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7 ㏔㵶阿䤿 星期天周報 06.02.2024 星期日 ■ 丁惟汾 ( 後 排右二 ) 與部 分國民黨元老 合影。 ■ 丁惟汾遺像。 走近我的七爺爺 辛亥先賢丁惟汾（上） 我的七爺爺丁惟汾，字鼎丞，生於1874 年的農曆九月二十八日。他是山東日照東港 區濤雒鎮官莊村人。他的父親丁以此是清末 秀才，深為不滿清廷之腐敗，而對兒子早年 從事同盟會活動一直是支持的。當時丁家僅 有薄田10畝，丁以此決定由其長子丁惟淞， 也就是我的爺爺，協助維持家中生計，勉強 支持次子丁惟汾與長孫丁立侗去日本留學。 在父親的訓誡下，七爺爺與我爺爺一直感情 甚篤。可惜我爺爺在年僅40歲就英年早逝， 那時我的父親才4歲。身為親叔的丁惟汾從 此承擔起哥哥一家的生計和養育姪子的責 任。 一、丁惟汾愛人愛鄉 七爺爺自幼貧寒，他的一生也極為節 儉，但他對家人是慷慨無私的，各家兄弟姊 妹都受到他的資助。七爺爺對大哥的兩個兒 子特別關心。在日本留學時，七爺爺就一直 把姪子丁立侗帶在身邊，後來丁立侗不幸犧 牲了，七爺爺包攬了次侄丁基實（我父親） 外出求學的一切費用。早年，七爺爺為了供 我父親求學，不得不犧牲了自己子女的讀書 機會，我三姑因此而停學。家裡是七奶奶管 賬，為了向七奶奶要錢給我父親付學費，七 爺爺只好常常跟七奶奶吵嘴。 我媽媽于培真常常向我提到「沒有你 七爺爺就沒有你爸爸」。她告訴我，爸爸的 性命就是七爺爺救下來的。那是大革命失敗 後，1928年6月，我父親臨危受命被黨中央 派到滿洲省委任組織部長，配合省委書記劉 少奇的工作。一年後，由於叛徒供出了省委 開會地點，班子被一網打盡，被捕人員中有 團委書記饒漱石、哈爾濱市委書記孟用潛， 加上中央特派員和我父親等二十幾人。很快 就有消息說要對其中要犯進行處決。黨中央 立刻派我母親去上海求七爺爺幫忙救援。母 親不顧8個月的身孕，隻身一人遠赴上海， 找到石門一路大中裡的七爺爺家。七爺爺已 從報上得到消息，他讓媽媽先回去。媽媽不 久從黃包車上摔下來，被送到一家德國人開 的產科醫院，早產生下我大姐，七爺爺知道 後立刻派人送去錢和一包舊衣服。 七爺爺事後很快去南京開會，見到張 學良，對他說：「我哥哥的孩子我當然不想 他先我而死，再說在東北的青年人怎麼可能 不反對日本人呢？」張學良表示可以放了他 們，七爺爺要他不要馬上釋放，過一陣再 說。這樣父親一行人就改押看守所了，大約 關了一年多，七爺爺又派人攜重金去東北向 維持會長袁金凱及周圍人員活動營救，據我 母親回憶，共花費5000大洋以上。 1931年 底，父親與同案的全部人員都被釋放了。七 爺爺為當時困難重重的中共保存了一批中堅 力量，其中有饒漱石、趙尚志、李子坤、邱 九、孫坤等人。 七爺爺的一生甘於生活的儉樸。抗戰 時期，七爺爺初到重慶，雖然有國民黨中央 常委、國府委員要職，也只能租在張家糟房 農民的三間簡屋內。每天早上，他被隔壁豬 圈的豬拱醒。孔祥熙知道後，在蔣介石面前 提到此事，才讓七爺爺搬到「林園」住。在 林業居住時，七爺爺主動不坐車外出，他想 著節省汽油用於抗戰。1938年，我父親從德 國學成回國，去林業見到叔叔時，見他仍穿 著老布中式衣服，布鞋，吸低劣的大聯珠牌 香菸。飯菜也極為簡單。照理說，七爺爺還 有撫卹委員會主任的職務，經手錢糧。有些 人可能會藉此機會中飽私囊，但我們的七爺 爺，從未動過這個腦筋。連毛澤東都一直稱 讚丁惟汾是兩袖清風的國民黨員。 七爺爺的小女兒（我五姑）回憶道： 1948年11月，七爺爺通知她，他將要去台 灣，五姑立刻從蘭州趕到上海送父親，臨走 前一個晚上，五姑幫他整理行裝，看到七爺 爺幹了一輩子革命，又是國民黨元老，臨走 時僅存下六個一兩的小金豆，五姑替他裝在 內衣口袋裡，一邊三個。 五姑心裡很難過，她知道這是最後一次 見父親了！ 七爺爺不僅看重家族與家鄉的觀念，對 逝去的革命同志的子女也像自己的子女一樣 關心。當年王雋英的父親王以成是煙台起義 時犧牲的革命黨人。國民政府成立後，七爺 爺為王申請後代撫卹金兩萬元，使王雋英得 以到美國留學，後來與丁觀海結婚生下丁肇 中。 七爺爺一生沒有積蓄，但他最大的投 資是用在家鄉的教育。1934年，族人到南京 探望七爺爺，提議在本村辦個小學，正合七 爺爺之意。他說：「我早有此意。」於是， 1934年下半年，他用歷年的積蓄在家鄉買了 100畝土地做學田，所收地租作辦學的經費 開支。在其兄（我爺爺）開過菜莊的一所大 院（佔地十畝）做校舍。學校內有正房十 間，腰房三間，用來做教室和辦公室。學校 命名為鼎立小學（丁惟汾字鼎丞）。 為了尋找得力的教師，七爺爺委託族 人聘請了全縣有名的教師崮子人，許希宜為 校長，我母親也從娘家濰縣寒亭趕來任教。 