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0-2022星島日報(美西版)

香港時事雜誌 2022年6月20日　星期一 A15 singtaousa.com 今 年二三月，是第五波疫情最嚴峻時刻，學校停 課、安老院舍大爆疫、公立醫院急症室逼爆、康 文署設施全面關閉，葉兆輝指從前線社工處得悉，不 少長者「無得打麻將、無得返教會、去唔到飲茶、無 得去圖書館睇報紙」，有人感覺被遺棄、有人擔心自 己中招傳染家人，加上不少年長患者死亡，令長者出 現憂慮抑鬱，甚至萌生輕生念頭。 長者疫下感覺被遺棄 這波負面情緒於三月達致高峰，葉指防止自殺研 究中心研發的「防止自殺早期預警系統」發現，香港自 殺個案由二月底的低位攀升，至三月底的一個月內達 兩年高峰，當中最多是長者群組，較去年同期激增一 倍，是系統成立兩年以來首次觸及黑色極高風險水 平，立刻發出預警。 葉兆輝指，預警發出後獲社署等正面回應，其後 情況得到改善。可是一波未波，一波又起，至四月起 中小學相繼復課，短短兩個月發生十一宗學童自殺事 件，創近三年新高，情況嚴峻，中心再發自殺預警。 葉估計，這波學童自殺潮，可能與復課後學童承受好 友離校移民、父母失業或親人過身等環境變遷及壓力 有關，幸在學校及社工及時支援下暫時喘定。 學童難捨親朋離校移民 「防止自殺早期預警系統」是葉兆輝與團隊的新 猷，自○二年出任中心總監、本身是統計及精算學學 者的葉兆輝，利用其人口統計學專長，研究及分析自 殺原因、行為模式，嘗試找出預防方法，雖然不是從 事前線輔導工作，但他希望成果有助各方更深入認識 自殺行為，識別高危者，加以預防。他指，既然天文 台可預測黃、紅及黑三級暴雨警告，而自殺涉及人的 情緒，人的情緒受社會氛圍牽動，是否可以確立透過 數據分析實測自殺率，及早警告和預防。 事後檢討，葉指：「認同當局訂立嚴謹防疫措 施，打針亦重要，但你困住人，只給罐頭食物，有冇 關心過他們的精神健康，作出情緒支援？」現時中心 仍密切留意每日自殺風險，他指，人會受情緒牽動， 未來制定政策時應多從人出發，希望當局引以為鑑。 自殺率高低反映時代變化 曾任國際預防自殺協會副會長的葉兆輝，每當香 港發生嚴重自殺個案，便頻頻亮相受訪，苦口婆心 向公眾呼籲，早年發現傳媒渲染自殺新聞，他和團隊 制定《自殺新聞報道建議》供傳媒參考，避免誇張報道 引發模仿行為，其後發現頭版報道自殺新聞及刊登血 腥、暴力圖片有所減少，他以此寫成學術文章。 其實香港自殺率高低亦反映時代歷史，九七回歸 後經歷亞洲金融風暴，失業率上升、負資產問題下， 自殺率上升，更有人採用新興的燒炭方法自殺，社 會意識到問題嚴重，至○二年香港大學獲賽馬會 贊助成立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可是翌年沙士來 襲，加上演藝巨星身亡，當年香港有一千二百 六十四人死於自殺，創歷史高峰。葉指，當時 自殺率估算為十八點八（每十萬人計算），其後自 殺率回落，去年只有十二（每十萬人計算），沒 料今年正值防止自殺研究中心成立二十周 年，卻遭長者及學童兩波自殺潮衝擊。 二十年來，香港約有兩萬人死於自 殺，受影響遺屬十多萬。葉兆輝指， 不少遺屬餘生承受喪親傷痛，多年來 他一直嘗試從自殺者留下的遺書找答 案，因為不少遺書充斥不捨之情， 但為何最終仍選擇離去，若能找出原 因，悲劇是否能避免？ 中心頻推防自殺措施 全身投入防止自殺工作，與葉兆輝經 歷摰友自殺身亡有關。葉兆輝早年留學澳 洲，在當地教會認識一名華人青年，大家 投契互相照應。大學畢業後，葉留在澳洲工作結婚， 至九一年受聘香港大學回流，雙方少了聯絡。數年後 竟接獲對方自殺噩耗，葉自責若當時曾聯絡對方可能 發現問題，或可改寫結果。