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2 08.09.2023星期三 副刊 風吟家係典型的北歐家 庭風格——家長對孩子有相 當大的包容、尊重。前不久 過年，有朋友來家裏作客， 跟風吟在客廳聊天，看電視 的女兒直接喊了出來，「你 們能不能小聲點？」風吟就把 朋友帶到了臥室繼續聊。 許多家長並不放心孩子到 處跑，風吟不是，更小的兒子 才上幼兒園，就被派去買早 飯，穿過馬路，去了一百多米 遠的早餐店。後來其他家長看 到，還給風吟發消息，「你夠 可以啊。」 當然，這也因為深圳提供 的安全感。在德國，風吟經 歷過土耳其難民大量湧入， 經常看到單車被偷、車窗被 敲乃至銀行被搶劫的新聞， 租房時，他們會避開難民聚 集的地方。 風吟顯然是特別花心思教 育的那種媽媽，只不過不是傳 統的做題、上課。為了讓孩子 接受「底層數學訓練」，風吟會 找到美國一個數學在線學習網 站，用類似遊戲和講故事的方 法講數學原理，「孩子看得很 開心。」她經常帶著孩子到訪 一個家附近的獨立書店，風吟 喜歡參加文化活動，也總是帶 上兩個孩子。上周，他們聽的 是一位自然與歷史研究者的講 座。風吟丈夫在深圳一家知名 大企業工作，在家裏負責物 質。「我負責精神。」 「她那樣不是更卷麼？」其 他家長的質疑輾轉來到風吟耳 朵。身邊朋友也會調侃，她女 兒成績好，才能到處玩。草莓 上小學四年級，已經通過FCE 測試，相當於達到了大學英語 水平，但依舊在上英語授課的 戲劇表演課。 風吟不太認可「卷」這種說 法。她說，無論是去戶外接觸 自然，還是參加文化活動，都 是自己喜歡的，做這些並不帶 有功利性。 很多中國家長熱衷於將孩子送出國接受西式教育。在歐洲待 了七年，36歲的風吟則完全相反——在女兒上小學前，他們全家 從德國回到中國，在深圳教育最集中的區域加入了「內捲」。在德 國，風吟讓兩個孩子接受了自由放鬆的教育。回到國內，風吟和 孩子有許多要克服的事，而風吟也在不斷探索自己的教育方式。 䕞䖎㏔䊩㥙㎈庀㐐「⪠䰛」 在歐洲待了七年，風吟回到國內 最想不通的是，為甚麼舞蹈、 書法、畫畫等興趣班都在備戰考 級、考證呢？「極晝工作室」報道， 為了給一年級的女兒找舞蹈班，這 位中產媽媽折騰得夠嗆。第一家機 構，上沒幾節課，女兒在課上尿褲 子，風吟不敢想那位年輕的老師到 底多嚴厲，孩子都不敢報告上廁 所。到了比賽，訓練更是加倍，不 參賽不行——老師說是集體活動， 其他家長聽說了還想塞進來，「你們 這是不上進。」第二家舞蹈班依舊嚴 厲，壓腿、下腰，孩子疼哭了老師 都不鬆手。風吟沒法接受，放棄剩 下的四五節課時費，退了課。 她感慨女兒學書法「套路太多 了」。孩子試了課，回來就說要報 名，風吟後來才發現，上課送樂 高，孩子是看中了獎勵。再續課 時，風吟專門去聽介紹，她感興趣 的是課程會怎麼融入傳統文化，沒 想到負責人說：「你們知道書法在孩 子高考卷面分佔幾分麼？」風吟忍不 住問：「有沒有可能以後機改（機器 閱卷），這個分就沒有了？」她忘了 對方怎麼打岔過去。 這位喜歡旅遊、會自己開著10 小時車帶著孩子去滑雪的媽媽反感 應試教育，覺得會抹滅孩子的想像 力和創造性。風吟喜歡的教育方式 是她生活多年的德國所奉行的。