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0 12.29.2024 星期日 中國時事雜誌 鐘傑今年設計出了一個二維碼，準備給 所有產品的吊牌都掛上，掃描二維碼，不僅 僅有絨子含量、清潔度、蓬鬆度，連羽絨的 購買地都能查到。 「我覺得這波輿論長期來說肯定對行業 發展有利。」鐘傑拍了拍他家的一款長款羽 絨服，羽絨服充絨量260g，拍下去能迅速回 彈：「之前很多消費者不懂，這場風波讓很 多人願意去學習專業知識，他們會發現一件 長款羽絨服充260g羽絨，就相當飽滿，需要 一定力量按下去，所以不太可能有充絨300 多克甚至400克的羽絨，那樣，羽絨的薄面 料都會被充爆。」 「這是一件好事，越來越多的人關注到 羽絨，行業資訊越來越透明，好產品會走得 更長遠。」橡君也這麼認為，她店裏為了防 止被抄襲，大門門簾始終垂下，為了做好產 品聘請了原創的設計師團隊，就算這樣也被 低價羽絨服弄得心煩意亂：「一件鴨絨羽絨 服四五百元其實很正常，鵝絨更貴，今年鵝 絨原料價格都要130萬一噸，要依靠媒體把 這資訊透明化，才能讓更多消費者明白劣質 產品的壞處。」 「飛絲」的輿論壓力讓50絨（絨子含量 50%以下）的商家急了起來。「我覺得這波輿 論長期來說肯定對行業發展有利。」據「棟老 闆」了解，隨著這波輿論的發酵，許多商家 為了躲避接下來的打擊，紛紛緊急重新製 作商品吊牌與水洗標，並標註絨子的真實 含量，「現在低於國標的就不敢再稱羽絨服 了，名字改成『羽絲服』或『絨絲服』」。 羽絨製品造假亂象被大量曝光，品牌羽 絨服動輒兩三千元，在這種背景下，翻新羽 絨服的消費模式因能親眼監督充絨或可私人 定製從而確保品質，今冬備受年輕人追捧。 「把兩件舊羽絨服翻新成一件極厚的羽 絨服，只花了400元。我還跟裁縫師傅探討 了哪種版型穿起來更能顯瘦」、「翻新後的羽 絨服保暖性能上與新的相似，甚至由於使用 了更扎實的羽絨材料，保暖效果更佳」…… 《北京青年報》報道，在社交平台上，分享、 討論翻新羽絨服的經驗和成果，正成為一種 潮流和趨勢。受到吸引的年輕人開始嘗試翻 新羽絨服，並將其作為一種時尚和個性化的 表達方式。開源節流之餘穿上新衣服，還能 給衣櫥節省空間，這種模式讓很多人直呼： 「真香！」 可提供羽絨服翻新業務的小店也因此生 意興隆。「打電話詢問翻新羽絨服的市民變 多。我明顯發現，帶著舊羽絨服來翻新的年 輕人變多了。」在北京西四附近經營7年羽絨 服翻新業務的魯師傅介紹說，幾年前的羽絨 服絨子用料扎實、質量很好，很適合翻新， 「我好幾個老鄉也幹這行，大家從剛入冬就 開始忙，每天都能接七八單。」 不時有市民拿著舊羽絨服來到店裏，魯 師傅的電話、微信也響個不停，時常有人進 行溝通詢問翻新服務，希望讓閒置的羽絨服 得到再利用。市民郭女士用兩件短款羽絨服 中拆出的350克羽絨製成了一款長款的新羽 絨服。她根據裁縫師傅提供的圖冊，選了 480元的面料，「這種樣式在商場裏看到差不 多的羽絨服價格要2000多塊，還不如改造的 厚實。我自帶原料、翻新過程可以看得清清 楚楚，更放心。」 據了解，在翻新過程中，工作人員會將 舊羽絨服拆解，取出羽絨，去除雜質，然後 通過專業的充絨機器進行蓬鬆處理，最後填 充到新羽絨服中。「今年明顯感覺訂單多了， 而且還有老顧客介紹業務，有一些位置比較 遠的消費者就視頻溝通，然後他們把舊羽絨 服寄過來。如果需要，我們也會拍攝拆解及 充絨視頻給到顧客。」魯師傅們近期從早上9 時開始工作，一直要忙碌到晚上11時。 行有 業利 資於 訊長 透遠 明發 化展 量身定製親眼監督 翻新服務備受追捧 ■消費者在平湖．中國服裝城選購羽絨服。 新華社資料圖片 「零羽絨」、「以絲代絨」等風波，令羽絨 製品陷入信任危機。在浙江嘉興平湖．中國 服裝城這個中國最大羽絨專業批發市場裏， 商家們想盡辦法「自證清白」，90絨產品的質 檢報告變成輿論漩渦中的「金鐘罩鐵布衫」。 2011年開業的平湖．