其後他分析八一年至九二 年香港發生的自殺個案，發表首份有關香港自殺問題 的論文，開啟研究自殺問題之路。 防止自殺研究中心是全亞洲首個在大學設立的防 止自殺研究機構，多年來奠定深厚學術基礎，並成為 推行防止自殺措施的試點，九八年起香港流行燒炭自 殺，防止自殺中心建議在包裝袋加上珍惜生命字句， 又在燒炭自殺率最高的屯門區兩大連鎖超市試行「燒 烤炭上鎖」計劃，其後該區自殺率下降。雖然上鎖計 劃未繼續在香港推行，但獲日本及台灣借鏡。 早前，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出版《願陪著你 從遺書 中尋找預防自殺的啟示》一書為二十年作總結，葉指 中心及團隊亦曾面對不少困難，感謝曾獲不少有心人 及團體在政策配合或經費金錢上施援，「希望大家一 起守護身邊人，共同面對生命的挑戰。」展望未來， 他建議新政府更重視防止自殺工作，投放更多資 源，甚至成立官方的防止自殺部門，專門統 籌和整合各部門之間的預防自殺工作，才能 令政策及實行上做得更連貫。 第五波疫情 下，全城愁雲慘 霧，期間長者及 學童自殺率創近年新高，香港大 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兩度發出警 報，面對危城告急，該中心總監 葉兆輝再次上陣救亡，呼籲市民 珍惜生命。葉兆輝是該中心領軍 人物，認為當局在防疫前提下， 不應忽略市民的精神健康。今年 是防止自殺研究中心成立二十周 年，卻遇上○三年自殺率歷史高 位後的最大挑戰，葉兆輝痛心之 餘，指預防自殺是打不完的仗， 「希望大家一起守護身邊人，共同 面對生命的挑戰。」 記者關英傑攝影蔡建新 葉兆輝搶救垂危生命 評估疫下自殺風險 今年兩發警報 希望大家一起守護身邊人， 共同面對生命的挑戰。 愛入「熱廚房」 自煮減壓 ■疫情前，葉兆輝到澳洲探望已退休的大學導 師。 受訪者提供 ■葉兆輝與團隊，總結二十年防止自殺工 作，出版《願陪著你》一書，繼續與市民面對 生命挑戰。 ■防止自殺研究中心的 接待處掛有已故國學大 師饒宗頤手迹「擁抱希 望」，葉兆輝盼望市民 常懷希望，走出逆境。 從事防止自殺工作多年，每天面對種種 壓力及負面情緒，自言「我都唔係鐵打」的葉 兆輝，除全年四季每天游早泳，假日更來個 「阿輝廚房」親自下廚，若家人吃得開心，便 是最大樂趣。 葉兆輝自言不是五星級大廚，但多年來 屢敗屢試，「現時最拿手烤羊扒、燒牛肉，你 都嚟試下！」他指，平日工作忙碌，只在周末 趁外傭放假才入熱廚房，但常遭太太投訴他 下廚後，弄得廚房一團糟，每次他都要善後 清潔及洗碗，但他笑言是另類減壓方法，自 得其樂。 留學澳洲是葉兆輝人生重要一章，他憶 述當時為慳錢而學懂煮食、大學時期啟蒙他 追求公義，又在當地結婚及工作，疫情前經 常回去探舊朋友及已退休的大學導師，現時 期待疫情過去，可再次起行。過去他一年外 訪數次參加國際防止自殺會議，十分頻撲， 但亦把握機會一遊當地名勝。 五十年前，聯合國人類環境峰會於瑞典斯德 哥爾摩首次舉行，會上通過《人類環境宣言》，鼓吹 透過國際合作解決全球環境問題。長春社派出教 育委員會主席魏志立神父（Father Harold Naylor）出 席峰會，成為會上唯一的香港代表。為紀念是次 世界環保運動里程碑，推廣永續發展和綠色生活， 聯合國環境規劃署與瑞典政府剛於六月初舉行名為 「Stockholm+50」國際會議。半個世紀以來的香港環 保事業，與源於歐美的國際環保大潮關係密切。 一九六二年六月十六日，美國綜合雜誌 《 紐約 客》（The New Yorker）開始分三期連載海洋生態學 者雷切爾．卡森（Rachel Carson）所著科普讀物《寂靜 的春天》（Silent Spring），該作品描述DDT等化學農 藥對美國鄉郊生態影響，迅速成為全美暢銷書，不 分政府和民間，敲響了美國以至全球的環保運動。 