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0 11.24.2024 星期日 說起女兒申請大學，那是前年秋季的事 了。女兒的高中成績一向很好，SAT 總分超過兩千三，其中閱讀部分得了滿分。她參 加了三門SAT的分科考試，科科都超過七百二， 其中數學也考了滿分。她是校學生會的成員、校 刊總編、校女子划船隊隊長、得過女童軍的銀 獎、銅獎。 女兒還有個全美女子重劍冠軍的頭銜。但她 被錄取卻不完全是由於她的劍術。相反，她的這 項才能很可能導致她喪失了一次機會。事後我曾 感嘆：你真是沒法兒確定哪片雲彩上面有雨！ 很多孩子趁大學之機要遠走高飛，離父母越 遠越好！女兒也不例外。她一心要去史丹佛大 學。史丹佛大學擊劍隊的教練也表示對她感興 趣；她高中的升學指導員也揚言，按女兒當時的 成績和「政治表現」，不靠擊劍她也可以進史丹 福大學。女兒吃了定心丸，她只申請了史丹佛的 「早期錄取」計畫。 我們一個勁兒地告誡她別把雞蛋都放在同一 個籃子裡，要她早點準備申請其他大學。她從不 放在心上，輕描淡寫地敷衍我們：「我會的」。 十二月十五日，史丹佛大學的通知來了，但 不是錄取通知，而是「延遲」通知。即女兒被劃 拉到以正常截止日申請的那一堆了。我們慌了手 腳，各種「升學指導」都說申請人不大可能被 「延遲」後再被錄取；她學校的升學指導員也婉 轉暗示史丹福大學是沒戲了，除非女兒在這個 「延遲」期間又有非凡成就。 女兒情緒低落。一個星期不想做任何事情， 只在網上和她的朋友聊天抱怨。我們急得像熱鍋 上的螞蟻，每天上班前、下班後、班上打電話、 發電子郵件叮嚀督促女兒快寫申請，別誤了截止 日。聖誕節到了，距離截至日還剩一個禮拜，女 兒終於有所行動了！ 她和她的升學指導員開列過一個「志願」 表，列上了女兒想去的學校，指導員把學校分 成三類：「可能及類」、「可及類」和「保底 類」。在「保底類」中只有一所學校；女兒的這 所高中是某大學的附中，有不成文的規定，這所 高中的畢業生只要平均成績在B以上，申請這所 大學都會被錄取。 其他兩類就要費一番腦筋了。女兒希望參加 大學的擊劍隊，所以她只考慮有一流（Division I）擊劍隊的學校。可擊劍這種貴族運動在美國 並不十分普及，那些一流學校才設有一流的擊劍 隊。有些學校運動很好也有一流的擊劍隊，但 對學業成績要求不高， 女兒上這類學校有些委 屈。 「可能及類」中列的大都是那些常青藤學 校， 「可及類」中沒幾所學校。還好女兒的這 所保底學校也不錯，只是這所學校沒有像樣兒的 擊劍隊，女兒很不情願。 申請一流大學的孩子大多都成績優秀且具有 領導才能和社區服務經歷，尤其是我們華裔的孩 子，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GPA 4+、SAT 多項 滿分，一大堆AP 成績，校刊編輯、小提琴或是 鋼琴等音樂比賽上得過大獎。錄取辦公室可能只 有靠那篇作文來區分這些孩子的申請。女兒的文 章能不能在錄取辦公室「飛起來」著實讓我們擔 憂了好一陣子。 我們從不擔心女兒的英語寫作能力；擔心的 是文章的內容能否起到「抓眼球」的作用。我們 讀到的範例作文，大都是講作者如何逆水行舟， 歷經千辛萬苦最後取得成功，或去亞非拉國家自 討苦吃，卻從中受益的故事。這些故事充滿了勵 志和感動，似乎每個申請者都在用自己的經驗證 明他們的堅韌和成長。 然而，女兒寫的是高中生戲劇性的生活和煩 惱：今天這兩倆兒好了，明天又惱了；他（她） 們把女兒當作「心理醫生」和「紅娘」。文中充 滿了黑色幽默；要我說都屬於無關痛癢的小資情 調，離解放全人類差了十萬八千里。我們擔心的 是，有多少讀者能欣賞那種黑色幽默？要是閱讀 者也為人父母，他們會不會另眼看待這些半夜不 睡覺在網上浪費時間的孩子？ 女兒堅持認為她的文章能真實地反映她的個 性和生活。她相信，錄取官員會看到她與眾不同 的一面，而不僅僅是那些標準化考試成績和課外 活動的列表。她的文章充滿了生動的描寫和幽默 的筆觸，展現了她在面對青春期困擾時的智慧和 幽默感。 我們在擔憂的同時，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氣 與自信。她沒有選擇那些看似「安全」的題材， 而是勇敢地展現了自己的真實生活和內心世界。 最終，我們只能支持她的決定，祈禱她的獨特視 角能打動錄取官員的心。 這段經歷不僅讓我們看到了女兒的獨立和堅 定，也讓我們明白了在追求夢想的道路上，勇敢 做自己是多麼重要。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為她 感到驕傲，因為她在這段旅程中展現了真正的自 我。 