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育在安老業界奮戰廿五載,是首個獲委出任安老事務委員會公職的私院經營者, 又歷任三屆安老服務協會主席,由他創辦的集團與房協合作,提供「安居樂計劃」的住宿 及醫療復康綜合服務。 他大學讀新聞系,畢業後做過電影宣傳又做過地產策劃,卻因一個市場研究,令他毅 然轉戰安老業。 看盡香港人為家中長者安老問題而煩惱,陳志育本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開辦私營 安老院,卻主張在家安老,兩者看似矛盾,但原來只要政府支持,亦可互補不足,同步發 展。 房協第三個「長者安居樂」計劃項目坐落紅 磡,單幢大樓提供逾三百個單位,中間 兩層院舍,不同房間均以杏花、蘭花、梅花 等命名,升降機上落都要拍卡,比酒店保安 更嚴格。「這類綜合服務項目,對於機構以至 香港都是新嘗試,希望為往後的安老服務提 供藍本。」陳志育直言現時的長者,無論背景 學歷以至經濟狀況,都與上一代截然不同, 「他們對生活都有要求,只是這班中產長者總 是被社會遺忘。」 作為服務提供者,陳志育認為有需要亦 有責任參與探討前瞻性的綜合安老模式,「這 個項目是一個試點,若模式可行,可以帶進 大灣區,跨境安老是未來發展方向之一,始 終香港生活成本高,內地人力資源充足, 地方較大,而香港就有獨特的管理模式和經 驗,可以優勢互補。」說話謹慎有禮,穿上一 身筆挺西裝的陳志育分析說。 陳志育的WhatsApp 頭像很特別,是一 個身體緊貼地面,就似朝拜者五體投地的動 作,記者好奇一問,他說是十多年前和兒子 去西藏旅行時的留影,時刻提醒自己要常懷 敬畏之心 ,學做謙卑之人。八一年和姐姐由 福建移居香港升讀中一,母親在內地任職醫 生,爸爸是公務員,有四兄弟姊妹的他排行 第三,對上兩個姐姐,對下一個妹妹,作為 家中獨子,他不諱言父母對自己的期望特別 高。 與安老業結緣 「來香港時十歲,想像中的香港是天堂。」 現實卻很殘酷,「來到要住板間房,一個單位 住了七個家庭,加上不懂廣東話又未接觸過 英語,學業追得好辛苦。」期望落差讓他很失 落,幸好初中參加童軍,找回自身的價值, 學懂自律,也建立了前線服務的經驗,「我常 常和年輕人分享,使命感好重要,尤其是從 事安老服務。」 中學畢業後入讀珠海學院新聞系,原計 劃到台灣繼續升學,卻因為暑期工老闆的挽 留而決定留港工作。「這是做電影院線的宣 傳,九十年代初,香港電影發展好蓬勃,是 朝陽行業。」做了幾年,自覺仍年輕,轉投另 一朝陽行業,做房地產策劃工作,獲派駐上 海負責撰寫有關安老院的研究報告。陳志育 說:「當時考察了上海十幾間安老院的營運情 況,令我驚訝的是,對比當年的香港,無論 規模和設備都要好得多。」 市場需求大又有廣闊的進步空間,回港 後未夠三十的他,膽粗粗以此作為創業的起 點,「當年願意投身這個行業的年輕人不多, 兩個姐姐都做安老服務,媽媽在內地做醫 生,她們對我的決定都好支持。」花了一年時 間覓得界限街中山圖書館舊址,開設他第一 間私營安老院,時年一九九九。 開拓日間中心市場 「我是當年最年輕的初哥營運者,第一時 間主動聯絡協會主席,希望透過行業組織了 解更多,主席真的親自到院舍參觀,給予很 多意見,我之後亦去協會幫手,跟隨更有經 驗的營運者學習。」除了積極參與會務,他又 主動參與政府就院舍的評審及不同的先導計 劃,並於二○○七年成功投得政府位於慈雲 山的合約院舍經營權,成為他入行七年的轉 捩點。 院舍提供超過二百個宿位,屬大型安老 院。「投標前我都諮詢過不同人的意見,租了 幾日酒店閉門撰寫標書。」在市場站穩陣腳, 一般營運者總以擴大版圖為目標,陳志育卻 反思安老服務的形式,「前線服務的經驗,讓 我看到有一些中風或者跌倒的長者,出院後 在院舍短暫居住,接受復康服務之後,其實 可以重返社區甚至回家。」 二○一四年,看到社區安老的需求,他 以自負盈虧方式開辦首間長者日間中心,提 供個人照顧服務,正是對準服務的缺口。明 明做私院生意,開辦日間中心主張在家養 老,不是倒自己米嗎?陳志育沉默一陣再回 答:「中國人都希望和家人一齊生活,亦明白 非所有屋企都有條件居家養老,所以設法將 住安老院的時間縮到最短,並繼續提供家居 照顧服務及支援,就可以讓長者有更多的選 擇。」 陪伴父母享晚年 但他也承認,以自負盈虧方式行出這一 步並不容易。直至二○一六年,政府推出服 務券試驗計劃,落實「錢跟人走」政策,他開 辦的日間中心得以站穩陣腳,越開越多。「安 老服務有別於一般商業服務,營運者需要負 社會責任。」事實上,○五年陳志育獲委任加 入安老事務委員會成為委員,是首個私營安 老院業者參與這項公職,「私營安老業提供七 成的服務,是重要的聲音,但我並非以營運 者的身份參與,而是以政府和社會角度探討 安老服務如何發展。」 「香港新一代長者其實好不安,基層靠福 利,中產長者怕過不了入息審查,但儲下的 錢又擔心是否足夠。」作為上有高堂下有在學 兒子的夾心新老,陳志育有這樣的反思,「BB 出世做父母的會做好多準備,到父母年紀大 健康慢慢退化,為家中老人家作好規劃,其 實是順理成章,但為甚麼文化上講小朋友大 家都好興奮,講老人家就好負面?傳統的諗 法總是覺得老人家就是負擔?現實是新一代 長者,與上一代的長者已大不同。」 經歷三年疫情,陳志育直言老人家都付 出了沉重的代價,「疫情期間,因為防疫,家 屬無法探望,對老人家好大衝擊,和家人見 面和相處,是很多老人家心中的期盼,當時 的情況令人感到好傷感亦好無奈。」 自疫情後,他決定活在當下,早前便陪 伴年逾八十的父母回福建祖家,「回到故鄉, 他倆的心情都好激動,在鄉下見番好多老朋 友,中國人始終有好重的家庭觀念,回家是 重要的歸宿。爸爸今年八十八歲,希望仍然 健康的狀態下,多點陪伴他倆,做長者服務 多年,最深的體會是到達黃昏之年,沒有任 何事比家人更重要。」 F7 ☭◜ 星期天周報 02.11.2024 星期日 ▲ 由院舍到日間中心到提供綜合服務,陳志育 的一盤生意,更似他心中理想的安老實驗場。 ▲陳志育說中學參加童軍,讓他學懂自律, 也建立了前線服務經驗,對他影響很大。 ▲第二屆安老服務傑出員工選舉活動上,陳志育代表協會致送紀念品給評審委員會主席梁智 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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