一九七○年，美國國家環境保護局成立，兩年後 DDT在全美被禁使用。雖然卡森的DDT有害論至今 尚有爭議，但取締化學農藥已成全球趨勢。 研物理防治避免使用農藥 香港亦是這股國際浪潮的一部分。一九六九年 二月十一日，香港保護自然景物協會（Conservancy Association）成立，是香港最早成立的本地環保團 體，兩年後易名長春社。一九七七年七月，港府頒 布《除害劑條例》，規管農藥的註冊和流通。一九七 ○年代，漁農處已成功研發在菜畦放置反光紙的物 理防治方式，以應對十字花科蔬菜（如白菜、菜心） 的蚜蟲侵害問題，避免依賴化學農藥。一九九四年 推出的信譽農場計劃亦繼續採用此物理防治。 一九九○年代至今，世界環保事業的焦點由農 業轉向漁業，由陸地轉向海洋。跨國保育組織國 際珊瑚礁倡議（International Coral Reef Initiative）將 一九九七年定為首個「國際珊瑚礁年」（IYOR），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一九九八年定為「國際海洋年」 （IYO）。香港在這股海洋保育熱潮中，扮演了一個 更為重要的角色。 一九九○年代香港是全球活珊瑚魚最大進口 地，國際上號稱「海鮮王國」。一九九七年，香港共 有一百零二艘前往菲律賓和印尼的海鮮收購船；活 珊瑚魚入口量約二點一萬噸、入口總值約十億港 元。一九九○年代，香港收購船的足跡遍及印太海 域，東至基里巴斯、西至塞舌爾群島，間接衝擊全 球珊瑚礁生態系統。 推新例趕上海洋保育浪潮 一九九八年，美國海洋生態學者、海鳥專家卡 爾．沙芬拿（Carl Safina）出版《海洋之歌——全球海 洋生態發現之旅》（Song for the Blue Ocean）一書， 其影響力在美國被譽為「當代版《寂靜的春天》」。全 書分為三章，其中「遠東太平洋」一章大篇幅描述活 珊瑚魚漁業對西太平洋珊瑚島礁、土著社會帶來的 變化，香港被描繪為世界活珊瑚魚貿易的中心兼作 業技術輸出地。隨著一九九六年《海岸公園及海岸保 護區規例》的頒布、二○○七年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 分會推出本地首份《海鮮選擇指引》、二○一三年起 本地水域禁止拖網的法例生效等事件，香港亦趕上 當代國際海洋保育的浪潮。 現代香港雖以商業城市、金融中心聞名，但半 個世紀以來，香港緊密回應並影響國際環保運動的 形勢，留下了不少寶貴經驗和精采故事。《香港志》 首個主題部類——《自然部類》將於明年出版，屆時 將會以歷史的視野、方志的文本，全面系統地記述 香港的自然遺產、環境與社會互動，敬請密切留 意！ 香港環保事業的國際淵源 羅家輝博士 香港地方志中心《香港志》—《自然部類》責任編輯 ■「Stockholm+50」國際會議剛於本月二日至三日 舉行。 圖片來源：UN Photo/Evan Schneider ■在塞舌爾群島活珊瑚魚養殖魚排上的香港漁民 和當地漁工，活魚即將轉移至由香港遠駛至塞舌 爾的海鮮收購船，再運回香港集散，攝於一九九 ○年代末期。（圖片來源: SPC Live Reef Fish Information Bulletin #16 December 2006, p.5） ■多年前，葉兆輝（右）從國際預防自殺協會前 會長Lanny Berman（中）接過獎項，神情激動。 受訪者提供 ■葉兆輝於○二年（右圖）加入 防止自殺研究中心，二十年來頭 髮少了，但笑聲不變，期望香港 邁向零自殺率的初衷亦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