終於，三月上旬的一天女兒收到了Williams College 的提前錄取信。信中還特別提到了女兒 的文章「讀起來令人愉快」！我們終於一塊石頭 落了地。女兒高興地手舞足蹈：「我說過我知道 怎麼寫大學申請！」 女兒雖有全國冠軍的頭銜，但她的大學路卻 不是走的體育這條捷徑。每年大學申請季節，體 育教練會提交一份名單給招生辦公室，列出他想 要的體育人才。但通常老隊員畢業了才有空缺名 額。像擊劍這種小項目，每個劍種通常只有四名 隊員，能登上教練名單的每年也就一兩位，或者 乾脆沒有。教練常去國家賽場上物色他將來的隊 員，特別注重那些十四、五歲就成績非凡的劍 手，如果這些孩子連續幾年繼續進步很快，就會 被教練選中成為意中人。我女兒起步很晚，她從 高一第一次習劍到高三那年拿到了全美冠軍的頭 銜，一共也就參加過兩、三次全國比賽；因此從 來沒有進入過任何大學教練的雷達。那些名牌學 校更是放眼世界：哈佛大學招過2008年代表以 色列參加北京奧運的選手；史丹佛大學收了多次 代表美國參加世界比賽、全國積分一直名列前茅 的劍手。能登上這些學校的教練名單更是難上加 難！ 有的招生辦公室見到某個學生符合要求，又 在某個體育項目上有些能耐並表示興趣，會主動 和學校的教練聯繫，如得到教練首肯，該學生被 錄取的機率會大大提高。我們每次去看校園，都 盡可能地去拜見學校的教練，希望女兒能登上他 們的名單；即使登不上，也希望在招生辦公室詢 問時教練能替女兒美言幾句。但教練們早有了他 們的「相好」，而且他們也從沒見過女兒在賽場 上的表現，她自然是上榜無望。只有哥倫比亞大 學和杜克（Duke）大學的教練邀請過女兒去參 觀過校園、和在校生同吃同住了一兩天，女兒算 得到過教練的青睞。 後來有個教練解釋說，你要不是在教練名單 的榜首，不如不在名單上。如果榜首的那位候選 人被錄取了，名單上的其他人就被放在等待隊列 中了。考慮到有人被錄取後又決定不來該校，一 般學校多錄取百分之十幾的學生。等待的隊列只 有在很多學生決定不來時才會啟用。要是一個要 學物理的學生決定不來了，招生辦公室就會在等 待隊列中找一個也要學物理學生來替補。教練名 單榜首上那位被錄取了又決定不來的可能性微乎 其微，你如果因擊劍進了等待隊列，就沒希望再 被撈出來！ 我想很可能女兒申請史丹佛大學遭遇的就是 這種情形。她上了教練的名單，但不是榜首！榜 首上那位多次代表美國參加世界比賽、全國積分 一直名列前茅的劍手欣然接受了史丹福大學的錄 取，女兒的申請就被踢到了「被遺忘的角落」！ 當然，這只是我的臆測而已。 女兒一心想上史丹佛大學卻沒被錄取，但哈 佛、耶魯、普林斯頓等大學錄取了她，最後她選 擇了哈佛。一個同事的女兒一心一意要上耶魯大 學，耶魯沒要她，哈佛大學卻錄取了她，成了我 女兒的同學；我們也見過幾位同時被史丹佛、哈 佛和耶魯錄取的孩子。所以我說，你沒法兒確定 哪片雲彩上面有雨！按我們老倆口的意思，女兒 上學離家近，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除註明外，本版圖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簡介：孫康，上海交通大學電腦 學士。耶魯大學電工學博士。 作者 孫康 女兒的哈佛路 ■圖1，圖2，圖3 女兒高中參加擊劍比賽， 曾獲全國冠軍。 ■父女一起「玩命」。 ■女兒獲獎牌無數。 ■哈佛大學。 美聯社 ■女兒衝浪。 ■女兒喜歡跳舞。 1 2 3 洛杉磯 Los Angeles Edition Address All Mail And Inquiry To Appropriate Departments www.singtaousa.com/la 17059 Green Dr., City of Industry, CA 91745 電話：（626）956-8200 電郵：admin@singtaola.com 電子郵箱 @ 廣告部 電郵：advertisements@singtaola.com 電話：（626）956-8200 @ 發行部 電郵：circulation@singtaola.com 電話：（626）956-8227 @ 會計部 電郵：accounting@singtaola.com 電話：（626）956-8200 @ 新聞採防部 電郵：reporter@singtaola.com @ 編輯部 電郵：editor@singtaola.com CF2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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