中國服裝城佔地139 畝，11.6萬平方的市場交易區共分為三層， 一層是精品女裝羽絨服，二層時尚女裝羽絨 服，三層是原創女裝羽絨服以及童裝、男裝 羽絨服。《潮新聞》報道，二層樓傳奇服飾老 闆繆躍傑已在市場12年。「一天內有一二十個 二批客戶來問，你們家有沒有90絨的質檢報 告，能不能提供？」他說，相比自己，二批 客戶壓力大很多，除了需直接面對消費者接 受質疑，他們所在市場也很嚴格：「極個別市 場，沒有質檢報告，不讓羽絨服上架。」 對羽絨服進行改革，內裏安裝隱形拉鏈 直接能看到羽絨；成衣檢測送檢；拍攝羽絨 真假辨別視頻等，成了今年冬季繆躍傑工作 的重點內容。 經常探討「飛絲」也成了市場最熱門的話 題。「作為源頭商家，我們生產羽絨服時自 帶水洗標，上面會寫明填充物是鴨絨，絨含 量90%。這是新國標下90絨的標識。」繆躍 傑說，以前，固定的二批客戶和他們相互信 任，水洗標寫明是90絨，「不會多問一句」， 「但現在一些新客戶覺得，水洗標可能也會造 假，他們擔心標90絨裏面會不會只是50絨， 或者飛絲，有些新客戶會要求剪開樣品看下 絨子，或者提供質檢報告。」 羽奢服飾老闆鐘傑乾脆在店門口放置 了「我們只做絨子含量90%的羽絨服」的標識 牌。他說，「飛絲」的輿論壓力對誠實的90絨 羽絨服生產廠家來說自然不怕，真金不怕火 煉，「但不排除個別50絨（絨子含量45%）廠家 標90絨的水洗標。」 「做高端90絨產品，這波輿論下，也有好 處。以前總有客人問其他家賣這麼便宜，你 們家怎麼貴些？現在他們知道了，質量真不 一樣，比以前更能接受我們的定價了。」鐘傑 的90絨屬於安心絨，57萬元一噸。今年新客 戶來問時，他會掏出購買發票給客人看，「實 在不相信，我們還有溯源二維碼，上面有蓬 鬆度、濁度、絨子含量等各種資料。」 韓悅服裝的橡君也頻繁解釋：「質檢報告 必須要提供，羽絨和飛絲的區別科普，為了 讓二批客戶能更快了解情況，我們都做了詳 盡的內容放在朋友圈。」 持續攀升的鴨鵝絨價格，是「羽毛球飛 絲」氾濫的原因之一。「去年『90鴨絨』一噸才 30幾萬，今年直接跳到50多萬，『90鵝絨』更 是從去年的七十幾萬飆升到今年年中高峰的 120萬，這幾天又降回70萬左右，一公斤合 700元左右」。「棟老闆」認為這一年的羽絨價 格像坐了「過山車」，現在依然處於不低的位 置。 「今年，鴨子養殖量少導致產量少，去年 90鴨絨28萬29萬一噸，今年飆升了近一倍， 90絨都要50萬朝上一噸，按照級別不同，更 高階的90絨價格還要再往上走。」從事羽絨行 業多年的商家說，飛絲早些年出現過，經過 市場監管後已經慢慢消失，最近幾年又再度 活躍，背後有多個原因。一些電商羽絨服連 年以低價吸引客戶，「一件賣199元，今年他 們如果仍走低價線路，成本難以負擔。」 市場監管缺失也讓飛絲有可趁之機。業 內人士指，早些年羽絨服拎起來很重，一是 料子厚，另一個原因是原料有飛絲，不如絨 朵輕盈：「現在好的長款羽絨服即使充絨接近 300克，都還比較輕，正是絨朵的功勞。」 曾幾何時，羽絨行業屬於輕奢品，一斤 動輒千元起步，但近年來，越來越多的人加 入羽絨行業，競爭變大內捲嚴重：「為了搶佔 市場份額，個別新興市場對飛絲監管不嚴， 搞擦邊球，不叫羽絨服叫羽絲服。」 有商家算了一筆賬：按照今年的羽絨價 格，一件長款羽絨服充絨200克至220克，加 上面料，僅裸衣價格也要近300塊，算上人力 成本出廠價格400塊，二批客戶拿出去賣至少 要500元至700元。如果一件低價羽絨服賣一 兩百，「原料不是羽絨的可能性就很大」。 商家自備質檢報告 打消客戶造假疑慮 成本低 不保暖可致敏中毒 冬季天寒地凍後，羽絨服需求大 增，不少超低價還標榜90%充絨量的「羽 絨服」，填充物實為被稱為「粉碎毛」、 「飛絲」的禽類毛片粉碎後的絲狀產物。 更有部分黑心商家為了獲取廉價羽絨服 填充物，跨地域收購廢舊二手羽毛球， 重新打碎成為羽絨服填充物，製作成本 節省超過九成。 ▍本報訊 ▍ 「大量收購二手羽毛球，包郵收購有兩種 方案，按斤回收5到15元一斤（看質 量)；按個回收斷毛一到兩根0.2元一個，全毛 0.4元一個有意聯繫」……《大河報》報道，社交 平台上充斥著關於二手羽毛球批量求購的資 訊：「130元600個，正好裝一箱，整理好我找 快遞上門取」、「有多少收多少，價格還可以 加」、「量大從優，量大上門」。 上述訊息吸引各地羽毛球愛好者、羽毛 球館、體育中心的保潔人員等留言「問價」， 將手中原本要丟棄的廢舊羽毛球變現。 修復成本很高 回收羽毛球作何用途？大部分商戶稱用 於工藝品製作，或挑選後用作羽毛訓練用 球，有的則承認回收的廢舊羽毛球並非全部 拿去修復，「修復成本很高，現在做不到批 量，頂多挑挑」，好球直接挑出來賣了，但 它們基本都斷毛2根以上，很少會有人買來訓 練，「大部分球（羽毛）要打碎做『羽絨』」。至 於具體如何操作，商家諱莫如深。 河南商人劉生多年經營小型機械生產批 發。他透露，這種生意並非新鮮事，早在幾 年前，就有外地客戶詢價「高速超微羽毛粉碎 機」相關產品，並付款爽快。在安裝現場，他 見到包括羽毛球上的刀翎毛在內，成包的大 毛片等待打成「飛絲」。 有別於羽絨的「細、軟、小」，這些大毛 片無法直接使用羽絨分揀設備，需要先用粉 碎機打碎。劉生介紹，這種機器有些型號一 天就可以處理一噸毛片，如果需要再配套上 水洗和烘乾，「市場上很多高速超微粉碎機 都可以做到將羽毛打碎，毛梗也能碎，甚至 還可以控制出料顆粒度的大小，機器也很便 宜」。「用刀翎打飛絲其實已經『很良心』了。」 劉生在現場還看到許多顏色各異的雞毛、豬 毛等原材料，「這樣還得多一道漂白工序」。 清潔度令人擔憂 業內人士表示，二手羽毛球的羽毛形狀 規則、毛桿直、羽毛纖維堅韌且細密，被粉 碎後，這些纖維仍能保持相對較好的彈性和 韌性，用此填充的產品能夠更好地保持形 狀，不易被壓實，蓬鬆度更持久，多用於枕 頭、靠墊等需要較佳回彈效果的寢具。即使 這樣，這種刀翎粉碎毛與羽絨的差距依然巨 大。不僅在保暖、蓬鬆、輕便等指標上相差 甚遠，在清潔度上也令人擔憂，「刀翎的毛骨 很硬，打成粉碎毛後很容易出粉塵，並且毛 梗上所含的膠水也無法處理，」這些粉塵可能 導致穿戴者過敏，甚至中毒。 知情人士透露，從羽毛球中獲取質量穩 定的飛絲相當「划算」，一公斤羽毛球約可拆 解出近一半重量的羽毛，按回收價格折算， 這些羽毛不到40元/公斤，生產出的飛絲可以 滿足4至5件羽絨服的生產。 據了解，此前，中國羽絨服使用的舊國 標《羽絨服裝》以「含絨量」作為指標，絨絲、 羽絲都可計入含絨量，例如90%含絨量，實 際絨子含量只有81%，其餘部分可用造價較 低的「飛絲」找齊。按照2022年4月1日實施的 新國標《羽絨服裝》，絨子含量在50%及以上 叫羽絨服，低於50%就不能叫羽絨服。 此前長期從事成品羽絨貿易的「棟老 闆」，現在也是一名活躍在短視頻平台上的自 媒體打假人。近3個月中，他應網友請求，前 後從不同主播手中購得多件羽絨服，隨後直 播拆解，發現「飛絲代替羽絨」在行業內十分 普遍，尤其是低價電商款羽絨服，更是造假 重災區。 更令「棟老闆」氣憤的是，有些商家售賣 的羽絨服不僅「零羽絨」，並且所填充的飛絲 質量也極其低劣，「抓在手裏，就像粉碎的豆 腐渣」。 廢舊羽毛球製成羽絨服 羽絨價格像坐了「過山車」 ■社交平台上充斥著大量收購二手羽毛球的訊 息，這些廢舊品最終用來製作羽絨服。 網上圖片 ■客戶要求看質檢報告。 網上圖片 大部分球（羽毛）要打碎做「羽 絨」。 按壓。好的羽絨服，回彈力強，按 下去5秒至10秒回彈，按下去彈不回來 的羽絨服可能有問題。 聞一聞。好的羽絨服清潔度高，只 有淡淡的家禽味道；若聞到一些奇怪的 味道，那麼原料可能並非羽絨。 輕拍。飛絲不太消毒和清潔，用手 拍一拍羽絨服，若縫線處露出粉塵，則 要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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