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7 ㏔㵶阿䤿 星期天周報 07.28.2024 星期日 6月5日重慶大轟炸紀念日 至今警鐘長鳴 「因為南京遷都，我父母在撤往重慶的 途中差點走失。我從三歲多有記憶開始，聽著頭 頂日軍飛機轟鳴，躲防空洞就是日常生活的一個 部分。這些都是至今也抹不去的痛苦記憶。」 1940年在重慶出生的張盈盈女士（著名歷史作家 張純如母親）張媽媽最近對筆者說。 1937年77事變抗日戰爭全面展開後，國軍雖 然以數十萬血肉之軀的代價擊碎了日軍「三個月 解決中國問題」的野心，但是太原、淞滬都先後 失守。日軍12月13日攻入南京，隨即進行慘絕人 寰的大屠殺。 國民政府此前於11月20日已遷到重慶作為戰 時首都。重慶處大後方腹地，山高路遠，日軍一 時無可奈何。但是，為了在軍事上和心理上摧毀 抗戰陪都，逼迫中國投降，日本以重慶為主要目 標進行戰略大轟炸。從1938年2月到1944年12月 長期實施無差別、地毯式的連番轟炸，即不分平 民居住區、學校、醫院，甚至外國使領館，均遭 到轟炸。空襲之殘酷、野蠻、猛烈，與南京大屠 殺同等慘無人道。6年多的時間裡，日軍出動飛 機9500多架次，投彈2.2萬枚。造成1.6萬平民直 接被炸死，幾乎同等數字炸傷，還有6600多人間 接傷亡。 當時，中國空軍也正處於最薄弱時期，幾乎 損失殆盡。據記載，1937年年底時，中國空軍只 剩36架老舊戰機。日本空軍在中國戰場的上千駕 戰機如入無人之境。1938年10月份武漢失守以 後，日軍向內地重慶又逼近一步，轟炸更加頻繁 和猛烈。在重慶大轟炸中，日軍還使用間諜和特 務從重慶報告天氣和國軍防空炮火的配置及氣 象、地理等情報，避開重慶常見的大霧，飛機高 度恰好高於炮彈射程。 大規模的轟炸於1939年至1941年這3年裡最 為密集。尤其是： ——1939年5月3日4日，連續轟炸重慶市中 心區，並且大量使用燃燒彈，致市中心大火兩 日，商業街道被燒成廢墟；3991人死亡，2323人 受傷； ——1940年5月21日至28日，日軍發起「101 號作戰」，每日出動50至60架飛機連續轟炸，一 個星期達2,000多架次。8月19日轟炸尤為慘烈， 一次就有超過140架轟炸機。 ——1941年發動「102號作戰」更大規模的 轟炸。6月5日，從傍晚起至午夜連續對重慶實施 多小時轟炸。據倖存者描述，日軍有目標地轟炸 洞口和通風口，造成洞內通風不足，人們因呼吸 困難擠往洞口。由於洞口大門是往裡開的，裡面 一擠，門就無法打開。等找到工具從外面把鐵門 切開，人群相互擁堵亂作一團，踐踏死傷無數。 加上2.5公里長的隧道內大量難民窒息，導致成 千計的人死亡。史稱六·五隧道慘案。 同一時期，日軍也頻繁空襲轟炸中國的許多 其他城市。離重慶最近的大城市成都，就先後 遭受了31次大轟炸。期間日軍共出動飛機921架 次，投彈2455枚，炸死1762人，傷3575人。1941 年4月13日在成都的一次空戰中，因機型老舊無 法與日軍匹敵，中國空軍大隊長、副大隊長、中 隊長等8名將士犧牲，其中包括林恒（林徽因弟 弟）。 直至美國援華飛虎隊登場，於1941年12月20 日以首戰0損失擊毀日軍9駕飛機，日軍在中國領 空的橫行霸道才遇到勁敵，有所收斂。 現在，重慶市每年6月5日為防空警報日。警 鐘長鳴，以紀念抗戰期間在「重慶大轟炸」中不 幸遇難的同胞，也激勵全市人民增強國防戰備意 識。 花園口黃河決堤 損失無法估算 1938年5月下旬蘭封會戰後，日軍攻至中牟 一帶，直逼許昌、鄭州等武漢的重要屏障。一旦 失守，日寇將南可進逼武漢，西可威脅洛陽、西 安，還可以窺視西南大後方。國軍戰區司令部提 出「焦土政策」，留廢城或者黃河決堤以「水 軍」阻擋日軍機械化部隊。有來自多處的參謀都 提出「以水代兵」的建議。蔣介石最終決定選用 「水軍」。 1938年6月4日在鄭州東北角黃河南堤開挖。 幾天裡試了好幾處都未成功。7日終於在花園口 打開一處50米長的口子。後經水沖刷連成一處 一百多米寬的缺口。恰有暴雨形成洪水，下游 日軍被淹死約千人。國軍乘水追擊又殲滅豫東 日軍6000多人。直接間接的殺敵總數靠近一萬。 從戰略上看，決堤形成大範圍的洪泛區和泥濘的 土地，使得日軍機械化部隊的進攻難以展開，只 得推遲進攻，為我軍準備武漢會戰爭取到一些時 間。但是代價非常慘重：80多萬中國百姓被大水 沖走死於非命；1200萬名居民因為大水無家可 歸。黃泛區形成數里寬至數十里寬的汪洋大海。 僅河南一省，就有900多萬畝耕地被淹沒，140餘 萬戶民宅沖毀。洪水過處，無不哀鴻遍野。西邊 的水湧入潁河，東邊湧入渦河，都匯入淮河，然 後湧入洪澤湖。災情遍及河南、安徽、江蘇三省 44個縣。洪水還將成百億噸的泥沙帶入淮河，導 致淮河幹流和支流嚴重堵塞，此後年年汛期發大 水，洪災結束了蝗災又來了。