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刊1168期_05-31-2026(美西版)

訪問期間較少談話的易小玲,表現出超越常人的 淡定與豁達。 ﹁我自己是以一個純粹旁觀者的身份來看這部電 影,真的很感動人、很好看的,充滿了無數正面的訊 息,不是在揭人傷疤。﹂ ﹁當年我出事的時候,社會上同樣有很多人天天 在罵我。如果因為別人罵,人就要去死的話,那世界 上根本沒有人能活下來。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學 會如何去直面那些反面與挫折。﹂ 梁鴻華導演堅信,人類所有的創傷與歷史,都是 需要被正式面對的。 ﹁選擇將頭埋在沙子裏、刻意去逃避或者不提 它,絕對不是一個健康的社會對待創傷的方法。歷史不 會因為你不說,它就自動消失或被遺忘。相反,人類歷 史上無數的重大災難,不都被寫進了小學生的教科書裏 嗎?教科書之所以要提,是為了提出教訓、提出指示, 讓後世的人知道當年的情況有多慘烈,從而在未來面臨 類似危機時知道該如何避免。一部災難電影如果能從正 面的角度出發,去重提這件事情、去講述一個人在絕境 中如何自我救贖,那它對整個社會和新一代年輕人來 說,就是一件生命更有盼望、功德無量的善事。﹂ 對於各種不利情況,范先生苦笑說: ﹁只要有好的題材、好的導演,只要能給全 香港人留下一個關於勇氣的故事,能讓年輕人 在迷茫中看到一絲光芒,那麼即便知道這筆投 資注定要輸、即便不知道傳統電影的微光還能 亮到甚麼時候,我也依然願意在所不惜。﹂ 拍攝過程中,梁鴻華和團隊經 歷了﹁地獄級﹂的過程。 ﹁前期做了極漫長深入的研 究,多次邀請了事件中另一位逝者 謝廷駿先生的哥哥徹夜長談,獲得了無 數當年報章雜誌上,從未詳細披露的真實第一手細 節。出於對生還者及其他受害者家屬的尊重,也為了 不騷擾到其他人的正常生活,我們決定採取﹃虛實結 合﹄的處理方針。電影的背景設定全數修改,去不同 的國家、用不同的語言、車上的人姓名與身材高矮肥 瘦的,甚至男女組合都改變了,徹底改造成一部劇情 電影。﹂ 不過,電影中除了多位著名演員撐場外,更請到 剛剛成為影后的廖子妤當女主角。 ﹁廖子妤參演的時候,︽梅艷芳︾都未正式公 映,當時就已經一眼睇中她飾演女主角。但我最記得 的是,整個劇組浩浩蕩蕩前往馬來西亞時,疫情全面 爆發,抵達時整個國際機場空無一人,死寂得只有他 們幾個香港人的腳步聲。當時吉隆坡的街頭沒有一輛 車、沒有一絲聲音,宛如末日電影中的死城。﹂ 多災多難甚至不止這樣。 《走出人質事件》從 拍攝到上映,可說是問題 不斷,難怪訪問中談到各種 遭遇時,三位團隊成員都不約 而同顯示出深深的擔憂。 「拍攝電影期間正值疫情,全世 界出入境都需要隔離,最淒涼的情況是我 們在馬來西亞拍攝時,撞正當地百年一遇的洪水而受 阻,最慘的是由於不斷延期,劇組在當地拍攝批准因 而過期,團隊被逼必須立刻離境。」 梁鴻華說,當時全球正處於最嚴格的防疫封鎖 期,任何地方都需要長達28天的隔離,這對於本就超 支的劇組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後來在發現只有泰國布吉島當時推出了一個只 需隔離一天的特殊政策,於是當機立斷帶着整個團隊 逃往布吉。就在我們抵達布吉後不久,馬來西亞政府 突然宣布內閣換屆,新政府頒布了全新的入境禁令, 拒絕所有外國團隊回流。結果,整個香港劇組被逼在 布吉的酒店滯留了整整4個月。」 多災多難到一個點,之後要再分兩次返回馬來西 亞補拍,再加上其他原因,電影最後要在拍攝多年之 後才能上映。 「最記得當時要四處求人尋找新資金,極度煎熬的 時光,全劇組每一天坐在酒店,看着預算像流水一樣瘋 狂燃燒,卻甚麼也做不了。這漫長的延誤導致成本瘋狂 超支,中途更有數名原本談好的投資者退出。」 為了達到最完美的勵志效果,整部電影在剪接室 足足重剪了三次。到現在正式排期上映,也被網民投 訴。 投資人范統苦笑着補充說:「這部耗盡心血的 戲,很可能是我們這代電影人最後的堅持,題材純粹 是要給全香港人,留下一個關於勇氣的故事,讓年輕 人在迷茫中看到一絲光芒。」 他繼續說,即使注定會輸,還是希望投入。 「就當是送給香港這座城市的一件功德、一件善 事。」 最後的最後,《走出人質事件》的團隊齊聲說: 「要鬧冇問題,但請觀眾們睇完套戲再鬧吧!」 個月 4 65 2026.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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