值。從 此以後生肖郵票都沿用「永久」的方法。這套郵票看起 來好像沒有太多「設計」的因素，但是有兩點沿用第一 套生肖郵票的元素。一是保留了其中的一個中文字標 明生肖名稱，二是將第一套裡的動物剪紙圖案縮小和 虛化為單色的輪廓圖，加在新的主圖裡，雖不醒目卻 也清晰可見。而且，這十二個動物圖像依此排列在發 行印張的邊框上，購買整張郵票的人一眼就看出該年 份的生肖所在位次。2017年又是雞年，主圖是一幅彩 色工筆畫雄雞唱曉圖，又有「恭喜發財」四個中文字； 照例也有剪紙公雞圖，所以一張郵票雙雞賀歲；而整 個印張裡還有一個依次排列的雞輪廓圖，形成三雞同 框。這套生肖至2019年才出齊。因此，李健文生肖郵 票中的主要元素一直延用了二十七年，可見其恒久的 藝術魅力。也可以說，李健文設計的郵票，把中國傳 統的生肖文化普及推廣給了億萬美國人。 2020年鼠年，又到了新一輪的開始。這一輪的設計 跟前兩輪有明顯不同。一是不再使用中文字，二是重 新設計了動物形象。除了 蛇以外，全部都是動物的 正面頭形。另一方面，保 留了第二套生肖郵票中的 「Lunar New Year」（農歷 新年），也把十二個動物簡 圖依此排列在發行印張的 邊框上。從已有的鼠牛虎 兔和今年的龍年郵票看， 因為有高度的藝術誇張和 抽象化，都要表達在這「方 寸之間」，許多動物變得不 容易辨認或者難以相互區 分，尤其是龍在現實世界 裡從來沒有存在過，全憑 藝術家的想象。另外還加 了近似於皇冠的圖形和不 知如何解讀的飾綴。也許 因為我不懂繪畫藝術和時 新風尚，只是明顯看到， 其線條明朗，色彩鮮艷， 對比強烈，說好聽點也許 是大巧若拙，大俗成雅； 說得平白一點，所有這些 動物看起來都怪怪的，而 龍頭尤顯怪異。前幾個怪 異吧，至少還算面目和 善能接受，而龍頭的紅眼 睛、豬鼻子，更兼滿口尖 牙一臉兇相，用「醜八怪」 也不夠形容，直叫人不禁 懷疑起自己「龍的傳人」身 份。 據說，人們的吐槽傳到郵政局主管部門，還發表聲 明回應了。據披露這套郵票的主設計師是Camille Chew （象是中文「周」）和 Antonio Alcala，郵票藝術顧問委員 會裡也有精通中國藝術史的教授。還說每個人都可能 有自己不同的解讀，大概意思是「一千個觀眾眼中有 一千個哈姆雷特」，見仁見智各隨其便吧。 無論如何，即使有人不喜歡這張龍年郵票的設計， 它是整套同樣風格的郵票之一。全套郵票其實在五年 前就已經基本完成，簡圖在第一年就全都發布了。今 年的龍年郵票印制發行了兩千兩百萬枚，已經是美 國郵票現實中的一個部分，不會因我們的喜厭發生改 變。剩餘還有七種實樣等待一年一年面世，只希望後 面的新郵票不要太怪異。 作者 鄭良根 ■第一套生肖郵票設計師李健文攜夫人1993年在三 藩市訪問華人歷史博物館。 ■叫人喜歡不起來的2024龍年郵票。 ■第一套生肖郵票於2006年匯輯再版增添12種變體。 ■1993年癸酉（雞）年郵票首發一炮走紅。 ■2020年開始的第三套生肖郵票。 ■2008年開始的第二套生肖郵票舉例。 ■第一套生肖郵票張張可愛，讓人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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