那 裏興趣班也多，日常的、周末的、 假期的，園藝、芭蕾、戲劇，沒有 考級、考分，也沒有積分換禮物， 女兒報名了十幾種。和國內不一 樣，這些課程都很便宜。在德國 時，家對面的知名音樂學校，一年 學費折算成人民幣只要一千多，最 貴的芭蕾，一年也就兩三千，很多 學校、政府開設的課程都不要錢。 原本，風吟有辦法拿到德國永 久居住證，她也喜歡德國的高福 利。但2019年，趕在女兒上小學一 年級前，一家四口還是選擇回了 國，這既是丈夫出於工作方面的意 願，也是風吟的想法。 一些事觸動了風吟，印象最深 的是有次逛商店，她覺得一條裙子 質量不好，沒想到女兒問，「是不是 中國生產的？」，「老師說中國製造 的東西質量不太好。」風吟很生氣， 但冷靜下來，覺得在國外，一些刻 板印象難以避免，最好的辦法，還 是讓孩子自己回來，「在中國的土地 上生活呼吸。」 回深圳三年，風吟把孩子的興 趣班砍了又砍，費用高之外，更因 為普遍的功利性。現在，書法沒 學，舞蹈也放棄了，「本來在德國跳 的還挺好的，有時跳的還是C位。」 比起大人，孩子有時更難適 應。女兒草莓有個特點，上課安靜 不下來，總愛動來動去。在德國， 這不是甚麼事，孩子本來就「各種不 雅的姿勢」席地而坐。現在，它成 了一個缺點，一個小煩惱。有老師 向風吟反映過，「最大問題是太能動 了」，同桌家長也婉轉表達過「聽說 你們家孩子很活潑」，說自家孩子 「之前跟誰坐的時候很好」。 風吟在一本雜誌看到，這屬於 運動型的孩子，需要「把能量發洩出 來後才能讀書」，有美國學校甚至會 專門準備帶單車的課桌，讓這樣的 孩子邊踩邊上課。 不過既然有家長反映，她也讓 女兒多加注意。她想著，女兒要實 在沒法改變，之後萬一再被投訴， 就申請單獨座位，「內心本質上，我 覺得應該隨孩子的性格是最好的。」 回國之後，最困擾這位中產媽 媽的，還不是興趣班難挑，而是孩 子找不到同伴。深圳市中心福田 區——晚上總能看到孩子踩著溜溜 車滑過的活力街區，聚集了深圳最 多的名校，培訓班更是「跟餐館一樣 多」，風吟和丈夫把家安在了這。 每天放學，兩個孩子還跟在德 國一樣到小區樓下玩，結果發現找 不到小朋友玩。在德國，風吟到了 周末，總是和其他媽媽在約去哪 玩。但自從回了國，這樣的聚會顯 得特別奢侈。其他孩子都在忙著補 課，家長要麼工作太忙，要麼得帶 娃。女兒上了二年級，有次放學 回家，突然問自己能不能上「學而 思」，因為好朋友在那裏上課。 風吟索性自己帶著孩子玩，也 不是純粹地玩，風吟形容是一種「自 然教育」。回國前，風吟學了專門 的自然教育課程，後來接觸多了， 最欣賞北歐國家芬蘭，這裏以最自 由、寬鬆的教育方式著稱。 你沒法用某個具體的學科來界 定自然教育，它是綜合性、軟性 的。比如風吟給孩子們講《西遊記》 說到「無根水」，即從天而降的水， 就帶孩子們去公園灌木叢採集雨 水，帶著他們去思考甚麼是「無根 水」，為甚麼它在《西遊記》裏可以做 藥引？ 適應不同教育環境 中產媽媽中西合璧 䌟⩾棚蔦痎뉉鴤 婢鉿溯稍鬼僃넕 ■風吟帶著孩子們在奧地利渡假。 ▍本報訊 ▍ 勇於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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