學校於1935年招生，無論是丁姓外姓，無論 是男是女是窮是富，都可以報名入學。消息 傳出後，本村與鄰村的孩子均來報名，共招 學生150餘人，最多時學生近300人。學校採 用的是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小學課本。許校長 治學嚴謹，對學生耐心教育。學生也刻苦學 習，學業猛進。學生不繳學費，穿著統一服 裝，男生制服，女生旗袍，鼎立小學是當時 規模最大的完全小學。對當地村民子女的普 及教育，對一代人的文明重教，起到深遠影 響，這種辦學模式也是充滿著革新精神。完 全不同於當時各村富戶聘教師開私塾，專供 本家子弟學習的舊傳統。 1937年春，七爺爺回到家鄉察看學校面 貌，詳細了解學校狀況。他感到滿意，想宴 請鄉親們。就殺了幾口豬，全村每家三斤麵 粉三斤豬肉，以作答謝和慶祝。他本想把學 校再擴大。但後來發生了「七七事變」，學 校停課，1938夏又恢復上課。日寇投降後， 政府接手這所學校，培養了一批又一批學 生。 七爺爺剛到台灣時，連房子都沒有，住 在老朋友家，很久以後才有了自己的房子。 他本來有前列腺炎，後來腎臟發生病變。 1954年5月重症復發，住進台大醫院，他自 知病重，拒絕治療和飲食，他對去看他的孔 德成說：「八十之年，死宜矣！何醫為？」 1954年5月12日，七爺爺病歿，成為在 台灣最早去世的國民黨元老。丁惟汾的摯友 于右任在挽聯中寫道：「開國為元老，傳 經作大師。」行政院長陳誠任治喪委員會 主任，委員共計98人，《中央日報》發表社 論，稱讚丁惟汾一生堪稱「剛毅、木訥、近 仁」。同年11月，國立政治大學（前身中央 政治學校）將其校務中心大廈命名為「鼎丞 樓」以示對丁惟汾的紀念。 二、丁氏與同盟會 1905年7月30日，已到日本明治大學攻 讀法律的丁惟汾代表山東留日學生出席了孫 中山先生召開的同盟會籌備會。8月20日， 中山先生召開了同盟會成立大會，到會的留 日學生共100多人，正式舉行了入盟儀式， 當宣誓「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創立民國， 平均地權⋯」時，丁惟汾咬指血書，大大激 勵了到會同志的革命激情，他成為革命派的 骨幹。是年冬，山東同盟會主協徐鏡心被日 本政府迫害回國，丁惟汾留在日本接任山東 省同盟會主協人，負責對國內革命同志的聯 絡工作。 在日本東京，丁惟汾與蔣衍陞創辦了 《晨鐘》周刊，大力宣傳同盟會主張，並向 國內寄送，在一年多時間裡，在留日學生中 發展同盟會員400餘人，其中山東學生就有 五六十人。 1907年，丁惟汾回國，就職於 山東法政學堂，在此他又發展了不少同盟會 員，其中王樂平就是丁惟汾發展的法政學 生，後來成為山東獨立過程中的骨幹力量。 武昌起義爆發後，丁惟汾領導濟南學界 積極響應，與徐鏡心等人相互配合，成為策 動山東獨立的重要決策人物之一。丁惟汾領 導的學界在山東政治學堂草擬了「山東獨立 大綱」。 1911年11月13日，丁惟汾等革命黨人發 動濟南大批學生參加在諫議局召開的各界代 表大會，迫使山東巡撫孫寶琦宣布獨立。11 月24日，在袁世凱的控制下，山東獨立被取 消，大量捕殺革命黨人。面對沉痛教訓， 丁惟汾、徐鏡心等人轉而致力於武裝起義。 1915年，袁氏稱帝。1916年，護國戰爭爆 發。雲南護國軍司令先發動起義，山東的討 袁鬥爭也相繼興起。 在倒袁鬥爭中，由於丁惟汾的行動被 袁時刻注意，他不便走上前台，而是支持外 甥、薄子明的行動。薄天飛（即薄子明）經 滬督陳其美和孫中山同意，並被委任為山東 革命軍岱南司令員。 1916年5月，吳大州、 薄子明攻打周村，宣布獨立，改為山東護國 軍，成立臨時軍政府，吳大州為都督，薄為 總司令，山東軍民相聚響應，薄子明的全部 軍事行動，盡在丁惟汾的掌握之中。1936年 6月10日，由丁惟汾，張繼等人提經國民黨 中央常委會通過，追任徐鏡心、劉薄霖、薄 子明為陸軍上將。 作者簡介 丁大于為上海輕工業設計院 退休工程師，民革上海聯一支部黨員。 （本文由海外抗日戰爭紀念館https:// www.sfpacificwar.org受辛亥革命先賢丁惟 汾先生的孫子丁元先生委託發表） ■ 丁惟汾照(1929年 攝)。兩側為其題字。 ■ 《今晨舉行陳英士殉國紀念會 丁惟汾主席 蔡元培報告事略 蔣中正演說要繼續先烈遺 志》，《南京晚報》，1931年5月18日，第三版 ■ 圖 中 騎 馬 者 為 薄 子 明將軍。 文 / 丁大于 （丁惟汾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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