河南省大部分土地 因黃泛成了鹽堿地或者沙地，莊稼大片絕產。在 1942年以後遭受了長達數年的大旱，全省滴雨未 下。致河南爆發了慘絕人寰的大饑荒，300萬人 餓死，3000萬人受災。黃河中下游本來就多災多 難，決堤也造成大規模人口迫遷，傳染病泛濫 等。可以說，黃河決堤帶來的直接和間接損失無 法計算。 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後，國民政府下令堵 塞花園口。工程持續到1947年3月才成功堵住決 口，黃河才回歸故道。此時距決堤已經8年零9個 月。 國民黨高層不敢公開決策過程，一直稱決堤 為日軍轟炸所致。蔣介石去世後，1970年代後期 才逐漸披露出實情。後來有眾多的文章著作回顧 這個歷史大事件。其中有作家梅桑榆編寫《血戰 與洪禍：1938年黃河花園口掘堤紀實》，2009年 1月出版，詳細記述了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 花園口黃河決堤受害地域之廣，人數之多， 影響之深，堪稱抗戰史上三大慘案之最。 如今，鄭州市北郊建有花園口事件記事廣 場，包括當年的扒口堵口紀念亭，和「黃河河韻 碑林」。花園口如同一位世紀老人，無聲地訴說 著決堤前後的悲壯歷史。 長沙文夕大火 成千成萬百姓喪生 發生在1938年11月。因12日發電報的日期代 號為「文」，大火發生在深夜（夕），所以稱此 次大火為「文夕大火」。 相對於此前的抗戰戰役，湖南長沙曾經是後 方。淞滬會戰和南京保衛戰以來就存儲了大量戰 略物資，1938年10月武漢會戰失守後，存有更多 物資和新增二十餘萬人口。生活設施和水路交通 都到了超負荷狀態。10月份，軍事委員會委員長 侍從室第一處主任賀耀祖、軍統局副局長戴笠聯 名電呈蔣介石，匯報江西九江失陷時被日軍獲取 大量物資的情形；10月下旬，廣州、武漢相繼淪 陷，機場被日軍所用。此時，長沙南北都有日軍 在進攻。李宗仁也提議，長沙須用「焦土抗戰， 免資敵用」。 焦土政策在防衛戰爭中有先例。蔣介石最終 痛下決心，必要時燒毀長沙，令湖南省政府主席 張治中主持，由長沙警備司令少將酆悌、長沙警 察局長文重孚和警備二團團長徐昆等人具體執 行。計劃在日軍進攻逼近長沙30華里時實施，並 對焚城的全部過程和細節都作了具體規定。張治 中批示：「限明晨（13日）4點準備完畢，我來 檢閱。」並沒有規定舉火時間。 準備工作在秘密中緊鑼密鼓進行。指揮系統 神經都崩得很緊。不料13日淩晨二點出了意外。 一說是前線來的電報，報告離長沙250華里的新 牆河戰況，譯電員不慎漏了「牆」字，成為日軍 已經到達城外三華里的新河，所以立即匆忙舉 火。更可信的說法是，凌晨二點一家傷兵醫院意 外失火，多處看到火光。因為準備燒城，消防車 裡裝的都是汽油，因此無法滅火。不知真相的城 內警備司令部以為是舉火信號，紛紛將點燃的火 把投向油桶或居民的房屋。沒多久天心閣也火光 四射，接著全城起火。等到明白是錯誤，全城已 經深陷火海，無法撲救。老百姓並不知焦土戰計 劃。及至從夢中驚醒，還以為是日軍打來而奪路 逃命。烈火臨門，大多數的街巷被煙火封住。人 們在驚慌中和擁擠不堪的混亂中，被人群踩死， 被汽車壓死，被熊熊大火活活燒死⋯⋯交織成 一個悲慘世界。城裡人口本來超負荷，為爭相逃 命，湘江渡口也發生嚴重的事故。大火燒了三天 三夜才自行熄滅。大火導致全城90%以上的房屋 被燒毀，成千成萬老百姓直接間接喪生。作為中 國為數不多的2000多年城址不變的古城，長沙城 自春秋戰國以來的楚國歷史文物積累，地面文物 毀滅到幾近為零。 事後，蔣介石16日趕赴長沙。焦土戰直接負 責人徐昆、文重孚和酆悌都被責以不可赦免的責 任。原擬判三人數年徒刑。蔣親筆批示將三人 「著即槍斃」，指責他們犯疏忽怠惰，玩忽職 守，率警遁逃，辱職殃民罪。湖南省最高長官張 治中也受到「革職留任，責成善後，以觀後效」 的處分。晚年回憶起來，張治中也說那是「終身 憾事」。 這場災難是中國抗戰史上與花園口決堤、重 慶防空洞慘案並稱的三大慘案之一，甚至也是第 二次世界大戰中毀壞最嚴重的四大城市之一，與 斯大林格勒、廣島和長崎並列。 【本文由海外抗日戰爭紀念館 https://www.sfpacificwar.org提供】 文：鄭良根 ◔䄅★Ṅ储䱰䰟 ■ 重慶大轟炸殘餘炸彈。 ■ 重慶大轟炸油畫。 ■ 長沙大火現場之一。 ■ 長沙文夕大火紀念。 ■ 花園口黃河決堤紀念。 ■ 重慶大轟炸紀念碑。 ■ 花園口黃河決堤淹沒地區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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